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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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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杂种!”巴图全力去追。
石板在他铁腿的重压下,裂了一路。
他本负重,理应不及萧蓝快,但今日他强得非比寻常,竟能追上萧蓝,拉住他的腿,往地上摔。
还是挨打。
一拳头,一拳头,真要打碎他牙。
萧蓝未还手,只逮着机会,闪躲,跑路,拉开距离。
一场搏斗,上上下下,前后左右,遍地游走。
是场又长又恶的拉锯战,他每被抓住,都要受到重击。
“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坠落的墙瓦,不堪一击的木栏,倒霉的店家摊贩,何止是二人的恶战。
若要看个完全,最好登高。
李凤春跟着李延兴一路上了高阁。
李凤春本不想看这些画面,可又忍不住。
她看见他总被打,四处流血。
流了,那么多血。
她握着围栏,心好慌,她怕他被打死了,怕他不认输。
为何,要如此。
她的指甲也抠入围栏,萧蓝,认输吧。
可他有什么错,是巴图,一而再,再而三。
难道是因为,昨晚?
与萧蓝何干,李凤春看不下去了,她要去制止,拦住巴图。
围栏上的手才松开,又被李延兴抓住。
“别去。”
“他不会输的。”
“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胜算越大。”
是巴图,已经输了。
修炼之人,一层层增进,扩的是灵台气海。
每一层,都是有限的。
巴图自身的力气,也是有限的。
所以,萧蓝能避则避,避不过就挨着,不浪费气力。
可,也得撑住才行。
“那药效最多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药?”
“有一种药,吃了修为能短时间增长两层,不过这药效期间若是使用超出自身的灵力越多,之后身体也会损伤得越厉害。”
“前些日子,巴图比试输了后,就一直在寻找快速增长修为的方法,我们无意中得到此药,原无意使用,毕竟伤身,没想到他为了要赢萧蓝,真的用了。”
这些事,这些东西,李凤春一点不知,既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又何必。
“他太执拗了,光靠鲁莽,即使有着一层修为之差,也难赢萧蓝。”
“他输了也好,吃个教训,以后总得学聪明些。”
“你且安心,这萧蓝,是真正有天资的,无论耐力,实力,都远超常人。”
安心,半个时辰何其长,李凤春远没有李延兴定力好。
但兄长说得不错,时间越久,巴图能打到萧蓝的次数越少。
可巴图也焦急,下手越发的狠。
渐渐,萧蓝也开始反抗,回击。
巴图吃力时,萧蓝势头正盛。
饶是策略,可他脸早不是脸,好看的皮囊青紫肿胀,漂亮的眼睛成了一条线,身上数不清的伤残,巴图也痛苦不堪,许是身体的极限,许是药的反噬,又许是心里的不甘。
皮肉血糊,都是,赤身在博。
“看你,撑到何时。”
巴图,输了。
纵使他嘴硬不说,这么多双眼睛,看得惊心动魄,清清楚楚。
本是上学堂读书的时间,学堂里却无人。
等不到学生的先生寻到外面,李凤春看见他摇头而归。
李凤春下了高阁,追着先生,回了学堂。
“先生。”
李凤春有诸多疑问,不知如何开口。
“这人啊,要守住本心,最难。”先生先开口。
“你既来了,我们便上课吧。”
先生翻开书,就多评了这么一句,恢复以往。
李凤春坐到她的位置,之前为着打盹方便,离先生有些远。
先生的语速平缓,只有她一个学生,也细细讲解着书本上的文章。
最后巴图发作得厉害,是让人送回诺瓦氏的。
萧蓝自是重伤,他做了李延兴的随从后,住处也搬到了李延兴的院子,这一日晚饭,只见依兰,不见他。
便是父亲都会关心一句,“萧蓝如何了?”
“无大碍,歇几日便能好。”
父亲点头,“这巴图,着实差了些。”
以前,父亲多是夸巴图的。
饭后,李凤春随李延兴走了走,终是只到了院子门口。
罢了,如今父亲那样看重他,兄长与他虽没有多少主仆情义,可断不会亏待他。
她去看他,也拿不出够用的舒痕膏,何况主子的东西不能随意给下人,她吃过教训了,兄长那番神思敏捷,他倒会替她瞒着,但偷摸着去看他这件事本身就不好,他又不是她的侍从。
他若好些了,自然会出现的。
再说,他都叫她,别看了。
那五指血手,李凤春想到就挠心。
一日,两日。
白雪的脸倒是好了。
没有他,它也陪着她读书。
三日,桌上的花有枯萎的姿态。
先生如常,巴图亦在养伤。
四日,他随着李延兴一道出现在母亲的院子里。
不算全好,脸仍挂着伤,手指缠着,身上衣裳遮着看不到。
她看他,他也看她,多对视几眼,李凤春先低头。
学堂里,李凤春没那么爱打瞌睡了。
花又焉了一些,白雪围着她的腿打着转。
李凤春还算认真听先生讲课,脚上被绕着实在有些痒。
低头小声道,“别胡闹。”
见它嘴里叼着一团纸,两只眼睛看她放光。
李凤春抬头看了一眼先生,先生坐在讲堂上,书挡着脸,他想来也知道爱学的没几个,少往下看。
她取下纸团,小心展开。
一个痛字,落入眼帘,
写得歪歪扭扭,颤颤抖抖,当真是痛得写不好。
造作,这入纸起笔,还有这提笔收锋,明明都小心注意的很,偏生行笔时耍花样,她的眼睛,可尖了。
李凤春看着这丑字好一会,痛还不安生,提笔,写了一个忍字在上面。
忍痛。
一个工整丝滑,一个歪扭毛糙,也立在一条线上,相同大小。
忍。
如若那日,他像第一次那般孤注一掷卸了巴图的腿。
或许,不会挨那么久的打。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这个字,给她自己才对,李凤春没再将纸揉成团,而是随意夹进了一旁的书里。
五日六日,他渐渐变好。
花枯了,还有新的来。
迟迟没来的,是巴图。
听说巴图伤了灵脉,修为从九层掉到了七层。
灵脉难修,以后,恐难再往上。
这次,真是他自毁前程。
十日后,巴图才回到学堂。
他一来自是要与李家兄妹打招呼的,只是以往李凤春会主动唤他,现在是他先小声唤她,李凤春淡淡应一声。
她是生气的,气他鲁莽,伤人伤己。
兄长说得对,他应当长个教训,以免再犯。
不仅李凤春冷淡,学堂里以往以巴图为首的伙伴也无了热络。
跌落的修为让大家实力相当,谁也不比谁高,以后,他们许更高,毕竟他们的灵脉是好的。
再说他一次打不过萧蓝,二次打不过萧蓝,修为比萧蓝低情有可原,但第三次吃了增长修为的药还是打不过萧蓝,就值得让人说笑了。
在极境之地,最能征服人的便是武力,巴图这颗坠落之星,如今论起来,只剩下他仗势欺人,手段卑劣,活该反噬的小人了。
巴图未来学堂之前,那些贬低的话语李凤春便听了不少,巴图来之后,议论不减。
有人坠落,就有人升起。
原是不受待见的人,身边也有了围着的人,风水轮流转。
这日下学,李延兴邀巴图茶楼一叙,他们多日未见,他人虽如此,李延兴与他总是不同的,他知巴图心里膈应,让萧蓝莫要跟着。
他还邀了李凤春一起,李凤春不愿去,回绝了。
回家的路,不长,但是难得,两个人。
他的伤快好全了,不知他用了什么,贵的舒痕膏肯定是用不起,但他脸上的伤痕消得干干净净,甚至皮肤还更好了些,水嫩的,多了点肉的,白里透红。
他的唇色更红,就是总顶着无辜的模样,可他现在是最厉害的。
咳,李凤春听他轻咳一声。
“去吃,烤鸡吗?”
“西街的霸王鸡。”
“还你的。”
他上次,吃了她的栗子。
“哈哈哈哈哈。”
狗听懂了,伸着舌头摇尾。
两双眼睛都看着她,他两挺像。
“那肉太柴了,我不喜欢吃。”李凤春说。
“那柳氏花糕呢?”
“太甜了。”
她不是喜欢吃甜食吗?萧蓝又想了想,“那......”
“这街上我什么没吃过,早都吃腻了。”
“还不如回家,抓紧时间,绣,”本是绣嫁衣的话,变成了“炼。”
修炼,也对,毕竟,她才炼气四层。
真要去打架,铁定打不过比她修为低的。
那场面,准是要笑死人的。
“你要修炼,我......”
“我不用你还,不过,几口吃食而已,我,从不差那些,自然,也算不上什么贵重,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
无论是上次的栗子,还是从前的种种。
萧蓝看着她,她当真难以捉摸,上回他受伤她还会关心他,给他送自己都舍不得用的舒痕膏,
这回,一句问候都没有。
话里,还要撇清。
委屈,他又露出委屈模样。
李凤春垂下眼不看他,对上白雪。
嘤嘤嘤嘤。
狗也委屈。
人,是好意。
他一个月,才多少钱。
他的脸还是瘦,瘦显可怜,迷惑人眼,他当多吃一些的。
李凤春深吸一口气,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银子。
“我虽然不喜欢吃,我的狗是嘴馋的,这样吧,你带它吃去,它想吃什么,你就买给它,剩下的钱,当是给你的跑路费了。”
她摊开掌心,出手二两,比他月钱多多了,是相当大方。
不去便不去,居然用这么多钱打发他们,当他们是什么呀。
狗子任他带走,狗也不喜欢了吗?
他眉头微皱,是不喜。
“嫌少?”李凤春心痛地,又打开荷包、
真的没钱了,那把二十两的椅子,掏空了她。
三两,不能再多了。
她这个月才刚开始,就又不能出去潇洒了。
她的眉头更紧,艰难地怕是掏出了最后一两,那荷包都憋了。
萧蓝一直看着她,无奈。
当她蠢,蠢小姐怎知旁人多讹诈她。
蠢小姐,哪有那么多心思,只有好意罢了。
萧蓝拿了一两,轻声一句,“够了。”
挺好,李凤春收回她的二两银子。
抬眼,李府门口到了,李凤春抓紧荷包走进去。
人和狗,一齐跟上。
李凤春不解,“还不去?”
萧蓝,“去,当然要去。”
“先,送小姐回去。”
他们到底得了她的好处,总要,好好服侍她。
这都进到府内了,回到她的院子没多少路。
他不嫌麻烦,想送,便送吧。
李凤春静静地走着,萧蓝也不再多话。
这样走着,也挺好。
极境之地的春是晚到的,走得也快。
春要走了,风一吹,路边树上细小的花瓣落下来。
阳光已是余晖,也很美。
院子门口,李凤春转身看向他,“去吧,它喜欢吃肉,全羊德的羊肉最鲜,涮锅手抓都好吃。”
谁能有她懂这满街的吃食。
“那街头的麻姑馕饼也不错,配着羊肉吃最合适。”
李凤春又看向白雪,她的好狗狗,“去吧,别太晚回来。”
她淡淡的笑容里,哪有什么看不起,贬低。
钱,本就是贵重的东西。
“好。”萧蓝牵着白雪转身。
一人一狗,落寞是她,李凤春手里接着落花,羡慕呀。
天黑了,石桌上摆着烛火,加以月光,李凤春坐在院中绣花。
身边时不时有落花,她想她必是美景中的一景,就是费眼,石板凳凉。
不过没关系,有所得必有所失,她的绣工越来越好了,母亲挑了好几款红料子,都不甚满意,一匹布都托人买到陆中去了。
他们虽没在她面前提,也未对外透露半分,李凤春知晓,是定了。
荷花闭着眼都能绣,李凤春总爱在边上加些旁的,比如,小兔子。
她举着绣棚望月,她该给兔子加个月饼。
想着吃,好吃好喝的人狗回来了,白雪围着她转圈。
热情似火。
驻足在门口的人,犹豫间,对上她的视线。
比他先,李凤春随口一句,“辛苦了。”
萧蓝微一点头,又停住,想说吃喝有什么辛苦,但见她低下头。
她刺绣的样子,好专注文静。
融在夜色美景里。
他此时不该打扰,她亦不想被打扰,一旁,还有云珠。
他转身,离开。
李凤春又抬眼,“萧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