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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鞠以辞 再看挖了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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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壹念轻嗤一声，“什么危险，我看是你比较有危险。”
知见抿唇，“……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得了吧。”他权当个屁听了。
上一个对他说过同样承诺的人亲手把他送进了这个地狱。
卡车渐渐减速，最终停稳。
司机下了车，前面传来动静，曲壹念抓着知见的手屏息凝神，大概又等了十分钟后，“走，到了。”
卡车统一停在地上停车场，曲壹念让知见跟着他，因为接下来他就要去翻墙了——正常离开这里需要经过全身扫描仪检查，别说扫描了，曲壹念脚脖子一个终生监禁的脚链就足够违规响半天。
做这种事得脸不红心不跳，别人不问你不说别人一问你惊讶。
一路靠着大车躲躲藏藏来到墙边，曲壹念让知见看好了，他马上就要大展身手——
一个起跳，曲壹念直接抓住了墙头，粗糙的墙体磨得他手心火辣，小臂拉伸出漂亮的线条，全身的力量就靠着这一只手，他核心收紧，准备把另一只手送上去的时候，终于还是因为身体不适力气耗尽，手指开始一点点下滑。
草，不能这么丢脸！
知见蹲下抱住了他的双腿，“阿念。”
妈的用他帮忙，曲壹念晃着脚踹他，“松开！”
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男声冲他们喊道：“干嘛呢！哪个部门的？”
“快快快！送我上去！”曲壹念老实了。
知见站起身，轻轻松松把人举起来，曲壹念一把老骨头还要折腾，上去难下去也难，不管了，跳！
……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大黑耗子先他一步嗖一下落地了。
知见帅气地转过身，又张开手臂，“阿念我接你。”
这家伙到底是人类吗。
*
上层区的空气都是新鲜的，那些高楼大厦抬眼望不到顶，街道上到处是小机器人在随时清理着垃圾。
路上行人穿得好，长得也年轻。但他们的眼神一个个都很沉，像装了一百年的兴衰荣辱。一个中年男人从曲壹念身边走过，看了他一眼。
辐射区快死的人就是这种眼神。但刚才那个人脸上一条皱纹都没有。
在这里，有人满头白发，也有人看似年轻，但只要统计过他们的身份卡便知道这是一座老龄化极其严重的城市。
但他们并不把这当成一个问题，也并不解决——医疗垄断的核心后果。
曲壹念熟门熟路来到一家奢侈酒店，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在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和前台做了交接。
“他还好吗……”
知见像个保镖一样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什么都看不懂，但他感受得到面前这位女士的极度悲伤。
曲壹念微微点头，“我去看他的时候还算清醒。”
“谢谢，谢谢您……哦，这是钥匙。”
女士把信封宝贝地抱在怀里，擦了擦泪后递上一只六芒星戒指，“您的朋友还需要吗？”
曲壹念侧头看了他一眼，“不用，谢了，记得销毁记录。”
曲壹念边走边把戒指戴上了中指，这是房门钥匙，也是能随意出入这家酒店任何一层的“通行证”。
“她是谁？”知见跟在他身边问道。
“可怜人。”
“她说得‘他’又是谁？”
曲壹念将戒指的六芒星对准开关，电梯打开，他插兜，语气平淡，“她父亲。和我一样，被驱逐在辐射区的罪人，活不久了。”
知见点点头。
曲壹念瞥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忍不住笑出声，“听懂了吗你就点头。”
“我会努力。”
真他妈跟伪人一样。
“一会儿洗洗澡，”他揪起知见的袖子闻了闻，虽然没闻到什么臭味曲壹念依旧皱了眉，“咦，不知道在外面躺了多少天，要不是省着用水，我才不会让你不洗澡就睡我家沙发……”
电梯门开，曲壹念呜呼一声，脚步轻快地走出去。
知见听见刚才一番话，垂眸，居然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要是被曲壹念看到绝对会说上一句，“装 nm呢，还说错了。”
平常根本无人订总统套房，所以一般她都会给他这里的钥匙。
房间是恒温的，曲壹念舒服地喟叹一声，从门口就开始脱外套，解腰带。
知见就在屁股后面一路捡。
“你找个屋自己去洗，我……你他妈干嘛呢！”
曲壹念脱得只剩下一只裤衩，一回头发现那个呆子正抱着他扔在地上的衣服在低头嗅闻。
知见迷茫地抬起头，诚实道：“我只是觉得它们很吸引我。”
“……”
曲壹念默默并上腿双臂交叉捂住上半身，“听好了，我就说一遍——把我东西放下！去那屋洗澡！离我远点！”
知见露出了失落神情，“好。”
死变态。
曲壹念骂骂咧咧进了浴室，储物柜上琳琅满目，他随手拿了一个打开闻，嗯～香！搞里头。
这个也香，搞里头搞里头。
还有玫瑰花呢。曲壹念往浴缸里扔了几片，又看了看手里的盒子，索性都倒了进去。
一边忍着腰痛一边抬腿。
曲壹念的皮肤很白，像是常年未晒过太阳。侧腰有一处长疤，颜色比周围皮肤还浅。
背上的肩胛骨凸出来，像两片收拢的翅膀。弯腰的时候，脊柱一节一节地顶出来。
腹部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他坐下没入了水中。
调整好姿势，曲壹念吐了口浊气。该怎么拿到药呢。
他在心里算着，断药 24 小时还好，不就是疼一疼，断药 48 小时也能活，躺床上有意识怎么不叫活，断药 72 小时么，那还是赶紧买个棺材入土吧。
鞠以辞那个挨千刀的，一小瓶药，四粒，卖他 100，每天他都要吃一瓶，一个月 30 天就要花三千块，郭炎辛辛苦苦在上层区给人家打工也才挣个三千两百块。
爷爷的，有本事当年就弄死他！搞什么肾嗜性AAV病毒，又卖他药让他活得跟孙子似的。
曲壹念无疑是恨他的。
恨他把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恨他让他从云端跌到地狱，恨那句“师哥会保护你一辈子”轻飘飘便烟消云散。
可这份恨又没那么重。
因为曲壹念觉得鞠以辞既可怜又可笑——他垂眸，慢慢将自己的腿伸出水面，脚链浸了水，淅淅沥沥地滴下。
仔细听能听得出它在嗡嗡震动，不是因为进水了，是因为检测到曲壹念活动范围违规。
这个脚链是鞠以辞亲手给他锁上的。
他眼眸变暗，良久，冷笑一声，懒洋洋地放下腿靠在浴缸边，他在一旁柜子里摸到一盒“香烟”。
拿出来静静看了一会，银灰色金属烟管，像细长的电子烟。
曲壹念认识这个，学名 Somnus-7 吸入型神经调节剂，吸了可以镇痛。
啧，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
烟管比他手指长一截，冰凉，他拔开管帽，从药盒夹层里拈出一枚淡蓝色烟弹，磁吸进去。咔，很轻一声。
拇指贴上感应区。蓝光亮起来，嗡鸣像一只困在金属管里的蜂。凝胶在烟弹里翻了个身化成雾。他嘴唇含住吸嘴，停了会儿。
他吸了半口。
雾入喉，又凉又苦，尾调带一点雪松的涩，温热从胸口散开。
世界慢了下来。身上的疼痛正在缓缓褪去。他的眼皮沉着，屏息几秒，缓慢呼出。雾气极淡，在空中散成一丝白很快没了。
曲壹念有一双狐狸眼，过往他没少因为长相被骚扰。此刻这双漂亮的眼睛轻阖，眉头舒展开。
男生突然一笑。手里的烟管被把玩着。
鞠以辞这是知道他来了，特地给他准备的吧。
别人一口就能压住的剂量，他只能用半口。因为身体里剩下的那一个肾只经受得起半口。
他把烟管锁回药盒，咔嗒一声。手还在抖。他攥了攥拳，等待那阵抖过去。
这时浴室门被敲响。
曲壹念睁开眼，“谁？”
“阿念，是我。”
“你洗干净了吗这么快。”
“洗干净了。”
“洗干净了也不能敲我门啊！”曲壹念立即接上话，声音里还带着怒气，“你自己找点事做……把衣服送去洗了！”
“好。”
麻烦。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扭扭捏捏，黏黏糊糊。
但曲壹念也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不管怎么说今天都得买到药，他吃的是 ASO-12，生产极少，单次购买量不超过十瓶，且禁止出售给辐射区的公民。
傻逼鞠以辞。
曲壹念没了洗澡心情，胡乱搓了搓赶快出浴，裹好浴袍，衣服已经没了，大概是被知见拿去送洗了。
桌上放着他衣服口袋的东西，被掏了出来。
那瓶车里拾的小玻璃瓶也静静站在那儿，曲壹念走上前拿起。
-“阿念，放回去，可能有危险。”
知见这人也古怪，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回忆起他身上穿得那件黑色冲锋衣，上面有一个 logo。
好像是……BHRC 字样。
曲壹念找到房间里的公共智脑，在搜索界面一个个输入上去。
“阿念。”
曲壹念抬起头，知见已经拿着衣服回来了，上层区的速干技术大大提升了洗衣服的效率。
他起身，智脑上的查询页面早已弹出。
“回来的正好，换衣服我带你爽吃一顿。”曲壹念撩起浴袍，大大咧咧当众把腿伸进牛仔裤里，提起时跳了跳。
“换啊，愣着干什么，我都要饿死了……哦对，”他低头开始穿腰带，“你衣服上写了个 BHRC…什么意思？一个牌子吗？没听过。”
知见起初是盯着曲壹念的腰看，很细一截，大概也就和他的手掌……牛仔裤低腰，他又看到侧面有一条疤。
知见皱了皱眉。
“再看挖了你眼睛。”
曲壹念下腰，幽幽地把头移到知见面前，瞪了他一眼，“想什么呢，问你话听不到。”
知见蓦然和曲壹念对上眼，表情又恢复了无辜，他眨了眨眼，两秒后回复道：“我不知道，有记忆的时候就穿着了。”
曲壹念就知道，他摆手，“行了，问你白问。去吃饭喽——”
知见连忙也脱下浴袍。
“哎呆子，”曲壹念瞥到玻璃瓶，拿起来转身问他，“你说这个危险……”
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肌肉男在背对着他穿衣服。
单独看每一处都是上帝精心雕刻出的艺术作品。
曲壹念坏笑起来，悄声靠近他。
“阿念。”
“……”
曲壹念翻了个白眼，放下了要捏男人翘臀的手。
“快点的！”语气烦躁不爽。
还在静静亮着的智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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