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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同社会 活着就是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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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壹念翻了个白眼，“哦。再见。”
他要是真从那里来的他就不姓曲！这人编胡话也不打草稿。
……
怎么一直阴魂不散跟着他！曲壹念转过身伸手指着知见，“好聚好散，ok？”
知见眨了眨眼，“我想跟你一起。”
真是油盐不进，一点情商没有，一点眼力见没有。
曲壹念揉着腰，那里又开始痛了，他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这男人居然一副担忧的表情。
“看什么看。”曲壹念嘴唇泛白，此时说起话来也少了些力气。
“你怎么了？”
“被你气的！”
知见垂眸，再次道了歉，“打扰到你了，我还是原路返回吧。”
“？”
然后曲壹念就看着他莫名失落的背影朝“辐射区”那条路走去，联想到他吹的牛皮，曲壹念心里一咯噔。
“喂！你他…嘶…”男生倒吸了口凉气，一时间疼得没忍住再次蹲下，已经顾不得地面多脏了，用手撑着，冷汗直冒。
地面传来动静，下一秒他就骤然被人抱起。
曲壹念吓得连忙勾住知见的脖子。
公主抱他一个大男人是什么美丽画面……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忍不住泄了力气，毫不客气地靠在知见身上。
“你现在有危险，我送你去医院。”
“别！可别……”
先不说辐射区没有正规医院，就那些无良小诊所就够他喝一壶的。老婆本都全折进去。
曲壹念：“家里有药，你送我回家就行。”
“好。”知见一本正经皱眉回复，加快了脚步。
曲壹念觉得他的确是挺帅的，当然比起自己逊色不少。力气也大，抱着一个一百多斤的人走这么久脸不红气不喘。也足够厚脸皮，任他怎么说都一副云淡风轻表情。
“知见，是哪个知哪个见，你姓什么？”
“没有姓。知晓的知，看见的见。”
“没有姓？”曲壹念才不信，权当他忘了，“你是失忆了吧，姓给忘了。要我说……”
他又细细品味了番男人这副样貌，“你就是被人从上层区扔过来的，一时间无法接受，然后大脑开启自我保护了知道吧。”
“我跟你讲啊……唔，”曲壹念在人怀里还要动一动，找个舒服姿势，“烧杀劫掠，这里什么人都有，别看我长这么帅，我犯的罪最大。”
知见偏头看了曲壹念一眼，眼里有些疑惑。
“说了怕吓死你，就给你看这个吧，你看我脚脖子——”
若隐若现间，能看到曲壹念脚腕上有一圈黑色“脚链”，脚链并不宽，相反很窄，材质不明，大小就比脚腕粗一点，更像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又瘦了一圈才导致的。除此之外上面隐隐约约有天蓝色纹饰。
“我被终生监禁哦。”曲壹念用着炫耀的语气，然后朝知见 wink。
知见盯着他，很久喉结一动，重新看路。
“什么啊…没有反应？”曲壹念又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趣，“嘁，呆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曲壹念都要舒舒服服睡着了，这货冷不丁来了句：
“阿念很漂亮。”
曲壹念猛地睁开眼，一眯，上一个说他漂亮调戏他的人已经被揍得半身不遂了。
但很显然，他大概率或许应该打不过这个男人。
草。
*
指挥着知见让他把他放下，曲壹念总算能长舒一口气。
面前这栋废弃的六层小楼就是他的住所，准确来说是他和他发小郭炎的共同住所。
这栋楼大概有几十年了吧，他还没出生时就在了。那时曲壹念住的是真正的小洋楼，现在被驱逐在此，只能随便找一栋凑合凑合度过后半生。
“走吧——请你喝杯水。别看了，这里已经算很好的地方了。”
划分了流浪线后，这里原本的主人也已经跑路，街上都是无人驾驶的汽车。曲壹念说这里“好”，因为这边远离流浪汉和抢劫犯，周遭环境也算干净，靠着发小的能力还偷接了私电和净水。
“真正的大同社会啊。”曲壹念一边大笑一边上楼。
知见还没抬脚，就那样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眼神晦暗莫测。
打开三楼的房门，曲壹念把特制钥匙放好，家里的灯不算亮，但却恰好营造温馨的氛围。
该有的家具也都有，算不得多好但生活足够，整洁干净。
曲壹念让知见随便坐，自己一头扎进卧室找药。
但打开药盒，里面空了。
距离上次最后吃的一片已经过了六小时。
男生垂着的睫毛晃了晃，过了一会儿，他扣上盒子放到原处。
走出卧室，表情又恢复成玩世不恭的样子，“看什么呢？”
知见直起身子，如实回答：“照片。”
曲壹念给他倒了杯水，知见却摇头，“谢谢，我不渴。”
瞧他这样吧，还不渴，知道这一杯水在这里能卖多贵么。
曲壹念咕嘟咕嘟给自己美美享用了。
知见：“你的病好了吗？吃药了吗？”
曲壹念：“吃过了，没事。”
他挠了挠头，“你是怎么着，在这睡还是自己走。”
知见十分认真，“我想留在你身边。”
“……在这睡就说在这睡，还他妈留在我身边，恶不恶心。”
家里就两个卧室，一个他的一个郭炎的，郭炎有洁癖，他不会擅作主张让知见去发小屋里。
曲壹念扔给知见一床被子，“睡沙发吧你。”
“好。谢谢阿念收留我。”知见冲他乖巧一笑。
别说，他还真觉得这男人怪呆萌的。没有记忆、好拿捏、力气大、听他话。
现成的劳动力啊！
还他妈是不渴仙人。
曲壹念清了清嗓子，“住我家是有条件的……明天，那个，跟我一起去站里干活。”
男人仅用 0 秒就接受了，欣然同意。
哦豁，曲壹念乐了，真这么听话！
深夜，曲壹念缩在床上久久未入睡成功，裸露在外的脖颈脆弱又纤细，脚腕的禁锢器亮着微弱的蓝光。
好疼…
汗把碎发全部打湿，曲壹念捏着被子，一遍遍在心里想着——来个人杀死他吧。
为什么还要这样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不惜放弃所有的尊严所有的体面。
曲壹念，你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
次日一早，曲壹念按时按点地睁开了双眼。他一边粗重地喷洒鼻息，一边拿出手机找到郭炎。
……
他又一夜加班没回来。
上面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前天晚上对方发的：
药马上了，再等两天。
曲壹念把手机关机，放回盒子里。
他觉得自己今天要是再吃不上药马上就会死了。
按了下自己的小腿，一按一个坑。
“妈的……”曲壹念骂骂咧咧地穿衣服下床，身上黏糊糊的。
活着就是遭罪。
打开卧室门，知见穿戴整齐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哎，”他叫了他一声，“想不想去外面看看。”
知见眼神里流露出疑惑，男人歪头，“不去站上工作了吗？”
“我就是垃……站长你知道吧，少去一天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你见见世面。”
差点暴露他的垃圾站。
曲壹念穿好鞋，打开橱柜扔给知见一袋面包，“过期了，凑合吃。”
知见依旧摇头，“你太瘦了，你多吃。”
这话又给他气不轻，“嫌弃是过期的？……也对，”曲壹念把自己手里的面包一起又放了回去，“我们一会儿就去城里了，小爷带你吃好的。”
他试图揽过知见的肩，然后发现需要踮脚便放弃了。
“出发！”
源点医疗每周末都会派人来他的垃圾站倾倒废料。
司机会开一辆大卡车，线上检查的人一般嫌有“辐射”，不会去看那些垃圾。
曲壹念偶尔会卡这个 bug 偷溜出去，毕竟他没有通行证。
此刻，大卡车已然驶入垃圾站。曲壹念连忙扯着知见蹲下。
“嘘，记好我刚才嘱咐你的。”
知见眼睛一错不错盯着他，点头。
司机下了车，按下自动处理的按钮就跑去上小号了。
等待垃圾倾倒完，那人吹着口哨，绕车检查了一番，然后上了车。
“行动！”
于是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弓着腰来到货仓后，曲壹念熟练地撬开锁，扑面而来的塑料金属味道，把他呛得忍不住想咳嗽。
“快上！”
知见收到指令，利索地跳上去，又伸出手拉曲壹念。
他看见这只手先是一愣，又连忙抓住，两个人成功潜入。
曲壹念关上了门，“别害怕，憋一会气很快就到了。”
话落，他腰上就多了一只手。
知见几乎把他圈在了怀里，曲壹念以为他胆小，任由人抱着，拍了拍他的手安抚。
“瞧你这出息吧，能干什么大事。”
黑暗中，曲壹念还是没忍住嘴贱开口。
身后的知见没回，慢慢把下巴放到了他颈间。
“草…很痒啊！”曲壹念压低声音，试图把人推开，无果。
行驶过程中突然一颠，曲壹念竖起耳朵，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就在车舱里。
一个上坡，那东西咕噜咕噜直接滚到了两人身旁。
曲壹念拿起，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摸，凭手感，这东西是一个很小的小玻璃瓶。大概是刚才的垃圾残留。他顺手就放进了口袋，早收晚收都是收。
黑暗里知见的眼睛和一般人无异，但他却能清晰地看清车厢内所有景象。
包括刚才那个西林瓶——瓶口用银色铝盖封装，内部是无色透明液体。
包装上写着 YUANDIAN BIOMEDICAL （源点生物医药）Investigational Neuromodulatory Agent（NX-07 神经功能调节制剂），产品状态是临床研究。
这是一个尚未上市的产品。
“阿念，放回去，可能有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