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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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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上学,巴图一如既往地在学堂门口等他们,李凤春见到他,远远便唤道,“巴图哥哥。”
小跑着到人跟前,
巴图一笑,原是天天见,近来却不常见的热络。
“巴图哥哥,昨日的钱还有刀。”她从挎包里一一取出。
还是因为这些。巴图看着未接,“春儿不必与我计较,春儿想买什么,我都能买。”
“不过,一张椅子而已。”
“这怎么行,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李凤春将钱向前一递,巴图这下看都不看,坚定不接,坚定地看着她身后之人。
她身后能有谁,李延兴,萧蓝。
李凤春无奈,“还有刀。”
刀总要拿走。
“这刀,送给春儿了,春儿可以带着防身,免得让人占了便宜。”
总之,是一样也不接,都,如此贵重。
李凤春犯了难,上课又走神。
今日白雪的鼻子上肿更大了,本来是和他们一起出的门,可一早上遭受到形形色色的各种嘲笑后,狗子生气了,麻溜地自个儿半路回去了。
狗的心思都这么细腻,课间休息,李凤春恍惚听见他们的闲聊。
“巴图,一大早在那献殷勤,真有你的。”
“快说,啥时能喝上你的喜酒。”
“兄弟们可是天天盼着呢。”
不知不觉学堂里的同窗都到了可婚配的年纪,说的话都越发大胆,有的已经成亲,成亲后继续会来学堂的只有个别,多是因为成亲,而离开学堂的。
成亲,是个分水岭。
她若嫁了人,想来也不会再有机会来学堂了。
甚至,家也未必有机会回。
那之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她脑子闪过母亲端正坐在厅堂的样子。
母亲不爱笑,笑又未必是真。
父亲......
要是,可以一直不长大就好了。
其实嫁给巴图哥哥,倒是离家近,他会对她好的。
可是总觉得不对,她把他当哥哥,是亲人,怎么能用利弊欺骗亲人的感情。
好的夫妻,应当像巴图的阿爹阿娘那般,两情相悦,彼此唯一,真挚的爱要用真挚的爱回应,巴图哥哥应当有最好的妻子。
李凤春趴在桌上,看着一叠堆起的书,书上有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要怎样才能将东西还给巴图,并与他说清楚。
李凤春想到的时候,入夜了。
既决定,便要去做,当下她去马棚里牵了马,只身一人,一路前往诺瓦氏的营地。
今日月色正正好,无需照亮。
她骑得快,路熟,倒不害怕。
她在营地前下了马,一身黑衣,好不惹眼。
偷偷去巴图帷帐的路,也熟。
巴图哥哥总是耳听八方,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便听见他在里面问,“什么人。”
“是我。”
从前,她也是这么从帘子后钻进来。
大胆的,充满惊喜的,冲撞着他的心。
巴图手足无措,他的帐中乱得很,她爱干净整洁,他急忙上前,尽量用庞大的身体挡住,“春儿怎么来了。”
“天色这么晚,你一个人吗?”
“嗯。”李凤春点点头、
“怎么一个人来,太危险了。”他们总关心她。
李凤春笑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知晓的。”
“巴图哥哥,我来,是有话要讲。”
什么话,要她迫不及待,夜黑风高,只身前来。
特意到,他的帐中。
那必是旁人听不得的悄悄话,只属于他们二人的话。
她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头发像他母亲,压着两条麻花辫。发丝又细又黑,整个脸上,眼睛最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时常看星星时,想她。
哪怕眼前没有星星,也会想她。
就在这帐中,乱糟糟的床褥上,每晚入睡时,都会想她。
他没有追问,只待她说,心里有如一头小鹿,在撞。
期待着,她也想他。
“巴图哥哥。我们从小一块长大,对我来说,你就像我的亲哥哥。”
那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一块巨石,砸下。
“我不能要你总给我买东西,巴图哥哥应当留着钱,娶个好姑娘。”
“我更不能收巴图哥哥的刀,我本就不喜欢利器,巴图哥哥送我也是浪费,何况我有哥哥,家人护着,用不到的。”
“巴图哥哥不如送给更合适的人。”
一直,下沉。
李凤春知他不会接,她将带来的钱与刀,直接放在桌上。
巴图见她是下了决心,“春儿,你难道不知......”
“我知,可我只当哥哥是哥哥。”
她每每唤他,都带哥哥二字。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希望巴图哥哥能找到心意相通的姑娘。”
“等巴图哥哥成亲,我届时一定为你们备上大礼。”
但,不是她。
巴图的心坠了又坠。
“春儿,你可知.....”
“巴图哥哥,从前我若让你误解,是我不对。”
“巴图哥哥。对不起。”
确实是,一口一句,巴图哥哥。
她说了这么多,都清楚明白。
是他木讷,接不上。
李凤春看着低头不语的巴图,他的脖子上,还戴着冬猎时她给他系上的平安圈。
话已说得够多,李凤春最后,“不早了,巴图哥哥早些休息。”
“我该回去了。”
她说完,转身出了帷帐。
一路疾走、
其实,心也慌。
她不知道巴图哥哥会如何难过,但肯定,是难过的。
她的马边多了一马一人,他站着闲散地摸马的模样不知多久了。
他侧过脸,见她来,牵着她的马,走向她。
“你怎么来了?”李凤春问。
“少爷让我来的,云珠怕你一个人大晚上跑出去不安全,不敢告诉老爷夫人,便去寻了少爷。”萧蓝如实说。
“那你跟我了多久?”
“你走前,我走后,挺久了。”
敢情她出门后,后面就一直有人跟着。
定是她来的心似箭,一点没察觉。
“之后呢?”他不会跟着她去了营地里吧。
“之后,我见马停在这,怕它跑了,我就在这等着,”
萧蓝看向马,“是吧。”
居然和马说起了话,“你的主人,连绳都不给你拴上。”
莽得真不怕大晚上马跑了,她还得另想办法回家。
“我的小红枣乖得很。”李凤春说着,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一匹大公马叫小红枣,是她取名的风格,萧蓝也翻身上马。
李凤春冷哼一声,马小跑起来。
萧蓝回头看了眼暗处的人,不慌不忙跟上。
春儿,你可知,我多喜欢你。
巴图看着骑马远走的两人,从何时,杂种成了人可以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的身边,与她看烟火,与她玩乐。
她反而开始回避他,特地前来拒绝他。
他们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小时候,明明是那杂种欺负了她。
不,小时候她便不忍看他挨打,为他说情。
冬猎那日他背回白熊时,她几度欲为他求情。
而他当时被卸了腿,躺在冰渣上,几度挣扎想要站起,就已经看见她眼里全是那人。
为何。
回去的路行得慢。
大概是因为月色好,李凤春会抬头看这月亮,这星星。
萧蓝也从月亮看到星星,看向她。
不知道他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肯定不是哥哥,他想起她大声唤萧蓝的样子,凶是凶了点,确实带来一种莫名紧张感,慌乱的,仿佛等待已久的,要炸开的。
“李,凤,春。”
他的声音不大,细小的。
但是这夜静,李凤春回过头,“你喊我?”
原来也是紧张的,慌乱的,要炸开的。
他看着她,“没有。”
随后,扭过头,目视前方。
李凤春疑惑,幻听了吗?
也对,不然他也大大胆了,
一个下人,老是僭越,李凤春想想便加快了马速。
回到李府,夜已深。
但仍是要悄么着,萧蓝带着李凤春从角门进。
门一推开,白雪狂甩着尾巴凑上来。
院子里未亮灯火,也不见有人。
他倒是熟门熟路,带着狗子也熟门熟路。
白雪先围着他,他摸摸它的头,它再往她这来。
李凤春虽是走在后面,可看得一清二楚。
等他合上门,李凤春缰绳一甩,往他身上打去。
倒不会打到他,萧蓝一愣。
李凤春又甩脸,“白雪,我们走。”
萧蓝愣了好一会,她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哪不对吗,萧蓝默默拉着两匹马去马棚。
一天过后,白雪的脸倒是好一些,可还是肿的。
“我给你的花环你就那么喜欢?”
“为了我送你的东西,脸都不要了?”
“说,你是不是最喜欢我?”
雷打不动的与狗夜谈。
第二日,李凤春在母亲院子里喂狗。
李延兴一行人姗姗来迟,他见李凤春,自是不提昨晚事,只是看着白雪发笑。
“哥,你别笑它了。”
“它也是有脾气的。”
“是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啊,李延兴笑更大声了。
白雪嘤嘤嘤嘤,转身走了。
李凤春翻了个白眼。
“没事,反正它去上学,也听不进去的。”
不知道巴图哥哥还会不会在学堂门口等,见到他,她该如何。
学堂就设在李府的隔壁,出门拐个弯,便到了。
不在学堂门口,在路口,巴图看见他们,便走过来。
李凤春犹豫着,他走过她,走过李延兴,抓起萧蓝的衣领,就是一拳。
眼瞅着,萧蓝的鼻子在流血,那血,直直地往下落,这一拳估摸着挨了个扎实。
“你这是作何?”不待李凤春开口,萧蓝问。
巴图还揪他的衣领,“我要你滚出极境之地。”
“凭什么?”萧蓝用手指挡着鼻孔,血又顺着他的手流。
“凭我今日要打得你满地找牙,只能爬出极境之地。”
呵,萧蓝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忘了,手下败将?”
谁,也不示弱。
“那你敢不敢打赌,今日我若打赢了你,你就滚出极境之地,永远别回来。”巴图说。
李凤春不懂,巴图炼气九层,萧蓝是筑基的人,他为何还要硬刚。
“巴图哥哥......”
“春儿,这是我和他事,你不必管。”巴图不等她说完。
“狗杂种,你敢不敢?”
萧蓝抓着他的手,“我若赢了呢?”
“你是不是,也得滚出极境之地。”
“好啊。”
那只手,已然在较劲。
“哥。”李凤春扯了扯李延兴的衣角,这玩笑开不得。
李延兴知轻重,“巴图,莫要冲动。”
“今日,谁都不必劝,我自有分寸。”巴图说着,举起萧蓝,便是往地上一砸。
灰尘溅起,地面都裂开,想开打就开打,李凤春看着萧蓝还没站起,巴图又拎起他的背,往街边的墙角砸。
打得还快,又不待他站稳,巴图再次揪起他的衣领。
萧蓝这次双手擒住巴图的手,脸上的从容早已被砸没,剩的是傲,是绝地,要反击,
上一次他这样的眼神,是冬猎时,也是与巴图搏斗。
那会,他们不分上下。
这次,巴图还是举起了萧蓝,狠狠地往远处丢。
店铺的招幌砸成两半,墙也裂了。
萧蓝用五指抵着墙,极力站住了,但指头插入墙内。近手指深。
那墙是石头堆的,擦破的皮肉在滴血,五道,长短不一,终一样。
怎会如此,他明明已经筑基了,年轻的人里没有哪个有他修为高。
难道巴图也筑基了?即便筑基那也该是旗鼓相当,但此刻,显然是碾压。
“哥,他怎会......”如此厉害。
李延兴沉默不语。
萧蓝拔出五指,血糊糊的,李凤春看着难受,五指连心,那得多痛。
众人围观,起初三两个驻足,随即看热闹的越来越多。
受损的店主见这架势,不敢贸然理论,退到一边,和众人一起。
巴图走向萧蓝,“你现在认输,可以少挨点打。”
桀骜不减,“你怎知,我方才不是让你?”
萧蓝一个闪身,从他身前后他身后。
他一路往前跑,在人群中冲出一条路。
他路过她,也看她。
“别看。”他从她身边跑过,淡淡一句。
响在微微的风里,声音细小地却穿入她每一寸发肤,好像那五指,挠过她的心。也留下长长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