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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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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后没几天,学堂里开课。
李凤春平日里精神抖擞的,偏偏到了学堂便犯困。
还有一位,比她还困,一来就趴在桌下,睡成长条。
这你都能忍,李凤春才不信它是新一年长进了。
“臭白雪。”
李凤春忍不住踢它一脚,它倒好,侧身一倒,换了个姿势。
不要脸,李凤春越想越气,回头看向坐在末尾的新同窗。
他是更好了,不仅能读书,还有狗陪。
感受到注视的目光,他朝她看来。
李凤春快速扭过头去。
桌上,是今早的花,李凤春伸手碰了碰。
先生来了,两个月未见,先生胖了些许。
他客套地问大家年节过得可好,是否丢下了学业。
极境之地本就是个重武力的地方,一些部族自有自己生存的一套,许多人读了一段时间便不再来了,一直在的多是族中代表,他们多数与其说是来读书,不如说是拉近关系的,打起瞌睡时,比李凤春夸张多了。
先生脾气是真好,见惯莫怪。
“先生,今天我们这可是多了一个人,先生不妨考考他。”巴图提议道。
先生不算老,眼睛怕是看书看多了,不太好。
“那儿呢。”巴图热心指道。
先生主动走上前,询问。
“读过什么书?”
摇头。
有人替他说,“先生,他字都不识。”
“你不认识字?”先生又问。
点头。
“字都不识,还来读什么书。”巴图嘲讽道。
他的身边皆是他的盟友,一声笑,全起哄。
“这不是明摆着来侮辱先生的吗。”
“先生,你可万不能收他,省得他自己没本事,还要怪先生。”
一群人将他围住,先生也困在里面。
李凤春看不到一点,脚下白雪不知何时坐起来了,呜呜地凶着。
“别叫。”李凤春小声安抚,轻轻捂着它的嘴。
“回头先生把你赶出去。”看你还怎么陪读。
可,先生是个好先生。
不严厉,便是一视同仁的不严厉。
“你既想学,便从最基本的开始吧。”
“先生,您就别浪费时间了。”
先生不理会,取出一本孩童时他们学的书,教了他念几句,让他抄写。
也就在大家闲言碎语的时间里,先生已然安排妥当,
随后,先生回到讲堂前,开始新一年的课业。
他研墨,扶着手腕写字。
写的丑字被人抽走人人传阅取笑。
“什么狗玩意。”巴图骂不够,将纸揉成团,胡乱的丢在地上。
人之初,性本善。
性相近,习相远。
李凤春莫名也写下那两行字。
写完,才想自己写这个干什么。
也将纸揉了去,丢在地上。
巴图哥哥是有一口恶气的,得出了才行。
故意弄乱的学堂,课后,不用巴图开口,有人,“新同窗,你得打扫干净了,书,可不是白读的。”
“春儿,走了。”巴图走向李凤春。
李凤春随意地收拾了下,拿了本书在手上。
“春儿,南街昨儿个新开了一家小馆,听说厨子是从陆中来的,手艺可好了。”
他们从他身边走过。
“我特意找人排队定了个雅间,我们也去尝尝鲜。”
李凤春笑笑,他这地道汉子,从来不爱吃陆中口味。
“你一会收拾完了,去南街寻我们。”兄长也发话了,他自是和巴图一边的。
离了学堂,李凤春才回绝,“母亲给我安排的绣活还没做完呢,我就不与两位哥哥一道去了。”
“你们若是遇到好吃的,带一份回来予我。”
李延兴点头道好,巴图还想挽留,李凤春转身便走了。
隔日,他坐的椅子断了一个脚。
不过,坐着摔的人不是他。
他坐了许久也没事,换了个人坐上去,椅子塌了。
那人大概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猝不及防的真摔想骂人又无理的样子挺逗的,今年的学堂可比以前热闹多了。
乐此不疲的小作弄每日都有新花样,说他受欺负吧,确实他们总针对他,还以多欺少。
她的桌上也有新花样,随手放着的花全插在一个瓷瓶里,从一支渐渐变成一簇,不知水里掺了什么东西,这么冷的天气始终没结冰,还让它们枯萎得极慢,开得极艳,读书写字间,满是香气,闻着还有提神醒脑的功效,李凤春瞌睡都少了。
但先生的课着实枯燥,李凤春时常看着花发呆。
他也不是一直受欺负的,那些欺负他虽受着,可总有还回去的时候。
读书写字不行,骑射功夫了得,喜欢作弄他的他们没一个是他的对手,受过的欺负全借机还在了拳脚里,看着好疼。
无法言语,他到底,是好是坏。
尤其是这才时隔多久,他和巴图又要比试了。
这回不比上次猝不及防,还没开始就有人造势宣扬,更有人做庄,四处引人下注。
这两位都是招摇的主,比试那日,武场里围了一堆起哄的人。
比试还分了三场,骑马,射箭,搏斗,势必要分个明明白白的高下。
“可这有意思吗?”李凤春不懂。
“哥,你为什么不制止。”但见兄长李延兴能两边各下一注。
“他们自个儿可都觉得有意思得很,我何必去搅了人家的斗志。”李延兴比她镇定多了。
“可赢了又能如何,难不成能得一箱金子不成。”也没这个彩头啊。
“也许人家心里想的是,要做最强的男儿,配最好的姑娘呢。”
李凤春不说话了。
李延兴好奇,“你这是在担心谁呢?”
李凤春一愣,她有什么好担心的,“巴图哥哥的脚,上次不是伤得挺重的吗?”
“早好了,而且他都炼气九层了。”
啊,什么时候?
那他,李凤春跟他非亲非故。
李延兴看着她眼里闪过的不安,“你可知那萧蓝是什么层次。”
李凤春只记得她一掌打在他胸口,他纹丝不动。
咚咚咚,是她打不过的层次。
她摇摇头,晃去脑海中的画面。
“他,怕是快筑基了。”
“什么?”
“厉害吧,一个不识字的人,光靠看图,悟到了炼气九层,父亲说他运气随性,并无章法,所以上一次打巴图才有些吃力,昨晚父亲亲自教了他运气的心法,不知道他这么聪明,是不是已经融会贯通了。”
所以,他们旗鼓相当,甚至,更胜一筹。
“这天资,真是神奇,总有,一个比一个高。”
李延兴感慨着,李凤春看着比试场的二人。
第一轮,骑马。
巴图的马是难得的好马,体格健硕,性子烈,李凤春看着他训出来的。
萧蓝的马,就普通了一些。
“别说我欺负你,我可以跟你换马。”巴图自信满满。
换了,他驾驭不了,只会输更惨。
“不必。”他是聪明,一口回绝。
骑行路上,设了各种障碍,光凭肉眼,看不完全。
有人守在后面,有人守在中间。
李延兴拿着观远镜和李凤春在出发的地方。
他看得认真,时不时会问,“你看不看?”
“你真不看?”
李凤春不理会,骑马比的是快,没多久,他们折返而归。
先回来的,是巴图。
他是在马背上长大的,马也好。
后回来的,却也没差多远。
这一轮,巴图胜。
巴图摸着他的战马。心情大好。
身边簇拥的,都是为他欢喜的。
“巴图哥哥。”李凤春走上前。
“春儿。”他们给她让出位置。
虽然扫兴,李凤春还是想劝阻,“巴图哥哥有多厉害,谁不知,何必与那人一般见识,浪费了时间。”
他牵着马,走来。离他们不远。
巴图冷哼一声,看着他,李凤春顺着巴图的视线回头。
他只一人,一马。
只看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那话,不知听了多少,
他蓝色的眼眸,本就冷。
那挺直的背影,不会显落寞,只会显孤傲。
是李凤春的眼神一暗。
巴图看在眼里,“春儿,他是什么样的货色,你今天可得好好看清楚,他这种人,就不配。”
是谁的高傲要被打破,踩在地上。
有如被射穿的箭。
靶心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喜欢击碎。
有人的嘴角微弯,是得意,胜券在握的得意。
他看向她,李凤春转身,离了武场。
他们谁赢,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反正没有人,会听她的话。
李凤春回到家中,刺绣。
哥哥说得对,他们只知斗拳脚,她一个都不喜欢、
都要离得远远的。
比试的结果,最终会传到她耳里。
三局两胜,萧蓝这个名字又响亮了些。
听说他最后一场搏斗,赢得相当漂亮,叫人心服口服。
连着学堂里的捉弄都少了,字,也变好了。
李凤春本无意去看,是白雪叼着纸团,送到她脚边,她打开。
寒来暑往,春夏秋冬。
他想必是开始学千字文了,原是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整篇千字文里,都没有春字。
她将纸一揉,丢回地上。
春到了,起初只是雪化去。
一天一天,变化万千。
极境之地,也有了许多颜色。
绿树红花,风都是有味道的柔。
他筑基了,是整个学堂里,第一个筑基的人。还是这片土地,最年少筑基的。
便是瓮城的骄子,也不及他天赋异禀。
有人欢喜,有人忧,还是炼气四层的李凤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好使。
前几日,李延盛满四岁生辰,举家庆祝,父亲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指着白雪,说想要春儿姐姐的狗。
李凤春当时看着父亲,竟有一丝害怕,生怕父亲对李延盛的宠爱更胜一筹,要了她的狗。
但父亲反而严厉地训斥了李延盛,“你是男子汉,应当想着如何上进,岂能贪图玩乐,养什么宠物,要养,也得等独当一面以后。”
李延盛这生辰过得委屈,父亲着实看重他,说以后要亲自教导,现在就要开始学习修炼心法。
父亲丝毫没有要她的狗,可李凤春却也没有欢喜。
宠爱与看重,是不一样的。
许是她太笨了,她与兄长同父同母,兄长如今炼气八层,同样的年纪时,兄长已经七层了。
而她,是怎么差了三层的。
又是怎么有闲心去操心别人如何。
落后的,只有她啊。
郁郁葱葱的山谷,漫山遍野的小花,暖照的骄阳,春风和煦,李凤春独坐在山坡上,
上次借了月光,这次,要借春光。
春光如此难得,老天保佑,她要再上一层。
摒弃一切杂念,气沉丹田。
“汪汪汪汪!”
白雪在叫,它跑路带风,李凤春闭着眼,听着它的脚步远走,许是追上了蜜蜂蝴蝶,毕竟可见的时间短,难得有机会玩自然疯一些。
“汪汪!”
叫声去了远处。
“好了,别闹。”
人声。
李凤春睁开眼,见他与白雪跑在山野间。
虽远,当她是瞎子吗?
到底是筑基的人,都敢明目张胆地与她的狗玩在一起。
之前还装傻充愣,装可怜。
今日学堂缝休,那他也应当跟着李延兴才对,即便他也休,也不该在此处出现。
李凤春深吸一口气,沉不下去了。
烦,李凤春皱着眉头。
双手扶额。
她又闭着眼,静静地听,靠近的脚步。
白雪气喘吁吁吐舌头的声音,“哈哈哈哈”
没停。
“怎么了?”他倒是柔声。
难道说修炼不出然后被他指点?才不需要。
或者质问他,为什么跟着她,得到一个巴图,把她当作头筹的奖赏。
她才是宠物,男人独当一面后可以养的宠物。
抬眼。
“与你何干?”没一点好气。
狗,都闭嘴识相地不喘了。
萧蓝不知道,不知道她为何生气。
其实他们每天都能见面,她对他却好冷淡。
他知道她关心巴图,他都没打伤巴图。
她说要讲武德,他便不戳人痛处。
她说不许弄掉白雪的脖圈,他还学会了编脖圈。
但她似乎多一眼,都不愿看他。
可在此之前,她又不是这样的。
萧蓝想不通,若,她是在生气。
“对不起。”
他可以道歉。
李凤春心里莫名一颤,他为何要道歉,纵是她,也想不出他错在了哪。
可他,道歉了。
言辞认真,面容真挚,诚心诚意。
李凤春在无声中松了口气,他在等,她在想,“你错哪了?”
这,萧蓝犯难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