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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恶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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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雪的脏爪子踩在胸口,李凤春越发喘不上气,醒来。
睁开眼便对上一张热情的狗脸,它怕是才从外面跑回来,吐着舌头喘着雾气。
还知道回来啊,李凤春伸手环住它的脖子,“你这只臭狗,是不是想压死我,正好换个新主人。”
白雪凑近,大舌头一舔,李凤春也嫌弃,脸扭向一边,“不要你给我洗脸,我比你干净。”
但它强势,呼啦呼啦,李凤春欲哭无泪,“你这只脏狗。”
这天,不见下雪。
如风般的女子与狗子如往常路线。
茶余饭后,父亲对云珠多嘱咐了句,“以后,多跟着点小姐。”
“是,老爷。”
“这狗今日倒是又乖巧了。”
学堂路上,李延兴见白雪屁颠屁颠跟着。
“那是兄长昨日吓着它了。”李凤春说。
“那它还挺像你的。”
“哪有。”李凤春自知他指的什么,才不承认。
“白雪。”李延兴忽得叫道。
白雪看向他。
“知道这是去哪的路吗?”李延兴从衣袖里掏出一本书来,朝它晃了晃。
白雪停下,掉头走了。
小跑的脚步好利索。
“哥你干什么?”
“瞧,这不挺像你的吗?”
又又拐着弯,取笑她,李凤春生气,“哥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我自然是为你好,哪有读书还带只狗的,这不是欺负先生吗?”
他还真有理,李凤春哼的一声,“不带便不带。”
兄妹两一路吵闹着,到学堂门口。
巴图站在那,等了许久。
“巴图哥哥。”李凤春同往常一样打招呼。
他却不像往常自在,忧虑在他大块头的脸上,显得极别扭。
“小姐,昨日都是我不对。”
“是我莽撞了。”
“我只想着不让小姐受委屈,想那杂种当面给小姐道歉,却未曾考虑小姐的感受。”
“小姐单纯善良,怎能见那种场面,是我唐突了。”
“小姐,你可还害怕?”
“我虽然是凶狠了些,可那人该打。”
“小姐,你可生我气?我真是猪脑子,把人带到小姐面前教训,害得小姐受伤。”
“小姐。他打伤你了吗?”
他不知憋了多久,一股脑说着。李凤春听了几个问题,只答了最后一个,“我没伤到,平日我和白雪也玩雪球,不痛的。”
那杂种力气大得很,巴图在比他大几岁的孩子里,力气都是数一数二的,昨日对上那杂种,竟有些吃力。
小姐必然是受伤了,只是她善良,不愿说,念及此,“都怪我不好,我应当多加练功的,这样才能保护好小姐和少爷。”
“昨日,我狠狠教训了他一顿,他以后断不敢再招惹小姐了。”
“小姐,你放心。”
巴图拍拍胸膛,是立志要保护她。
人应该是没事的,毕竟白雪差点跟着她来学堂了。
放心,李凤春点点头,“谢谢你啊,巴图哥哥。”
想说他没欺负,可他最后的模样,巴图自是不会信的。
“小姐不必跟巴图言谢,以后他若再欺负小姐,小姐只管告诉我,我定折了他的腿。”
李凤春想想那画面就汗毛竖起,开始怀疑上一句是对是错。
巴图见状,更觉自己果然是个猪脑子,明知小姐不喜,还说些粗蛮场面。
笨呐。
“小姐,你不是想学训狗吗?”
“明日学堂休息,我教你如何?”
“好啊。”这个好,李凤春点点头。
晴不过一日,风雪更猛烈,近年关了,大人们总在忙碌。
忙碌之余,却少不了她的好吃的,比平时更多。
李凤春喜欢吃甜食,哪怕才用过早饭,嘴也不停歇。
她坐在庭内的秋千上,云珠替她推着,一边荡高看着雪景,一边吃着好吃的。
身上的袄子是新做的,领口一圈御寒的毛用的是冬猎捕的上等红狐,托着她圆润的脸,更活泼。
“小姐。”巴图远远看见她的笑脸。
“巴图哥哥。”李凤春也远远看见他了,“汪汪汪汪汪汪!”
狗声盖过了她的招呼。
只见巴图越走近,白雪越凶,凑在他的脚边,凶巴巴地叫着,那架势随时要啃他一口。
这狗该不会是记仇了吧,为谁啊,李凤春一点秋千不想荡了,起身,去抓狗。
“白雪别叫了。”
“巴图哥哥是好人。”
巴图倒是一点不怕,从容地从挎包里掏出一根带肉大骨,他递到白雪鼻子前,白雪只闻了一下,继续叫。
这还能训吗,李凤春看着巴图哥哥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随后巴图将骨头递给李凤春。
是要她喂吗,李凤春接过,白雪的目光倒是顺着骨头朝向了李凤春。
“你吃不吃?这么好的东西。”
白雪摇了摇尾巴,又叫,李凤春故意拿到鼻前闻了闻,“嗯,真香。”
“不信,你闻。”李凤春递到它鼻前。
贪恋的鼻子忍不住多闻了两下,李凤春看见了,“好啦,知道你想吃。”
可又不知道哪来的高傲,狗子侧着脸朝向一边,李凤春无语,直接伸到它嘴边,它伸出点点舌头一舔,又一舔。
也就这点出息,李凤春往远处一丢,白雪追了过去。
“它还有救吗?”李凤春问,这傻狗。
巴图一笑,“它聪明着呢。”
“它对你这么凶,你还夸它。”
“昨日许是吓着了它,以为我是坏人,才会凶我。你别看它叫得那么凶,它其实心里怕的很,所以一直不敢咬我,但它又鼓着勇气,为了它的主人,是条好狗。”
可不是条好狗吗?可谁才是它的主人。
“这不是一根骨头便打发了吗?”
昨晚可是一口不吃一直守着门口。
“那是它信任你,知道你绝不会害它。”
“那也是为了一个骨头不管它主人了。”她这个假主人。
“怎会,它能感受到的远比你我能感受到的多多了,它知你心情愉悦,知我没有恶意,你别看它好像只是在啃骨头,我们的一言一行,它都偷偷注意着呢,”
“看得出来,它可喜欢小姐了,你开心,它也放松。”
它喜欢她,李凤春听了是真开心,“巴图哥哥,你是来哄我的吧。”
巴图笑得憨,又从挎包里拿出脖圈与牵绳,“它虽然是只聪明的好狗,但难免莽撞,小姐可以给它套上脖圈,想要控制的时候用绳牵住,它便能少闯些祸事。”
原来它小,李凤春可以随手抱住,但是现在它大了,确实需要脖圈,“谢谢巴图哥哥,巴图哥哥说得对。”
李凤春见这脖圈上缠了五色的彩绳,她喜欢这些鲜艳的颜色。“好漂亮啊。”
“小姐喜欢就好。”那是他亲手编的,叫阿娘教的。
她脖子上的红狐裘,也是他阿爹猎的,她穿的这般好看,将来,他也要亲手为她猎一条,不仅是红狐,他要做那第一勇士,将那最好的猎物都送给她。
“巴图哥哥,吃枣糕。”
巴图拿上一块,一口半个。
“好吃吗?”她甜甜问。
齁甜齁甜,巴图点头,“好吃极了。”
夜晚,李凤春给白雪戴上了脖圈,吓唬道:“看你以后还胡闹。”
它自小放任惯了,戴上后不自在地左右甩头。
那样子真逗,李凤春决定了,“以后你都得这么戴着。”
它抗争了一会,又没了影。
连着食盒里枣糕都拖了走,李凤春发现的时候,嘟着嘴,这一块一块的,她数得可清楚了。
年尾,学堂也要放冬假了。
李凤春庆幸不用读书之余,又懊恼。
每年至此时,父亲会从百忙之中抽出空,亲自考一考他们的学业。
琴棋书画这一块,自是她亲哥李延兴摘夺第一,李凤春垫底,以往她垫底还有巴图哥哥陪着一起,但今年巴图哥哥痛改前非,奋发图强,关键是他脑子还开窍了,居然只比亲哥差了一点。
接着骑射功夫,巴图年年第一,毫无悬念。
李凤春,又垫底。
父亲是连连夸奖巴图,倒是没指责李凤春半分。
还慈祥,“春儿这些学不会无妨,修炼可莫要落下。”
李凤春将炼气心法来来回回翻了数遍,照着书上打坐数次,毫无感觉。
巴图哥哥小小年纪都炼气三层了,亲哥李延兴也有两层,她还摸不着门路。
太难了,太难了,书落在了地上,李凤春躺在床上,左右翻滚。
白雪探出一个头来。
“白雪!”李凤春欢快喊一句。
狗子欢快转一个圈,这是这两天她两新创的默契配合。
“白雪!”李凤春又喊一句。
白雪再转一个圈。
李凤春咯咯笑着,“你就好了,不用读书,不用修炼。”
白雪似乎听懂了,两只爪子往掉地上的书面上一通刨。
嘶,爪痕戳穿了数页。
“诶,你这狗。”想骂,但看它天真的眼神,它莫不是想替她解决烦恼。
算了算了,反正她都记得滚瓜烂熟。
李凤春盯着白雪,还是皱了眉头,“你的脖圈呢?”
见她起身要抓狗,白雪叼起书,一个机灵,跑出了门。
李凤春在屋子里寻了几遍,也没找到脖圈。
又在自个院子里寻了两回,还是无。
之后还去了母亲的院子,经常出现的地方,都没有。
去哪了呢,李凤春脑子里倒是有一个答案。
要去找吗?李凤春发着呆。
那好歹是巴图哥哥送的脖圈。
她脑子里纠结着,脚下却已然踏在了路上。
“小姐,快别往前了。”是云珠,叫住了她。
李凤春回过头来,为掩盖真相,“怎么了,我就四处走走,看看白雪,是不是躲哪偷玩去了。”
“小姐,我知你爱玩,可是前面的院子才死了一个,不吉利。”
“咱们还是换条路走吧。”
“谁死了?”李凤春莫名一慌。
云珠本来不想说的,可都问到这了,“是王婆子。”
“王婆子。”李凤春回忆了一下,是那个发福宽大的王婆子。
她记得她甩手一巴掌打人可疼了,虽然不是打在她身上。
“她怎么死了?”
“就是前天上午,有人未见她,去她房里寻,发现她躺在床上,已经死了。”
“我听我娘说,她整张脸都是紫色的,应该是中毒死的。”
“谁要毒死她?”
云珠四处看了看,凑到李凤春耳边,小声道,“怕是那个小杂种干的。”
“啊?”
“平日里,王婆子打他打得最凶。”
所以他要报复,可他才多大啊、“哪里来的毒药?”
“我娘猜测,他是从山上摘的,他常年在山上砍柴,山上哪些东西有毒,哪些东西没毒,他最清楚了。”
“就因为她打他?”
“不然呢,有的人心眼只有那么点大,别说对他坏了,便是对他好,也不会心慈手软,小姐,你不记得我跟你提过的刘管家了吗?”
“他这种人,是天生恶种,不分好坏的。”
“这么大的事情,家里应该有查吧。”李凤春问。
“自然是在查的,只是那人狡猾的很,又不是第一次了。怕是没留下什么痕迹。”
“回头有结果了,告诉我吧。”
“是,小姐。”
一日两日,三日四日。
李凤春主动询问,“王婆子的事查清楚了吗。”
云珠摇摇头。
又过了几日,好似不了了之了。
“小姐,小姐,不好了。”
那日天气好,李凤春在院子里和白雪玩,云珠匆匆跑来。
“何事?”
“巴图他打猎伤着腿了。”
李凤春停下,“严重吗?”
云珠点点头,颤颤地,“说是。锯了一截,不知道,能不能熬过今晚。”
什么叫锯了一截,熬过今晚,李凤春不敢想。
“好像是在山里踩到了兽夹,本来不至于,可上面有巨毒,巴图他爹为了保他性命,当下就截了半条腿,只是那毒也快,家里的大夫已经去帮忙了,老爷也一道去了。”
怎么就踩了有毒的捕兽夹呢,谁捕兽也不放毒啊,这次李凤春没问出口。
便是她也能想到,有那样阴暗的一个人,为了报复,在他熟悉的山上,设下陷阱。
他杀了刘管家,王婆子,对巴图下手不足为奇。
有的人,天生恶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