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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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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醒了,她觉着自己睡了好久,眼皮好重,怎么也睁不开来,她使劲睁开眼,眼前是绯红色的罗帐,这是哪儿啊?她心里想着,闭上眼又眯了会。
不能再睡了,小满心想,她又使劲睁开了眼,还是绯红色的罗帐,她努力偏过头去看,屋内是青砖地,地上摆着座鎏金熏炉,喔,这是我家,她这下心里了然。
她翻过身看向屋内,不知自己要想些什么,呆愣地望着熏炉放空。
屋外有窸窣的脚步声,还有低声说话的声音,许是有人听见她翻身了,门外传来一声“县主醒了。”,随即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又传来合上的声音。
“县主醒了呀。”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了过来。
县主,对,她是县主,她被人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捞起来,今日的被窝怎得这么舒服?也不是,她略有些迷惑,往日不也是这个被窝么。
她趴在妇人的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她的乳母李嬷嬷,李嬷嬷身旁还立了一个丫鬟,看着和她差不多大,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捧着她今日要穿的衣裳。
“玉、玉莲。”
玉莲捧着衣裳上前了半步,低着眼应了声:“县主,奴婢在。”
李嬷嬷给她穿着衣裳,笑着打趣道:“嬷嬷可得快点给你穿,再久些,玉莲该端不住了。”
她乖巧地等着嬷嬷穿衣,听话地伸出胳膊,蓦地觉着自己好像变矮了,她伸出手掌一看,好小,又看向玉莲,玉莲明明看着和她差不多大,自己怎么只堪堪到玉莲的胸口?
不对,玉莲已经十二三岁了,自己今年才五岁,这么矮也正常,她微微晃了晃脑袋,想驱赶走留存的睡意。
李嬷嬷和玉莲给她穿着衣裳,她低头看去,藕荷色的小袄,袖口和领边滚着一圈雪白柔软的兔毛,底下配了条同色的软裙,脚底下踩了双虎头鞋,她踩了踩地面,好舒服,要是天天都有这样的衣裳穿就好了,想到这她又奇怪,这不就是平日里穿的衣裳,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肚子有些空,“咕”的叫了一声,她主动牵上嬷嬷的手,声音软糯:“嬷嬷,我饿了,带我去用膳吧。”
“好,老奴这就带县主去。”李嬷嬷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一走出去,她便紧拽着嬷嬷的手,院里怎么这么多人,从身边走过时还挨个向她行礼,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看得她有些害怕,不由得贴紧了嬷嬷。
走出院里,穿过了一条窄窄的穿堂,面前是一道垂花门,两侧有丫鬟帮她们挑起门帘,过了垂花门拐个弯,又看见一大片花草,嬷嬷带着她穿过这片花地,顺着游廊一直走到一处假山旁,旁边是一片湖,风一吹,泛起细细的波纹,身旁有一座亭子,是她常来赏玩的地方。
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她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她晃着嬷嬷的手,奶声奶气道:“还有多久啊,嬷嬷?”
李嬷嬷并未答复她,只一味牵着她往前走,步伐有些快,她跟得有些吃力,半走半跑起来,她又晃了晃嬷嬷的手,想得到她的回复,急切地仰着头去看她。
抬起头后,却只看见一个貌美年轻的妇人,头上梳着高髻,髻顶正中插着一只金累丝嵌红宝石的凤头大簪,髻旁还斜插着两支凤凰衔珠步摇,身上穿了一件秋香色广袖袍,日光一照,流光溢彩得甚是耀眼。
她怔愣了一瞬,呆呆的看着那妇人,脚步停住,愣在了原地,她努力想找回自己的声音,想说话却又像是怕吓走那妇人一般,轻声道:“母妃……”
安王妃低头看向她,目光柔和下来,笑意盈盈,眼神里满是疼惜:“怎么了,瑶儿?”
她轻轻摇了摇头,瑶儿?是,她好像是叫瑶儿,她重新牵起了安王妃的手,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底满是依恋,“走吧母妃,瑶儿饿了。”
安王妃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颇为无奈道:“好,母妃这就带你去用膳,我们就先不等你父王了。”
亭子里早就布好了饭食,石桌上铺了一层软垫,安王妃牵着她上了台阶,身旁的丫鬟捧着银盆过来,李嬷嬷亲自给她绞了帕子,温热的帕子擦拭着她的手,李嬷嬷仔细地擦拭了好几遍。
安王妃早净过手,端坐在主位上,她迈着小短腿,小跑过去挨着安王妃坐。
甫一坐定,熟悉的饭香味争先恐后地涌入她鼻中,她深吸了一大口气道:“好香啊,母妃。”安王妃笑着看向她道:“快吃吧,早都喊着饿了。”
她扫视着桌面,正中间摆着一大碟炙羊肉,旁边摆着一碗清炖鸡羹,左手边摆着一盘枣泥山药糕,右手边是一碟子水晶糟鹅掌,她拿起银筷,竟不知从哪道菜开始夹起。
安王妃见状,给她夹了一筷子羊肉,看向她道:“吃吧,鹅掌待会剔完骨再吃。”
她低头用饭,旁边还有两个小丫头帮她布菜,吃得甚是开心。
一连吃了好几口,味道甚是好吃,却是越吃越饿,肚里非但没有好受点,这会子反倒是更难受了,她接着吃,一口接这一口往嘴里送,企图压下肚里阵阵饥火。
正吃着,外面传来阵阵喧闹,她抬起头往外瞧,安王妃站起身来,安抚她道:“你先吃,母妃出去看看,兴许是你父王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接着享用面前的美食,外头反倒声响更大了。
“小满!小满!”
何翠儿抱着她晃动,声音带着哭腔地喊着,刘根柱在旁边满是焦急,也不停唤着小满的名字。
何翠儿醒来后还当是小满又睡着了,一问福顺这才知道,小满竟是从昨夜睡到现在,她顿时觉得不对,想着轻轻叫醒小满,许是睡久了睡迷瞪了,谁知道怎么着也叫不醒。
福顺跑去邻村找陈阿婆了,桂香去河边洗衣裳还没回来,春来也不知是上哪儿去了,家里就何翠儿和刘根柱两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六神无主,毫无办法。
何翠儿怀抱着小满,她一遍遍探着小满的额头和身子,又扒开小满的眼睛开,哪里都正常,呼吸也正常,但她就是不醒,何翠儿又转去掐小满的人中,她使劲按着,心疼也毫不手软,边大声唤着小满的名字,“小满啊,小满,别吓娘啊,别吓娘,快醒过来。”
何翠儿束手无策,刘根柱急得握紧拳头砸在草铺上,难以抒发自己的情绪,他满眼通红,恨不能长出翅膀飞去将陈阿婆带过来,他撑着身子,急切地想要下床,何翠儿喝止住他:“别起身,小满不会有事的,现在我们只能等陈婆子来,你的腿要是再伤着便治不好了!”
何翠儿大声唤着小满的名字,又将头靠在小满胸膛听,要是个受寒发热倒也能治,可为何好端端睡死过去,她心里不住发慌,这可怎么办啊,莫不是她昨晚祝祷冲撞到了?
她急得是团团转,又将小满放在了草铺上,晃也不敢晃了,怕自己伤到小满。
远门外传出了动静,这一来一回地折腾,天色又暗了下来,何翠儿快步走上前去看,陈阿婆急匆匆跨进院门,朝着堂屋过来,福顺拎着药箱走在旁边,桂香和春来也回来了,一时间,堂屋挤满了人,他们想上前去看,又怕打扰到陈阿婆瞧病,都站在后面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陈阿婆摸了摸小满的额头,又翻开她的眼皮瞧了瞧,最后捏着她细瘦的手腕,闭上眼睛静静听起了脉。
屋里一时间静的只能听见呼吸声,陈阿婆皱紧了眉头,啧了一声,她表情格外凝重。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见她松开手,何翠儿忙问道:“陈阿婆,小满这是怎的了?”
陈阿婆连连摇头,不解道:“真是怪了,脉象平稳,没有半点外感风寒的迹象,身体其他各处摸着也没毛病,可怎么就叫不醒呢?”
一听她这话,屋里顿时乱了起来,桂香直接跪倒在陈阿婆面前,抓着她的衣裳不住求道:“阿婆,你再仔细瞧瞧,小满才这么小,现在只有你能救救她了,求求你了,再给想想办法吧。”
何翠儿抱着小满,无助地流着泪,为什么,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一家人?都怪她,如果不是她没回来,刘根柱不会雨夜还要出门寻她,小满就不会被吓到,她真是个灾星,何翠儿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她真恨自己,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小满,她哭得快要晕厥过去。
“娘!”福顺他们异口同声地喊她,刘根柱眼眶通红,他拉着何翠儿的胳膊,急声道:“你这是作何?”
陈阿婆也劝道:“哎,真不是我不救,我老婆子这半吊子医术,看个跌打损伤头疼脑热还行,像这孩子这般无病无灾的,我真是不知该从何下手啊!”
“不行,我不认!我这就去镇上请大夫,我妹妹定会平安无事的。”
春来胸膛不住起伏,这就要往外跑,陈阿婆叫住了他,“站住!”
陈阿婆心里明白,等他到镇上再回来,人怕是已经没了,她看着围在小满身旁的一家人,狠了狠心,低声道:“这孩子,寻常的办法已经没救了,我确信她身子如常,但脉象却越来越弱,你要是去镇上请大夫,怕是赶不上了……”
没留给他们伤心的时间,陈阿婆忙道:“她这样,不像生病,倒像是丢了魂,你们村里,那个吴婆子,往日看着神神叨叨的,眼下,怕是只能去寻她试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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