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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长大 ...

  •   “母亲。”
      李夫人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止张妈子,还有阿莲,她们都是母亲身边的人,一边扯开云珠的衣裳,一边拉着她往外走。
      云珠抵抗,被打的半张脸五指印的红,她看向李凤春,喊道:“小姐。”
      母亲显然不理会,李凤春起身要去拦,手被拉住。
      是母亲。

      是母亲要罚云珠。
      “母亲,为何?”

      “我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样对我。”
      “放开我,快放开我。”云珠在外面问。
      “啊。”是云珠受痛的尖叫。
      “你既知自己在受罚,就该老实点。”
      “怎么,仗着小姐宠着,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了。”
      “光这一点就该打。”
      “啊。”云珠叫了几声,怕是被打了数下。

      “母亲,快叫她们别打了。”

      “别打了别打了。”云珠哭喊。
      “我知错,我跪还不行吗?”
      “别打了别打了。”云珠哭着祈求。
      李凤春的眼泪也闪在眼里,她不懂。

      “母亲,若是云珠有什么错,您可以责罚我,”
      李夫人握着李凤春的手,这才回道,“春儿,你不小了。”
      “你可还记得我跟你说过这女儿家的眼泪最宝贵,你今日若是为一个下人掉眼泪,便太让母亲失望了。”
      李凤春眼睛闪了又闪,忍着,边摇着头,边逼回去,“我不哭,不哭。”
      “母亲,可否放了云珠。”

      “她犯了大错,今日若不让她长个记性,他日必不利于你。”
      “春儿,我知你心软,可你将来是要做当家主母的人,万不可被一个丫鬟越了去,为了一个丫鬟失了分寸,从前是我太惯着你,总觉得你还小,从今往后,我当好好教你。”李夫人拂过李凤春稍有凌乱的发髻。
      她的目光越是慈祥,好像越坚定。

      李凤春想起来了,贵客将云珠错认成她。
      云珠今日还穿着那天的袄子。
      所以母亲,要扒了她的衣裳。
      可是,是她主动赏给云珠的。
      母亲,却惩罚云珠。
      不,母亲已是在惩罚她。
      只是以,另一种方式。
      她若哭,若求,母亲只会更生气,对云珠罚的越狠。
      唯有,她听话,才能保下云珠。

      “母亲,我知错了。”
      李凤春收回眼泪,也佯装平静。
      多一句,都不再说。

      “来,我教你刺绣。”
      李夫人牵着李凤春的手,往更深的屋内走。

      屋外下着雪,屋内炭火烧得暖烘烘的。
      张妈子回来了,站在一旁毕恭毕敬,没有吩咐像个泥塑的人,面上多的神情无,便是连眼睛也很少眨。
      阿莲也进来了,奉上点心,热茶水,倒是时不时的进出走动。
      母亲绣着一朵荷花,一会的功夫,便有了完整的花型,她甚是满意,“这荷花寓意好,和和美美,又纯洁高雅。”
      “你平时编织的手工做的不错,想来这也难不倒你。”
      李凤春点点头,照着母亲的学。

      一针一线,填埋着看不见的时间。
      到底,学的是什么。
      从容,忍耐?
      一针针,李凤春没少扎着自己。
      母亲让厨房做了她爱吃的菜,李凤春连门都未曾有机会踏出去过。
      她绣上了荷花,还有锦鲤,

      父亲和兄长来了,李凤春看向李延兴,兄妹两不需要言语,李凤春光眼神就能看出云珠还跪在外面。
      一天了,见李延兴肩上落的雪便知道这雪有多大。
      “瞧瞧,春儿绣的。”母亲向父亲展示。
      “极好。”父亲夸赞。
      什么想说的话,都咽下去了。

      晚饭席间,阿莲走到母亲身边耳语。
      李凤春就坐在母亲身边,听得见,“人晕过去了。”
      “拉下去好生治。”母亲淡淡道。

      惩罚,总算是结束了。
      她什么也没有做,除了忍耐。
      李凤春走在回去的路上,雪还在下。
      院子外,路口,寻不见云珠跪过的痕迹。
      许是天黑了,灯笼烛火挂得太高,底下四处灰灰暗。
      好在,还有白雪。
      它跟着她慢吞吞的脚步,从不埋怨。

      “春儿。”是李延兴追上来。
      不见他的婢女与随从,只他一人。
      李凤春每每委屈撒娇想亲近时,总要长长地喊他,“哥。”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父亲母亲虽过了些,可都是为你好。”
      李凤春低着头,不说话。
      “云珠毕竟只是个下人,你对她好,于她来说,未必真就是好事。”
      “一个家,一个部族,一座城,但凡要安宁,必须得守规矩,你我是父亲的儿女,身上背的也是极境之地的安宁,自是不得任性的。”

      同样的话,母亲也曾说过。
      道理,她不是不懂。
      “那依兰呢,哥哥会娶依兰吗?”李凤春抬头,就想问,如果有一天,同样的事发生在依兰身上。
      事实上,她也送了衣裳首饰给依兰。
      饶是一向从容的兄长,也在李凤春直直的目光下闪了闪。
      他们停下脚步。

      “你我的婚姻大事,原就由不得自己做主。”
      “即便我将来坐上爹爹的位置,也未必能娶她。”
      “我唯有,这颗心,能给她。”
      “这一生,将她护在身边,疼她,爱她。”

      哥哥的心,也柔软,也,挣扎。
      心,才是最重要的,母亲说。
      小时候,心里想什么,便做什么。
      长大了,要紧的,不要紧的,都要藏起来,
      李凤春又想起母亲说,你不小了。
      “哥哥,我希望你和依兰能好好的。”无意窥探。
      “我知道。”李延兴淡淡一笑。
      又继续向前。

      “其实,父亲是在为你谋一门好亲事。”
      “冬猎那日来的薛城主有个独子,年纪比我大两岁,听闻品行才学都是极好的,样貌也好,修为更是已筑基,要知道他这个年纪能筑基,算是天赋异禀,父亲有意将你许给他,若是两家能结亲,两地的商贸往来也会更密切。”
      “北寒十三地,我们地处最远,离瓮城最近,多年以来,得亏两家交好,父亲自是想亲上加亲的。”
      “不过主要还是因为薛公子极好,又知根知底,才想着撮合的。”
      “这几年,别看父亲母亲不提,心里可记挂着你的终身大事。”
      “想想也是,我们极境之地的男儿,多粗蛮,尽喜欢斗拳脚比猎杀称强,哪里懂女儿家的柔软心思,这些个愣牛们,好一点的春儿哪个不识得,也没看见哪个让你动了心,想必,春儿是要寻更好的。”

      李延兴刚还在打趣,转眼,又温柔,“春儿,也值得更好的。”
      他淡淡的笑容中流露着父母亲一样的慈爱关怀,明明他们二人只差了一岁,时常吵闹互损,可他时不时就会像一个长辈。
      还是,兄长最了解她。
      原来,如此。

      李凤春看着落雪,极境之地的雪,一下难停歇,她伸手去接,可惜,她是女儿家。
      不会,一直留在家中。
      总要和家人分开。
      他们为她筹谋,为的是将来她也能像在家中安稳。
      李凤春笑笑,“父亲相中的,必是最好的。”

      “我听父亲说薛城主是挺喜欢你的,就是不知道那薛公子能不能看上你。”
      “毕竟你是极境之地的女儿,多少也粗蛮了点。”
      什么呀,没两句又挤兑她,李凤春眼一斜,他就不能一直做个好哥哥吗。
      李凤春不在意地,“他要是看不上我,我就在家做个老姑娘,吃兄长的,用兄长的。”
      “那我肯定把你轰出去。”
      “有父亲母亲在,你轰不走我。”
      两兄妹相视一笑,不远的路,早不知不觉到了李凤春的院子,只是他们没进屋,还在院子里慢慢走,借着月光,看雪。

      “这老不老姑娘的,以后的事,难说。”
      “只是巴图这头愣牛,从小到大,满心眼里都是你。”
      李延兴说起巴图,语气又认真了几分,“你可知,他原想这次冬猎夺得头筹便向父亲求娶你。”
      巴图的心意,李凤春多少是知道的。
      只是求娶的地步,她不知。
      “我只把他,当哥哥。”
      “你既然对他无意,便该早些让他知晓,你越拖着,越心软,只会让他误以为你是愿意的让他抱有希望,最后你若不能嫁他,他有多希望便有多失望。”
      “我们三从小一块长大,我不希望你们两受伤。”
      她也不希望巴图受伤,“哥,我知晓了。”

      云珠生病了,染了风寒,加上挨了打,整个人都奄奄的。
      李凤春去看她的时候,她趴在床上,哭红了眼。
      她的脸上也被划伤了,鲜红的一道,浸过眼泪,看着让人刺痛。
      李凤春伸手,想抚,云珠侧过脸,避开。
      她一定怪自己没有替她求情,让她受了那么多苦。
      原本圆圆的脸颊,转眼,变清瘦。
      眼泪珠子流个不停,李凤春抓住她的手,“云珠,我知道你委屈,这次怨我,是我不好,连累了你。”
      “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她想哄她,想逗她开心,以前随手送她个什么,她都乐得许久,最好哄了,可是现在,那些东西给不了,唯有两句话语。
      “这女儿家的眼泪最宝贵了,我们不哭了。”
      温声细语。

      “小姐的眼泪才珍贵,我们做奴婢的算什么,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们的命最贱,便是主子不要的东西,都不配拥有,活该受罚,小姐不必在这安慰我,怕是这三言两语,奴婢都受不起。”
      李凤春心里揪了揪,也好,说出来也好,至少不用闷着。
      哭,也好,若想哭。
      “云珠,你放心,我会待你好的。”
      “我只是怕你哭花了脸,不好看了。”

      云珠歇了几日,父亲带着兄长去了北城向北寒王进献冬猎最好的猎物,李凤春跟着母亲学刺绣,极境之地有个习俗,新娘的喜服要自己绣,虽然一切为时尚早,但母亲喜欢稳妥。
      刺绣于李凤春而言并不难,无非是费时费神。
      不用念书,修炼也偷懒的日子,时常一晃就是一天。
      近一段时间,白雪倒是乖的很,她走哪,它跟到哪。
      晚上,也是一起睡的。
      “你呀,要是天天这么乖就好了。”李凤春喜欢摸着它的狗头入眠。

      赶在年节前,父亲回来了。
      带着从北城回来的礼物,又是两箱子送到她屋中,李凤春才放下手上的绣活,白雪先一步跑了老远。
      “哎呀,我发现你越来越喜欢我了。”李延兴被白雪围着转了几个圈,热情难挡地,“好吧我错了,都忘了给你带些好吃的。”
      “要不,晚上我给你加餐?”
      李延兴摸着白雪一阵哄,生怕它失望、

      摇头啊,枉他聪明,李凤春冷哼一笑,对上一双蓝色的眼。

      当晚白雪就呆不住了。
      耷拉着脑袋,眯着眼。
      “你就装吧,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
      “今天,我还偏就不睡了,看你装到几时。”
      李凤春随手拿起一本修炼心法,一页一页认真翻着。
      看着看着,书搭在床上,人睡去。

      幽幽的花香,馥郁弥漫,仿佛躺在花海里。
      其实只一朵,也不是天天有。
      今日的倒格外艳,是第一次见的品种。
      李凤春笑着搂住白雪,“你又去哪玩了?”
      她的指间穿过它的长毛,不只有花,还有,脖圈。
      细细的一根,歪扭不平,手艺极差。
      这些天,她觉得它乖巧,就没给它带过脖圈。
      他倒听话,李凤春检查了一圈,“真丑。”
      想取下来,转念又想,不知道他戴的,能撑多久。
      算了,丑就忍着不看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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