《非正常人类的求偶日常》夜雪温灼

8、人鱼阿诺斯 明霄遇见一

　　咸湿的海风先一步裹住明霄的感知，在深蓝色海面上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视野里是深甸甸压下来的暗蓝色苍穹，云层叠叠层层。海面的空气闷得像浸了冰水的厚布，一切正预告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越滚越高的海浪里翻滚着一团白色的毛发的不明躯体，在忽明忽暗的夕阳余晖下隐隐约约透露着像宝石一样的炫彩色。
　　“叮！发现一个美丽的物种，正在与宿主融合中……”
　　“叮！融合成功，正在解析宿主身份……”
　　“叮！分析完毕。”
　　“宿主身份物种为人鱼种。”
　　“宿主名字阿诺斯，100岁的成年人鱼。”
　　“身体健康分析中……”
　　“身体健康为30%，身体暗伤为无，昏迷原因为……”
　　“饿晕？”
　　“叮！一切就绪，档案为拯救人鱼计划开启！”
　　“阿诺斯醒醒，阿诺斯起来准备吃饭了！”
　　阿诺斯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他准备吃饭，他费力掀开眼，昏沉涣散的眼神略海面，寥寥几只海鸟贴着风浪低空盘旋发出声声鸣啼。
　　海水晃得他的视线发昏，喉咙干涩，腹中空荡荡的饿意是钝重绵长的疼。
　　“是鸟儿叫我起来吃鸟，还是叫我起来让鸟吃我？”阿诺斯无力低喃，声音虚得都没浪声大。
　　“叮！宿主您好，系统明霄为您服务！
　　阿诺斯眼神骤然一亮，满心满脑只有食物说出来的话又急又直白：“你好你好，请马上给我来一顿大餐谢谢！”
　　明霄：“……”
　　“叮！宿主尾下有一鱼群正在经过，宿主伸手立刻就能享用到大餐。”
　　阿诺斯闻言全身的力气又像被抽空了一样仰头躺在海面上，语气茫然道：“我不会潜水。”
　　明霄呆滞了：“那你是怎么活到一百岁的？”
　　阿诺斯生无可恋地划拉着水面：“不知道，一觉醒来突然间就发现我在海里，醒来这四天里我只学会让自己漂浮着不沉入海里。”
　　饥饿压过一切想法，阿诺斯反复出声催促：“你不是想为我服务吗？快给我来一顿大餐，感觉我再不吃点什么就真的要饿死了。”
　　“宿主，您为什么不试着沉入海里？食物都在您手底下您还能把自己饿晕？”明霄很是不理解。
　　阿诺斯眼底一片迷惘，他认真思考了很久，最后给出了一个离谱的答案：“可能怕被淹死？”
　　“鱼应该不可能会在海里淹死，而且鱼天生就会游泳，宿主您这想法真令人窒息。”明霄很是无语。
　　阿诺斯一下子就被噎住，语气茫然又委屈：“不知道，我不会。我想我不应该出现在海里的，可其他的我都没有印象了。”
　　明霄默默地翻开人鱼档案记录着：有些物种外表漂亮得不可思议，但内里可能是个智障，下次记得避开这个挑个聪明点的。
　　明霄语调干巴巴地询问道：“宿主，海上风暴快到了，我们要不先学一下游泳？再吃个饭？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睡一觉？”
　　阿诺斯：“没力气……”
　　明霄：……
　　这条外型惊艳的成年人鱼确实是几天没有进食了，尾鳍轻飘飘推一下海浪的力气都没了。
　　“叮！为了功德，啊呸，为了宿主生命考虑，明霄向宿主阿诺斯你提交两小时的身体支配权，请宿主通过！”
　　这话像一道光一样的砸进阿诺斯的心里，恨不得举起双手同意：“通过通过，我要吃好吃的，明霄你以后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叮！身体接收中……，接收成功。”
　　明霄缓缓控制着阿诺斯的身体让他平稳地竖立在海里，举起双爪往后拢了拢头上凌乱的白色发丝。巨大的鱼尾在水里试着来回扫荡后，一个卷腹深扎进海里。
　　下一瞬，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耳膜发胀，四周的光线迅速变暗。脑海里不出意外地响起阿诺斯鬼哭狼嚎的声音，明霄强硬出声压下：“不会淹死你的，给我闭嘴，吵得我头疼。”
　　明霄深潜到海里，环视着四周的环境，转身掉头便朝着最近的珊瑚群游去，一点都不想理会阿诺斯在脑子里喊着要吃肉，要吃大餐。
　　顺着珊瑚礁的空隙采摘了几片嫩绿的海带，扫去表层的尘土就塞进口中。脆韧微腥的味道漫开，勉强压住翻涌的空腹肌饿感，同时稍加休息和探察着四周的动静。
　　接收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也接收到了这具身体的五感，明霄也体验了巨大的饥饿感和困倦。
　　远处的鱼群正优哉游哉地嬉戏打闹着，明霄缓缓地摸了过去，一个蓄力摆尾身体就冲了过去。双手紧紧扣着鱼身，爪子一用力就刺进鱼腹，一条一米二长的鱼两个呼吸就停止了挣扎。
　　明霄就顺着水流的托力，坐在平整的珊瑚礁旁撕咬着咸鲜的鱼肉让空洞的胃部饱餐一顿。
　　脑海里的阿诺斯从惊叫到叹为观止。
　　突然阿诺斯又开始惊叫道：“明，明霄，上面有几条鲨鱼……”
　　明霄抬头看了看，暗流把鲜血带到了上方引来了几条鲨鱼，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鱼肉道：“怕什么，鲨鱼不是也在人鱼你的食谱内吗？敢来就当加餐了。”
　　事实证明鲨鱼并不敢和人鱼抢食物，来回游了两圈后渐渐消失在深色深海里。
　　明霄吃饱喝足了就往礁石丛的方向游去，仔细搜寻到一个可以藏身的溶洞。
　　“宿主，这个溶洞有些简陋，你就将就着睡一晚吧，等暴风雨过去了再去找找族人的。”
　　“两小时身体使用时间已经快到了，七天内不能再次申请使用了，请宿主尽快适应环境变化，本系统不要求宿主什么，活着就行。”明霄心累道。
　　明霄把身体的控制权交还回阿诺斯的手中。
　　阿诺斯在溶洞里适量地运动一下身体，发现和海面上并无太大的差别不由道：“以前我怎么不试一下自己在水里活动呢？还平白饿了这么多天，真蠢！”
　　明霄无力吐槽道：“宿主，我知道你很蠢，但请别说出来让鱼也觉得你很蠢。”
　　“叮，海上风暴正在进行，请宿主休息一下补充一下体力。未来的日子还是要靠宿主亲力亲为地活下去。”
　　阿诺斯一边学着溶洞内的几只海马一样上下扫动着尾巴，激起一溶洞的沙土一边追问：“明霄明霄，你是怎样让身体的动作变得那样快，一下子就抓到鱼了。那鱼真好吃，我们明天可以再去抓吗？”
　　明霄的嫌弃几乎具体化了：“宿主，请不要用这副身体做着这样猥琐的动作，我看不下去也会自戳双目的。”
　　“明霄明霄，我好久都没和谁交流过，我们多沟通沟通吧！”阿诺斯兴奋道。
　　“叮！我已开启自闭模式，请宿主早点休息好自为之。”明霄生怕阿诺斯再问出更多的蠢问题直接切断对话。
　　阿诺斯愣了愣，兴致被浇灭。无奈之下只好和海马玩了一会儿后就委委屈屈蜷缩到溶洞的角落里抱着尾巴睡觉。
　　明霄看着阿诺斯睡着后漂浮的睡相，暗自庆幸自己找溶洞时还找了块礁石堵住洞口，不然等阿诺斯醒后都不知道自己飘到哪了。
　　没遇见他之前的阿诺斯还能独自存活下来还真的是个奇迹。
　　明霄默默地又翻开人鱼档案再次记录着：千万不要只看物种表面美丽的颜值，那有可能都是用智商换来的！
　　而溶洞外的水流卷起礁石块砸在岩壁上传来低沉的轰隆隆声响，外头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