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人类的求偶日常》夜雪温灼

10、我是被招惹的那个 罗里格图谋

　　“嚯！” 罗里格与乔恩惊呼出声，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米，靴子摩擦着木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这该死的畜生！” 罗里格粗哑的咒骂声喋喋不休，他嫌恶上前把死鱼“咚”地一声丢回水箱，水花溅得阿诺斯一脸。
　　“明霄，这该死的小喽啰想要割我的肉还骂我，好想把他们扔进海里喂鲨鱼！” 阿诺斯气愤地向明霄抱怨道。
　　“宿主，你自己非要来自投罗网的，你最好祈祷那个西蒙能护住你。我可是听到他们说要把你献给国王，还要五百克五百克地切成薄薄的生鱼片。啧啧啧，还好我不是你！” 明霄幸灾乐祸的视线上下打量着阿诺斯。
　　“……”
　　阿诺斯烦躁地甩了甩巨大的尾巴，“我可不可以直接把西蒙抓走？”
　　“不可以，不可以。我自己游泳还不大熟练，也还抓不到鱼，万一西蒙也不会游泳，淹死或是饿死了怎么办？” 阿诺斯越想越不对，烦躁感越发强烈。
　　气得阿诺斯在狭小的水箱里来回乱窜，直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才安静沉入箱底。
　　很快太阳升到头顶，炙烤着海面，水箱里水温慢慢升高，闷得人发慌。阿诺斯拖着两米多长的鱼尾，费力往阴影处挪。
　　忽然头顶光线一暗，有人给水箱盖上了一块帆布。
　　帆布带着经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陈旧腥气，但好歹不必再暴晒在烈日之下，阿诺斯稍稍放松了身子。
　　“哗啦啦……”
　　阿诺斯抬眼向上望去，就见早上那个船员乔恩正往水箱里倾倒冰块。
　　乔恩一边倒一边小声念叨：“人鱼先生请不要生气，千万不要拖我下水吃了我，我只是放些冰块降温，让您在水里舒服一点，并不是要伤害您。早上随口说的玩笑话，请您别放在心上，您是西蒙殿下尊贵的客人，我们不敢加害您的。”
　　阿诺斯翻了个白眼，往阴影深处缩了缩，连搭理乔恩的兴致都没有。
　　“乔恩，你跟一条畜生道什么歉，他又不是人，不过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罗里格充满恶意的声音从梯子下方响起。
　　阿诺斯顿时动了怒，尾巴猛地一摆蹿出水面，和乔恩近在咫尺。他随手捞起一条被太阳晒得发臭的海鱼，精准甩向罗里格的脸。
　　“啊 ——” 乔恩被阿诺斯猝不及防的动作惊得从梯子上摔落下去。
　　“啪！”
　　“啊 ——”
　　“咚！”
　　刚开始腐烂发臭的死鱼砸在罗里格脸上，汁水四下溅开。
　　阿诺斯这一下力道不轻，海鱼从他脸上滑落后，罗里格整张脸涨得发紫，眼尾、鼻尖被砸得通红，两道温热的鼻血混着不明液体往下淌。
　　“啊！我要杀了你这个该死的畜生……” 罗里格双手死死捂住脸。
　　脸上的剧痛，再加被人鱼用臭鱼砸脸的羞辱感，烧得他怒火冲天，当即拔出匕首，脚步踏得甲板咚咚作响就要扑向水箱
　　乔恩顾不上摔疼的屁股，踉跄扑上去死死抱住罗里格的腰往后拽：“罗里格快住手！他不是我们能动的！”
　　罗里格面目狰狞地挣扎：“松开，别拦着我……”
　　“啪！”
　　见罗里格拔出匕首，阿诺斯忍无可忍，又抓起一条发臭的死鱼再次砸在罗里格的脸上。
　　海鱼顺着面颊滑落，罗里格脸色紫红得吓人，鼻血顺着嘴唇不停滴落，来不及合上的嘴里，几颗牙齿混着鲜血跟着鱼身一同掉落在甲板上。
　　罗里格和乔恩全都愣住了。
　　眼见阿诺斯已经拎起第三条黏糊发软的死鱼，罗里格猛地一把推开乔恩，嘶吼起来：“啊！呕！我要，呕…… 杀了他，呕…… 这该死的臭鱼，呕…… 畜生！呕……”
　　就在阿诺斯甩动尾巴蓄力，准备掷出第三条死鱼的时候，一声厉喝压过罗里格的叫骂声：“住手！”
　　阿诺斯转头望去，布莱克领着西蒙一行人快步奔跑过来。
　　看着被镇住的罗里格与乔恩，阿诺斯并没有停手，手腕一扬，第三条臭鱼直直砸在毫无防备的罗里格脸上，直接把人砸翻在甲板上，晕了过去。
　　阿诺斯甩了甩手，下潜到和西蒙平齐的高度，隔着水箱的透明壁面，努力牵起嘴角，对着西蒙露出一个刻意讨好的笑。
　　明霄语气不屑：“出息。”
　　阿诺斯小声辩解：“寄人篱下，还砸晕了他的船员，我总得先让西蒙看见我和善的一面，我还想和西蒙可持续发展下去呢。”
　　西蒙望着水箱里对着自己绕圈、笑着笑着就露出尖牙模样看着反倒有些狰狞的阿诺斯，再看向甲板上倒地的两人，只觉得头疼：“给我一个解释！”
　　罗里格已经晕死过去，没法回话，乔恩连忙跪着爬上前解释：“尊贵的殿下，我正在为人鱼先生遮挡日光、投放冰块降温。罗里格可能出言冒犯了人鱼先生，才引得人鱼朝他扔鱼。”
　　“殿下，我已经尽力阻拦罗里格，他没能伤到人鱼先生分毫。恳请殿下饶恕我们。”
　　乔恩局促不安地盯着面面的靴子不敢动，生怕罗里格连累一起被丢下海喂鱼。
　　阿诺斯生怕西蒙误会自己蓄意伤人，连忙探出水面抢先开口：“是他骂我是畜生，还想割我的肉，我才砸他的，我不是无缘无故动手！”
　　西蒙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布莱克，声音都冷了几分：“布莱克，我记得吩咐过，要完好无损把这条人鱼运回城堡。我问你，我的指令，你有没有传达下去，有没有督促执行？”
　　布莱克快步上前：“殿下，我已经向全体船员传达您的命令。罗里格此举确实冒犯了人鱼先生，我会按船上规矩处置他。”
　　“最好是这样，布莱克，别辜负我的信任。” 西蒙冷声说道。
　　“布莱克誓死捍卫殿下的荣誉！” 布莱克抬手按在心口，郑重宣誓。
　　“海上天气变幻莫测，加快返航速度，免得夜长梦多！” 西蒙说完转身离开，全然无视阿诺斯想要挽留他的小动作。
　　“遵命，殿下！” 布莱克目送西蒙走远，转头冷冷看向罗里格与乔恩，“来人，把这个无礼又贪婪的罗里格押到底舱，上岸之后，以损毁殿下贵重财物的罪名送交法庭。”
　　“乔恩，念在你及时阻拦罗里格，这次不予惩处，但往后不会再聘用你。桑尼、汉姆，由你们二人接替看守、照料人鱼先生，我不想再看见今天这种事情！” 布莱克神色严肃。
　　乔恩听完，一屁股瘫坐在甲板上，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明白，先生！” 桑尼和汉姆齐声应答。
　　“全员，加速返航！” 布莱克高声下令。
　　“是！都动起来，伙计们！” 甲板上瞬间忙作一团……
　　阿诺斯望着新来的两名看守，桑尼看着比汉姆要好说话些，但二人显然被提前叮嘱过，都不在他面前闲谈。
　　好无聊，阿诺斯只好潜进水底打算歇一会儿。
　　“明霄，西蒙好冷淡啊，除了知道他会护着我，我一点都看不懂他为什么要把我丢在这……” 阿诺斯忍不住懊恼。
　　“叮！宿主，是你主动凑上去，现在就要离开大海，你本身就是西蒙砧板上的一条鱼。” 明霄已经懒得再多吐槽。
　　“叮！宿主，我检测到海面气象异动，前方海域很快会形成新的暴风雨，宿主要不要趁这个机会逃回海里？” 明霄最后还是劝了他一句。
　　“又要来暴风雨？” 阿诺斯一怔，随即想起海上风暴的凶险，连忙浮出水面，“我要见西蒙，我有要紧事跟他说！”
　　远处的汤姆瞥了阿诺斯一眼，没有理会。桑尼见状上前询问：“人鱼先生，西蒙殿下眼下事务繁忙。您若是有要事，可以先告知我们，由我们代为转达。”
　　阿诺斯没办法，只得说道：“前方海域即将起暴风雨，让你们提前绕行或是做好防备。”
　　桑尼和汉姆皆是一惊，头顶的太阳尚且炽烈毒辣，一点都看不出征兆。
　　桑尼还想再追问，一旁的汉姆开口：“我去通报殿下，若是真能避开这场突发风暴，我们都会感激你的，人鱼先生。”
　　“去吧，我只是不想西蒙出事。” 阿诺斯说完，沉回水底休息。
　　“你该不会是看上西蒙了吧？” 明霄忍不住发问。
　　“怎么会，我只是信任他，不希望他出事。”
　　半小时后汉姆回来了，桑尼低声问：“殿下相信会有暴风雨吗？”
　　汉姆站回值守的位置：“不清楚，但我听见布莱克管事吩咐船员固定物资、提前准备。”
　　桑尼闻言，安静退到一旁。
　　傍晚四点，原本尚且明朗的天际，忽然涌来大片乌云，遮蔽日光，细碎的闪电在云层里明灭闪烁，雷声由远及近滚滚传来，风浪骤然狂暴起来。
　　海浪疯涨，一浪叠着一浪狠狠撞击船体。整艘大船剧烈摇晃，水箱也跟着大幅度颠簸，阿诺斯在里面被晃得头晕目眩。
　　“明霄，好晕，我想吐……” 阿诺斯脸色发白，胃里一阵阵翻涌，他难受地和系统求助。
　　明霄：“……”
　　“宿主你撑住，想想如果你的吃喝拉撒全都在这个水箱里……”
　　阿诺斯一僵，本就难看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乌云彻底笼罩航船前行的海域。
　　甲板上的船员匆忙加固物资，船长高声喊话：“收帆，改为手动操舵，尽快驶离这片海域，避免船体受损！掌舵的，稳住方向！其余人随我退回船舱，注意自身安全！”
　　转身前，他看向水箱里紧紧扒住水箱边缘的阿诺斯，唇线抿了抿，没再多言，带着众人跌跌撞撞着往船舱入口退去。
　　“明霄，西蒙真的好冷淡……” 阿诺斯心里失落极了。
　　“宿主，放过我吧，我也快被晃吐了……” 明霄同样被颠簸搅得难受。
　　到最后，明霄实在扛不住持续的晃动，主动屏蔽了阿诺斯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