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又逢春》头疯

20、第 20 章 心意

　　今年是个丰收年，好的心情能从初一到十五。
　　十五是最后的欢愉，毕竟之后又要读书，修炼，还有母亲安排的绣活。
　　李凤春自是不放过这难得的自由，早早催着李延兴到街上玩耍。
　　“快点。”李凤春牵着白雪，云珠一整个过年一直在咳嗽，李凤春放了她休息。
　　李延兴换了一身黑色大氅，颇贵气，依兰也披着黑色斗篷，略娇小，高高挺挺的随从最单薄，灰衣，倒也干净整洁。
　　他做了李延兴的随从后，李凤春总能看到他，
　　他在白雪心中也就那样，那脖圈戴了不过两天，还得是她心灵手巧，白雪给面，这回，约莫着十天了。

　　“这天还亮着呢。”李延兴无奈道。
　　“早起的鸟儿才有虫吃。”
　　为着不错过街上的各种美食，李凤春都是空着肚子的。
　　李延兴摇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赶早市呢。
　　上元夜集年年有，别说摊主都是老面孔，便是摊上的东西都一层不变，也就她每每兴致勃勃，期待的很。
　　李延兴原以为他们出门够早，门口还有更早的。

　　巴图不知何时到了，也没进去，就在门口等着。
　　“春儿。”见到李凤春就是憨憨一笑。
　　“你今天真好看。”话都是老两句。

　　李凤春笑了笑，“巴图哥哥，你特意等我的吗？”
　　“嗯。”
　　“呜。”
　　白雪记仇的低鸣，李凤春拉了拉狗绳，又笑了笑，好吧。

　　从李府出来，走不了多远，便到了集市。
　　各种小摊小贩支起来，卖花灯的，卖糕点的，卖首饰的，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李凤春最感兴趣的，是吃的。
　　总要一一试个遍。
　　“老板，我要这个。”
　　李凤春拿起一串糖狐狸，还没打开荷包，巴图先付了。
　　“谢谢巴图哥哥啊。”
　　“春儿还想吃什么，我去买。”
　　李凤春看向巴图手上的钱袋，鼓鼓囊囊的，想来是有备而来。
　　“巴图哥哥，我带了钱。”
　　“春儿的钱留着，我反正平时也用不上什么钱。”
　　“那还是，要留着娶媳妇吧。”李凤春想了想，说。
　　巴图一愣，脸迅速就红了，李凤春含着狐狸糖，他好像，更误会了。
　　“前面有枣糕，春儿你最喜欢吃了，我去买。”
　　巴图几步奔向前面的摊子，那摊前人多，他挤进去。
　　果然，李凤春咬了一口糖。

　　“我也要一个。”
　　耳边，是萧蓝的声音。
　　他递了两文钱给老板，选了只狗。
　　他居然吃狗，李凤春皱着眉头看他。
　　“干什么？”他先问，那模样仿佛受了什么委屈。
　　李凤春把糖含在嘴里，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糖串。
　　“不许吃狗！”含糊不清。
　　“小姐这就不讲理了，我花钱给自己买的。”是这样的委屈。
　　李凤春又从糖架上拔了一串兔子，递给他，还是含糊不清，“你吃这个。”
　　说完，她到底打开了荷包，掏出两文，狗留在手上。

　　萧蓝看着兔兔，正面反面转了几圈，很疑惑，“难道，兔兔就不可爱了？”
　　李凤春岂不知自己没理，“吃就闭嘴吧。”
　　李凤春扭过头去，手里两串糖，再看看别的摊子，向前走两步，又转过身。
　　差点，与他撞到。
　　走那么近干什么，李凤春心里嘀咕，狗绳一递，命令的口吻，“牵好了。”
　　“是，小姐。”虽然有些懒散，他倒还是顺从。
　　李延兴淡淡一笑，也拿了两串糖，一串先递给依兰。

　　“春儿，热的。”巴图捧着枣糕回来，好大一份。
　　切是切好的，可还是很大一块，李凤春一时间下不去手。
　　巴图这一看，人人手上拿着一串糖。
　　尤其是狗杂种也不例外，他还牵着白雪，他怎么能有资格牵白雪。
　　白雪在他手中，还挺乖巧。
　　碍眼，两人四目相对，他含着糖，眼神颇挑衅，真是小人得志，嘚瑟个什么，若不是看在李家兄妹二人的份上，他怎么容他一道同行。
　　每次见他，巴图心中都有股邪火，真想揍他，锤扁了。

　　李凤春见巴图面色不悦，也知他眼神方向看向何人。
　　忙接过枣糕，拿了一块，“巴图哥哥，你也吃。”
　　巴图视线转回李凤春，又转笑，“嗯。”
　　但是他误会了，李凤春看着手里的糖狗被拿走，又看着他送入嘴中，一咬，一整个狗头没了。
　　李凤春仿佛听见了一声冷哼，她笑笑，往前。

　　“春儿，这个你喜欢吗？”
　　“老板，这个我要了。”
　　“还有这个。”
　　“春儿，给你。”

　　这才，走了没多远，巴图是一个小摊不放过，总要给她买点什么。
　　热情地，似火。
　　以前，也大抵如此，但今日，更甚。
　　不知不觉，李凤春手上拿不下了。
　　她看了眼依兰，不能使唤依兰。
　　看了眼李延兴，李延兴拉着依兰往别处走。
　　萧蓝，萧蓝退了一步。

　　这样下去不行，前方巴图兴致正盛。
　　也就眨眼的功夫，李凤春决定走向萧蓝，东西往他手上一堆，从最底下扯出狗绳。
　　“我去看看那边有什么。”
　　李凤春拉着白雪快步穿进小巷，待巴图提着两个花灯回来，两个男人，干瞪眼。
　　萧蓝是真不想和这傻子说话，但，“小姐说要去那边看看。”
　　他没有手，只得用下巴指，干巴巴的，面无表情。
　　是李凤春逃走的反方向。

　　巴图见白雪也不在，她喜欢牵着狗走。
　　喜欢说走就走。
　　没点问题，有问题的是眼前的杂种。
　　看着就让人窝火。
　　他算个什么东西，抱着他给春儿买的东西。
　　在他眼里，他便是提鞋，都不配。

　　萧蓝见对方走近，来势汹汹，莫不是要动手？
　　动手便动手，他反正只长身体不长脑子，手下败将，没什么可怕的。
　　一触即发的对峙里，巴图大手一揽。
　　“拿开你的脏手！”
　　萧蓝手里的东西，他全承接了去。
　　当下才不是与他计较的时候，正好，可以借此甩掉他，巴图想着。
　　抱着他满满的心意，转身，去寻心里的人。

　　落得轻松的萧蓝，碎声一句，“谁稀罕啊。”

　　市集不大，热闹的地方都聚在一块，只要在里面走，容易碰上。
　　胜在人越来越多，天也黑了，巴图的高大在人群也算显眼，何况他还时不时地喊上几句。
　　李凤春远远瞧见，藏在人群里默默换个方向走。
　　对不起呀，巴图哥哥，她心里也愧疚，她真是只把他当哥哥，以前是她太没心没肺了。
　　以后，她都要冷淡些，这样，巴图哥哥会渐渐明白的吧。
　　李凤春端着一碗馄饨，走入灰暗的小巷。
　　“哎呀，这也太烫了吧。”
　　这小巷里也没个桌椅，情急权衡之下，李凤春只好将馄饨放地上。
　　“烫死了。”
　　李凤春双手摸着自己的耳垂，蹲在馄饨前。

　　萧蓝发现李凤春的时候，还以为她受了什么欺负，窸窸窣窣地缩在巷子里，
　　这夜市是热闹，里面鱼目混珠的也多，有的劫财也就罢了，遇上个劫色的，萧蓝立刻拨开人群，冲到她的身边。
　　呼一口，吧唧吧唧。
　　又呼一口，烫的她边嚼边吹气。
　　在这吃东西还是在这玩呢？
　　不过瘾的，捧起碗，喝汤。
　　那碗，比她脸大。

　　萧蓝服她。
　　李凤春，心里念着她的名字，嘴上“我说，小姐。”
　　李凤春扭过头，仰着脸看她。
　　“什么好吃的能让你躲在这里面蹲在地上吃？”
　　就是那街上的乞儿还会找个角落坐着。
　　“谁也不会和你抢啊。”

　　李凤春是有些尴尬的，想起来吧，碗还有些烫。
　　只能故作潇洒地，煞有介事地，“这你就不懂了，这好吃的东西，自然是，偷着吃，更香。”
　　说完，她照吃不误。
　　“噢。”一个字被他拉了老长的音。
　　他蹲下身来，离她很近，“原来，我们小姐，喜欢偷吃。”
　　咳咳，怎么听着怪怪的，李凤春着实呛着了。
　　“慢点。”他的手轻轻地拍打在她背上，
　　他明明弯着嘴角坏笑着，手上却温柔。
　　李凤春扭开，快速吃完，拿着碗站起来。
　　许是蹲的姿势不对，发麻的脚让她不稳。
　　他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
　　李凤春站住了。

　　怎么总是，李凤春看着手腕上纤长的手。
　　“松开。”
　　萧蓝松了手，他总是好心，没好报。
　　碗递到他面前，“去，把它送回面前的馄饨摊。”
　　还老是命令他。
　　问题是她使唤云珠也不是这种口气。
　　“是，小姐。”萧蓝接过碗，多看她两眼，“我这就去。”

　　等他一出巷子，李凤春牵着白雪，又穿过一个灰暗的小路，走在人更少的地方。
　　吃得还算饱，她对白雪说，“我们走走去？”
　　小跑着，拉着白雪也跑起来。
　　她一人一狗是真远离了夜市，倒也玩得开心。
　　萧蓝本不想打扰，还是在她两停下时，轻咳了一声。

　　李凤春回过头，见他一手提着花灯，兔子形状，一手置于身后，款款而来，阴魂不散了是吗？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耐烦地。
　　萧蓝也不情愿，“是少爷让我跟着你的。”
　　“小姐一个人在外，又是晚上，太危险了。”他只是服从命令的模样，有几分冷意。
　　“怕什么，这我熟得很。”李凤春摸摸狗头，这不，还有白雪吗，“再说，我都炼气四层了。”
　　“那你打我一个试试。”还有几分严肃。

　　嘿，怎么还有人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你以为我不敢吗？”李凤春试探一问。
　　“放心，我不还手。”他淡定。
　　呵，李凤春还真就敢。
　　从小到大，她还没打过人。
　　“我运气了啊。”李凤春还在想要不要用全力。
　　毕竟，他清瘦。
　　不过，他能接住巴图哥哥的铁腿。
　　管他，让他吃点教训也好，李凤春一个全力拍在他胸口。
　　眼前，有一阵风，吹开了额前的碎发。
　　他，纹丝不动。

　　李凤春又试了一掌，乱飞的，只有发丝。
　　再一掌，他垂眼看她，
　　她的手还留在他的胸口上，这么硬的吗？也不是铁做的啊。
　　李凤春轻轻压了压，是软的。
　　会起伏，甚至还能感受到心跳。
　　他的心，咚咚咚。
　　为何，跳这么快。

　　李凤春抬眼看向他，他的喉结一动。
　　不待他质问，李凤春自行收回了手。
　　她刚刚在干什么，简直失智。
　　他是真有毒，李凤春懊恼一句，“算你厉害。”
　　转过身，往前走。
　　哈，长长的雾气。
　　脸烧得厉害。

　　他跟在她的身后不远，花灯照亮了眼前的路。
　　李凤春一路走，走出了城，走上了山。
　　他不问，只默默跟着。
　　山不算高，爬得一会，便能到山顶上。
　　空旷的断崖稍险，却能看见整个城镇的样貌。

　　今天，便宜他了，李凤春推去石头上的雪，坐下。
　　烟花还要晚点才开始，他站了一会，四处看了看，才走到她旁边坐下。
　　想来他也知道僭越，兔子花灯，放在二人中间。
　　山上，静悄悄的，只能看远处的热闹。
　　咕的一声，她听见，他肚子在叫。
　　李凤春侧脸看向他，他侧脸看向别处。

　　他定是一直在寻她，没吃什么东西。
　　他们都是空着肚子被她喊出门的。
　　遇上个爱折腾的主确实惨，李凤春从腰间掏出一袋烤栗子，又掏出一袋花糕，还有瓜子。
　　她将花灯往后挪了挪，摆上这三样。
　　萧蓝有些惊讶。
　　谁还没些准备不带包裹出门，只不过都被她藏在斗篷下看不出来罢了。
　　“吃吧。”李凤春大方道。

　　萧蓝看着她，有的时候，她又挺容易亲近的。
　　他拿了一个栗子，“下次，还你。”
　　李凤春可记得上次他带她吃果子，虽然难吃。
　　她冷哼一笑，“你现在可不就有能耐了吗？”
　　再也不用穿着不合身的破旧衣裳，想吃什么，可以自己掏钱买，不需要欠谁的了。
　　“我会变得更好。”他蓝色的眸子映着暖光，直直地，看着她。

　　变得更好，会怎样？
　　李凤春想他大概会受兄长重用，帮着兄长，守护这片土地。
　　那，也是她想的。
　　他还会娶妻生子，不晓得会不会又是个蓝眼睛的，但那孩子肯定比他过得好，不用吃他受过的苦，挺好，她想着笑了笑，“我祝你变更好。”

　　她没多看他，而是看向远方，微笑的眼里必是美好的期盼。
　　他会的，一定会。

　　远处，天空一闪一闪，是烟火。
　　“快看，快看。”她高兴地朝着天边一指。
　　趴着的白雪站了起来，萧蓝余光扫过林间微动，朝她指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