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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资源再生工程师是也 发大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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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巷子里，一双破旧的高帮帆布鞋踩过一滩水渍，溅起泥点。
巷子两面墙上画满了涂鸦，新的盖旧的，大多褪了颜色，只有一种鲜红刺眼，写着“源点下地狱”、“界线去死”、“滚出辐射区！”等字样。
月光下，水面反射出挂在高处的全息广告牌，已经废弃了不知道多久，源点医疗的广告语“让生命回到起点”只剩下了最后两个字还微弱地亮着。
男人瘦弱的右肩挂着一个旅行包，卫衣帽子把他遮得严实。走路姿势微微驼背，腿也不太利索，走快了会跛。
他没有对周围阴暗潮湿、弥漫着旧金属锈味的环境感到好奇和不适。一路沿着小巷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打个寒颤，把手攥成拳缩裤兜里。
今天也太他妈冷了。
巷口有一隐蔽的门市，墙上挂着手写牌子。曲壹念连忙推了门进去。牌子上写得是“回收高级仿生材料，今日特价”。
当铺老头正低头鼓捣零件，小眼透过镜片一抬确认来人，又继续手里的活儿。
曲壹念把鼓鼓囊囊的旅行包脱下扔上柜台，不耐烦：“快点的。”
老头长叹一声，把自己的零件推到一边，“我真不乐意收你的货吧，每次都没什么好物件。”
拉开拉链，老头却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连忙把手伸进去拽出了一截小腿。切口边缘整齐，像切开的橡胶管，没有翻卷，没有血迹。表皮层和真皮层之间没有明显界限，是一层均匀的、略带弹性的半透明膜。
“这是你捡到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咋，瞧不起资源再生工程师。”
“就一垃圾佬还整头衔……”
曲壹念脾气可不好，不乐意听这话，把“小腿”抢过来塞包里就作势要走。
“哎哎哎开玩笑开玩笑嘛，你看你又急。”老头把他又哄回来，拿了检测工具粗粗一看，“嗯，不错，这次你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还有很多呢，这些，你快看看。”曲壹念把包翻过来一股脑倒出堆废料。
老头推了下老花镜，扒拉一番摆手，“其他都不值钱，就这个好。”
然后从脚下提上一个箱子，在里面找出 100 块递给他。
“够意思吧。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货还来找我啊。”
曲壹念眼睛一亮，连忙把钱拽过来，数了数的确是一百块。
发财了发财了，头一回赚那么多。以往有个二三十都是好的。曲壹念立马变了脸乐呵起来，“好说！成，你先收拾吧，那我走了。”
老头目送男人孱弱的背影，视线又落在那不仔细看看不出的微跛的左腿……
“哎，垃圾佬！”
刚要推门离开的曲壹念怒意值飙升，“你个老头懂礼貌——”
只见他绕过柜台，又给自己递上了 10 块。曲壹念一愣，气消了。
“黑市的药不便宜，最近天冷，你也少出门吧。”
曲壹念沉默，绷紧了下颌，迟迟没收那张面额为 10 元的纸币。
“我只干我自己的活，挣我自己该挣的钱。你还是留着养老吧。”
话撂下，曲壹念继续插兜转头就走了。
空旷寂静的街上，走路的男人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突然笑了两声，停下，又是一阵大笑。
这破辐射区居然还有人可怜他？
——这个罪魁祸首。
旅行包又轻了，曲壹念吹起口哨，这下脸比兜干净了……卧槽！
谁他妈陷害老子！
曲壹念被绊了一跤，趔趄几步差点摔个狗啃泥。老天爷是不是纯嫉妒他英俊帅气的容貌啊！刚说脸比兜更干净，现在就要让他毁容！
曲壹念刚才下意识捂住了腹部，站稳后才松了口气，脸色苍白，皱了皱眉后艰难地咽下口水。
回过头，地上竟然躺着一个男人，穿了一身黑，几乎和地面融为一体，怪不得他没注意到呢。
啧，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不过比起他那还差得多。
曲壹念还带着气，毫不怜惜地用右脚踢了踢他的大腿。
“哎，死了吗……醒醒。赔老子钱！”
？
曲壹念又使劲一踢，“别装死啊。”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风，他蹲下凑近了端详。
浓眉，高眉骨高山根，薄嘴唇，曲壹念戳了戳他的脸颊，又揪起男人的耳朵——
“赔！钱！”
“……”
曲壹念狐疑地又去探他颈动脉，没动静，真死了！？
长得还挺符合他胃口，真是可惜了。来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是活不了多久。
辐射区里每天都在死人。曲壹念见怪不怪，手顺着男人脖子摸了摸他身上的冲锋衣外套。
脏是脏了些，但好在质量还不错。他起身把腿一跨，毫无顾忌，坐到死人身上开始扒他衣服。
“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自己，死哪里不好死大路上，绊我一下没把我摔死都算小爷命大，找你要点利息不过分吧。”
冲锋衣被扒了下来，这男人里面就穿了个黑 t，手臂肌肉线条清晰漂亮。
曲壹念把衣服披到自己身上，居然掉出了五十块！
天老爷，真是发尸难财了。
月光下，曲壹念正展开纸币仰头辨认真假，一边感叹一边陶醉。
全然没有注意身下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闭上眼，对着这位可怜的陌生人虔诚一拜，“下辈子别遇上我了啊，再遇上还偷你钱……草！——”
曲壹念刚要起身，被吓得一个屁股蹲儿又坐下了。他哪里再敢这样坐着，手忙脚乱腿也哆哆嗦嗦地撑起来。
“诈诈诈诈尸！？”
曲壹念咽了口唾沫，慢慢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扔给他，“还你行了吧！”
怎么还在盯着他，眼一眨也不眨的。
曲壹念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没了啊，我就试了试你衣服。”
“……”
曲壹念又从兜里把那 50 交出来。
“……”
别再看他了好吗！
默默把卫衣帽子扣上，视线落在男人的肌肉上，再次咽了下口水，没事，实在不行就用跑的。
地上的男人开始动了…他坐了起来…他穿上了外套…他站起来了！
曲壹念撒腿就要跑，背后一股力量扯住了他唯一一只背包。
“这可不是你的啊，你讲道理吧！”
“不要走。”
呦还是个青叔音。
“我他妈不走等着被你打？”这人劲是真大，他是真害怕再拽把他的包包给撕坏。
“我不会打你。我叫知见，你呢？”
曲壹念停下挣扎，扭头看眼他，半夜一个死了又活的大男人拉着他不让他走，还开始自报家门并反问他的姓名。
他接下来只要告诉了他名字就会死！绝对是了，动漫里都是这样的。
曲壹念干笑两声，瞥见地上扔下的 50 块钱，眼珠子一转，指着它，“哎你钱掉了！”
知见：“……”
曲壹念：“……”
怎么会有人见到钱不捡啊！曲壹念没招了，抹了把脸，“你他妈到底要干啥！我不就是试了试你衣服吗，至于这么小气不放我走！”
“对不起。”
包上的力量被松开，曲壹念一喜，“再也不见喽——”
三分钟后，路边斑驳的长椅，他和这个叫知见的男人并排坐着。
他的手被反剪在身后，疼得他呲牙咧嘴。
“我叫知见，你呢？”
“我是你爹！”
“我没有父亲。”
曲壹念真是没脾气了，长叹一声，“我跟你道歉行了吧，我承认我是见尸起意，但那也是因为你绊了我一脚！我腿本来就有毛病，你这一下好说歹说给我寿命再砍十年要你点赔偿不过分吧？”
然后他就看见这男人露出了愧疚的表情，面前多出一张纸币，“这些够吗，我看你很喜欢它。”
“？！”
曲壹念登时变了脸，笑出了虎牙，“还是哥们识大体，按理说没个百八十块都不让你走，今天遇到我算你走远啊。”
男生的手还被绑着，他只能努力把腿往旁边伸，“喏，放我裤兜里就成。”
知见真的就很听话地把钱塞了进去。
“我叫知见，你呢？”然后第三次介绍起了自己。
这人傻子吧。但碍于刚骗了傻子 50 块钱，曲壹念半颗良心善发，睨他，“叫我阿念就行。”
“阿念？阿念。”知见点点头，“阿念……”
“哎哎哎，喊什么。我现在名字都告诉你了你能把我放了吧。”
“疼吗？”男人看向他身后，摸了摸他被钳住的手腕。
“废话！”
“对不起，让阿念受伤了。”知见放轻动作解开。
这人说话他咋就听着那么别扭呢。曲壹念觉得痒，忍不住扭了扭背。
“你哪儿的人，没在这片儿见过你啊。”甩了甩手腕，妈的，这什么绑法，又紧又勒。
男人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随着知见目光看向了远处界线外的繁华一角，那里灯火通明，高楼大厦。
前面有一条河。河不宽，水很黑。河上有一座旧石桥，桥栏杆断了一半，用铁丝缠着。再往外走就有巡逻的了，没有通行证是不允许随意出入的。
桥这边是辐射区，桥那边是上层区。
这条界限被称作“流浪线”，也作“斩杀线”。
有罪的人会被驱逐到此，在上层区破产的人也会来到这个地方苟活。
曲壹念属于前者。
“不知道？那你怎么进来的？”
“我不知道。”知见继续摇头。
“这也不知道，你家住哪啊？”曲壹念听得渐渐皱起了眉。
男人又摇头。
“啥也不知道啊！你 jj 多长也不知道喽！”
“18。”
“？”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然后曲壹念发现知见是真的在一本正经回答这个问题。
“神经病吧！……”
曲壹念连忙站起身，眼神却止不住往他下身瞥。
这真的有 18？
“阿念，你的呢？”
“滚啊！傻逼才会问这样的问题……草，和你聊天真是降智，我走了，各回各家啊。”
曲壹念把背包又往上提了提，转身离开时身后的男人又淡淡开了口。
“我好像是从那边走过来的。”
曲壹念不耐烦转头，看他指的方向——那里是辐射区真正的“辐射区”。
在那个地方，草是灰黄色，路是沥青色，空气里到处是酸味，天空压着人，阳光彻底消失。
辐射浓度达到 500-800 mSv/年，没有人可以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