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关于名字的玩笑 “您的名字 ...
-
链接断掉、盆中的静水刚恢复清澈无影的状态的那一刻，一记破空的重拳就朝着他的脸飞了过来，速度之快、力度之重，甚至在他耳边打出了空气爆裂的鸣响，连他脸边的头发都被擦过的拳风吹得飞扬。
勉强躲开这一拳的伊利斯：“……”
这简直就是谋杀。
“愿您宽恕我的罪行，向我转脸，听我的悔过与哀求，将您的恩典重又降临我身……”没能打中他的人冷哼一声，收回了拳头，尽管看上去很有再来一拳的想法，但最后，这人还是选择了先把正在念诵的忏悔词结束——用一个咬牙切齿的“阿门”。
然后才继续上前。
“我说了，”穿着神父袍、被黯淡的发色和眸色，以及臭得要命的表情破坏了那几乎完美无瑕的脸的青年捏捏拳头，“等会儿我就弄死你。”
“居然敢让我背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忏悔词，就为了让我听你们在那儿磨磨蹭蹭腻腻歪歪恶心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哎、哎——”
对此，作为一名高攻低防的脆皮法师，伊利斯也只能选择保护自己的要害（脸）四处逃窜了。
“冷静、冷静啊！陛下！”他喊：“我们大半夜这样搞是会扰民的！而且弄坏了房间里的东西是要赔偿的！”
“关我屁事！”
吐出与外表以及身上装扮极其不适配的粗俗之语的格林·克雷格先生暴躁道：“我只想现在就揍你一顿！”早上在葬礼上他就想动手了，憋了一天，又在刚刚背诵二十分钟让他想想就想吐的忏悔词、只为让某人在他面前演那么一出腻歪戏码，他就更想揍了。
“还有，再敢那么叫我，每多一声我就多往你脸上来一下！”
“就不能不打脸吗？！”
“………”
房间里吵吵嚷嚷。
留在外面的林恩于是敲了敲门：“你们好了没？别把动静搞得太大了，我可没多的钱赔偿旅馆和其他客人。”
但没人回答，只从里面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以及某个人的一声短促的惨叫——才刚出口还没来得及声音变大变得扰民就被人掐停，变成含糊的闷哼和唔唔声。
“我猜。”
同样留在外面等待的卡什微笑：“大概是结束了。”
“我们进去吧，免得他们真把楼下的人引上来。我身上现在可也没有多的现金了。”
“是吗？”绿眼睛的年轻人也笑笑：“我以为像您这样又是知名的大科学家、又是什么领袖的人，应该不会有缺钱的困扰才对。”
“托我那位老师的福。”
卡什回答，走上前去推开了那扇并没有被锁死的门，将房间里那一片混乱的景象展现在他们面前。
果然，正经需要他们回避的事早就结束了，刚刚的吵嚷算是里面这两个各有各的麻烦的人浪费时间的胡闹。黑头发的那个正被按在地上，毕竟本来就只是个不擅长近战的法师，现在又用的是一个属于少年人的纤弱身体，就算抛开另一位那能把特殊加工过的玻璃踢出裂响声来的怪力，光看体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了。
灰头发的那个甚至连衣服都没乱，轻轻松松就把人给一手按住，然后用另一只手捏着拳头给了身下的人一拳。
“这是回报你让我听到了那么恶心的话的。”
占据了绝对上风的青年冷笑道：“还有你把我拖到人间来、让我被放逐五百年，然后又恬不知耻地再出现在我面前，并向我发出邀请的。”
你的憎恨居然能如此轻易地平息，你居然还敢微笑着、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的憎恨、我的怒火、我期待五百年之久的复仇和宣泄显得如此可笑。你这个该死的——
“——好了。”
在确定他俩没搞出什么流血事件、被按着揍的某个家伙也只是叫得惨实际并没有受什么伤害后，林恩走上前去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这都快两点了，你俩不睡我们还要睡呢。”他把停下了手的格林拉起来：“事情解决了就别胡闹了。”
“…哼。”
穿着神父装的青年顺着他的动作从地上起身。
留下倒在地上的伊利斯则继续捂着被打到了额头做作叫唤。
“真过分！”他说：“上次见面您明明已经动过一次手了！居然还把上次的事算到这次来！……嘶，我的脸啊。又要破相了……”
让走到他旁边停下的卡什无语片刻。他蹲下身，勉强履行作为学生的尊师义务，扒开这叫得那么惨的人的手检查了一下被捂着的额头，发现上面只是皮略微有点泛红而已。
“您就不要被别人宽容了几分的时候得寸进尺了。”
他松开手，起身捏着这人的手臂把人捞起来。“老师。”
能不动用任何魔力或者其余非凡力量，只靠肉/体力量，就能把经他特殊加工过的玻璃棺材轻松一脚踢出裂响的人，会在真想动手揍人时只打出这么个皮都没破的红印？
“你这孽徒。”
被他捞起来的家伙软趴趴地趴在他手臂上，拿他当不想费力站稳的支撑：“看到我被人揍居然都不上来帮个忙。真是白养你了…嗷，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膝盖骨啊……你管这叫宽容？”
卡什挑眉：“我可没有陪伴您被人殴打的义务。以及，如果您还想被揍的话我也可以把您放回去。”
终于换来这人的闭嘴。
另一边的林恩则无奈地叹一声气：“我就知道。”
“你们肯定会在里面打架……伊利斯你也真是的，明知道我们都在外面没人能捞你，你就不能别嘴那么欠去惹格林生气吗？明明格林这次可是在帮你。你也知道格林现在要想使用奇迹就必须向那位上主诵念忏悔词，本来就容易让他心情不好。”你还非得去嘴欠。
伊利斯：“……”
行吧。
就算是他嘴欠吧。
对着几百年不见的老熟人说什么“牢笼”“罪责”“执念”的话也确实挺嘴欠的。
“那么，”教育完总是先惹事的麻烦友人后，林恩把话题转移到了正轨，“事情解决了吗？你的魔力能拿回来了吗？”
“差不多吧。”
伊利斯揉揉脸，虽然看不出明显的痕迹，但他的脸其实也是受到了伤害的，尽管一点不严重，也比起之前那次温和多了。“以撒已经知道我们的目标了。但他答应不插手，也答应把我的身体移出圣堂。最迟明天，我就能拿回我的魔力。”
“是吗？”林恩若有所思：“不过，他真的不介意吗？毕竟现行的秩序都是因他而产生并且维持的。我们的目标完成后，他也大概会随旧的秩序被取代……”
“——他不会在意的。”
伊利斯很快地打断他的话，语气肯定，毫无怀疑与动摇。“那本来就不是他该在意的。”
“………”
不知为何，卡什微微垂下眼去看趴在他手臂上的人，总觉得他这个总是挂着轻飘飘笑容、随便摆弄着其他人的或是憎恨或是依赖的情绪的老师在说这句无比肯定的话时，那双被纤长眼睫遮盖的浅色的眼睛里似乎含着点微末的、几乎像是错觉的愤怒和悲哀。
他抬头，看见那位林恩·斯沃森怔愣片刻后的理解了什么似的微笑，听见了对方说的“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不总担心了”，以及站在旁边的沉默了有一会儿的那位已大致被他猜到身份的格林·克雷格的带着鲜明嘲讽与轻蔑笑意的冷哼。
几十年的时间尺度到底还是太小，他果然还是很难以真正理解和涉足那些他的老师的过往。
所以，他只能用手抓稳某个还软趴趴地不想动、甚至在往下滑的人。然后开口。
“既然如此。”他说：“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先下去登记房间了。”
“啊。”
绿眼睛的林恩眨眨眼：“需要现金吗？”
“不用。”他近乎冷漠地礼貌拒绝道，作为一个其实有着极强掌控欲和求知欲的人，他很讨厌这种面对即将到来的巨变却被排斥在外的感觉。“我还有支票。”
然后推开吊在他手臂上的人：“松手，我可不想和您这么亲密地被人看见。”被又说了些“真是不尊重师长”的话。
被他婉拒好意的林恩则笑了笑：“好吧，看来您果然不会是缺钱的人……说起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绿眼睛的年轻人又眨了下眼睛，说了个似乎是笑话的打趣。
“马尔萨斯先生。”他说：“您的名字就刚好有现金和支票的含义呢。”
现金？支票？
莫名其妙的话。
西陆无论哪国的语言中，都没有他的名字有这种含义的说法……大概是别的地方的小众语言里的说法吧。
他没有在意，只敷衍地点了点头，就继续往楼下走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关于名字的玩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