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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突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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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虽好,李凤春还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白雪也在下面左右哼唧,上树不带狗,狗急挠树。
不被搭理,就坐在他们正下方哼唧。
李凤春虽有故意急它之心,但太冷了,脸也冷,手也冷,脚更冷。
他是真穿得极少,手脚长的,总有一节露在外面,李凤春每每看见,都想问,“你不冷吗?”
问了。
萧蓝一愣,看向她,“是有点冷。”
他一跃下了树,寻了些树枝来。
又清理了一块地,升起火。
李凤春自己慢慢下来,这下尝到了,爬树的滋味。
挺有意思的,李凤春拍拍手,笑着走到火堆前,伸手烤着。
像熊,笨笨的,萧蓝也将手伸到火堆前。
火焰照亮了一圈四周,她的脸,红扑扑的。
她暖得直接席地而坐,挨着篝火。
好歹也垫块木头吧,萧蓝又见她摆起了打坐姿势。
“你这是干什么?”他问。
“修炼,你不懂的。”
“哦。”萧蓝点点头。
又问,“你是要修成仙女?”
“嗯。”李凤春原本闭着眼睛,又睁开。
“哦。”他又哦了一句。“你修成仙女是不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上天入地?”
“砍柴,不用劲?”怕她不懂。
李凤春想了想,仙人确实可以上天入地,学会炼气掌握运气也是可以省力或者加大力,可修练又不是为了干活偷懒。
所以说,他不懂。
“你那是鼠目寸光。”
“修炼,当是修心修德。”
“你理解不了,是你没读书,不是你错。”
“我要修炼了,你莫要再打扰我。”
少女说的一本正经,说修炼便修炼。
萧蓝见她专注的样子,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个勤奋仙女呢。
他给火堆时不时地添点柴,也坐下,静静看未来仙女。
白雪乖巧地坐在两人中间,萧蓝摸了又摸。
不知打了第几个哈欠,少女睁开眼睛。
“我突破了。”少女第一句还淡定。
“我真的突破了。”连她自己都惊讶,“我现在,是炼气四层了。”
“哈哈哈哈。”一通傻笑,“三年多了,我终于又突破了。”
天知道她这三年,各种换着法的打坐,什么天时地利人和,她都信。
皇天不负有心人,李凤春扶额就想笑。
萧蓝也觉得好笑,“恭喜你啊。”
“哈哈哈。”少女又傻笑,她站起,望着天上,“今天的月亮真圆,星星也亮,真美呀。”
是他说过的话,她笑的样子,也美。
她曾像天上的星星,闪闪发亮,远远的。
如今她在他眼前,也不是很远。
他起身,“很晚了,敢问小姐是要回去呢,还是继续修炼,更上一层。”
“当然是回去了,便是仙人,一天也突破不了两层。”
萧蓝搅灭了火,又铺了点雪在上面。
他们两人一狗往回走,萧蓝接着问,“你见过仙人吗?”
“我是没见过,可我父亲见过,当年他还帮仙人捉了妖兽呢,据说那妖兽,可厉害了。”
“长着一双蓝眼睛,豹子脸,身体也像豹子,尾巴又像蝎子,巨大巨长,浑身都是冰锥子,它只要一甩,那些冰锥子就能去到远处把人给戳死,然后还没等人死,它身上的冰锥子又长了出来。”
她描述的栩栩如生,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只不过同样的话,他听过。
偷懒躲闲的下人们聚在一起,什么事都说得津津有味。原来这样的故事也会流到小姐的耳朵里。
李凤春见少年没回应,这才想,他也有一双蓝眼睛,和那妖兽一样,所以,他们会喊他怪物。
“将来我若真修成仙女,倒也不妨教教你,让你砍柴轻松些,就当是今日蹭你运气,助我突破了。”
少年莞尔一笑,“希望我届时还活着吧。”
李凤春皱眉,“我有这么迟钝吗?”
少年忙收了笑,“不迟钝,特聪明,小姐今日突破如此之快,想来已经悟出其中窍门,以后只会越来越快。”
窍门?李凤春冷哼一声,走快了。
怎么感觉她,不高兴了。
萧蓝见她话也不说,尽顾着走。
直到快到营地,她转向他,“萧蓝,我告诉你。”
“你以后要是再敢弄掉白雪的脖圈,我就对你不客气。”
她伸手,指尖戳在他的胸前,力气有点,能穿到心上。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是炼气四层的人。”
“要想对付你,绰绰有余。”
“是是是是。”不对,“不是我。”
“不许狡辩!”
萧蓝斜一眼白雪,真不是他。
再看面前的少女,就不容置疑,凶巴巴的。
明明方才还扬言做了仙女要替减轻苦劳,转眼耀武扬威。
突破的喜悦风风火火来,几句话的时间便流走。
这女人的心,海底的针啊。
“听到没有?”她凑近了,声音更大,吞吐气扫在他脖子上。
萧蓝俯视着她撅起的小嘴,喉结一动,点点头,行吧,当他是。
营地一片安静,只有巡逻看守之人还在外。
他们避开,一路跟做贼似的,溜到李凤春的帐前。
“记住了。”少女最后还念念不忘。
萧蓝无奈,又点头。
看着她进了帐内,才走。
一早的鼓声将李凤春吵醒,她实在是困,等她艰难起床走出帷帐,一行人已经浩浩荡荡上山去,李凤春只看见了个背影。
她打着哈欠走到营地中央的大帐,少年堆柴的身影于她来说算不得熟悉,走过了仿佛才觉察一丝眼熟,也没回头,账内聚着昨晚跳舞的姑娘们和几个年长的阿麽,方姨娘带着李延盛也在,远远地招呼道,“快过来喝些羊奶,还热着。”
李凤春走过去,对着方姨娘的笑脸,回之一笑。
方姨娘已经给她倒好了羊奶,李凤春坐下,又有阿麽给她递了张饼,还有年长些的姑娘将肉菜往她近处挪。
营地的妇孺左不过这些人,她们对她都挺好,何必细想,李凤春扫了眼,“依兰呢。”
“今早倒是还没瞧见,许是难得有机会,睡懒觉吧。”方姨娘说。
又很难不想,李凤春嚼着干巴巴的饼子,咽下后,“云珠,一会你给依兰送点吃的去。”
“是,小姐。”
男人们要到日落前才回来,整个白日,女人的事并不多。
李凤春闲来无事,又编了个狗脖圈。
这才想起好像那人也在。
“白雪,我们去玩好不好。”
趴着也无事的白雪一听见玩立刻来了精神。
站起来,尾巴狂甩。
“走。”
李凤春起身几个大步,白雪欢快跟上。
方姨娘打着瞌睡,一旁李延盛巴巴望着。
李凤春走出有一段距离,回头,看向李延盛,“你去不去?”
李延盛眼睛一亮,人都站起来了,又转头看向方姨娘。
方姨娘没真睡,笑道:“去和你春姐姐玩。”
李延盛立马跑向李凤春,李凤春笑笑,“去拿你的球。”
李延盛又高高兴兴跑回去拿球。
大帐门口,已不见那人身影。
李凤春一脚球踢出去,小孩和狗都去追。
白雪才不让他,他没站稳摔在雪地里倒是不哭闹。
李凤春时不时会故意将球踢到他脚边,他逮着机会,却踢不远,中间还被白雪扑了去,他颤颤颠颠去与白雪缠斗,自然赢不了狗,咯咯咯地笑着坐在地上,笑到打滚,傻傻的。
李凤春被他两逗乐了,踢球,打雪仗,在帐外玩了许久。
待到有人又运柴来,她唤来白雪。
白雪还当有什么好事,脖圈一套,狗子扭过头,不开心。
“你再弄掉,小心我揍你。”她故意说得大声。
萧蓝听着,是是是,弄掉了要揍他嘛。
也不知道她的拳头有多硬,锤过来会是什么感觉。
哒哒的马蹄声响,是打猎的队伍回来了。
帐内的人纷纷出来迎接,李凤春远远地看见依兰的身影。
她望着马背上的勇士,不知期盼了多久。
巴图翻身下马,“春儿,瞧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提着红狐尾,僵硬的尸体不怎么摇晃,直直的,吐着舌头半睁着眼的狐脸正对着李凤春。
“这颜色配你,做衣裳肯定好看。”巴图说。
这,李凤春笑笑,“谢谢巴图哥哥。”
“春儿喜欢就好。”
李凤春又笑笑。
李延兴也翻身下马,“今日竟陪着他追这只狐狸了。”
他四下扫一眼,虽快,逃不出李凤春的眼,她朝他想望的地方看去,依兰不知道何时又走了。
其实他们大多会留活物,年关将至,好的猎物一批会进献给北寒王,一批会卖个好价钱。死的才会留给自己,巴图哥哥是存了私心的。
虽说猎物基本归公,但仪式彩头少不了,为姑娘们献上猎物,由姑娘们亲笔记上大大小小的猎物,写在布条上,系在图腾下,是姑娘与部族的荣耀。
李凤春的面前排了长队,碗里是刚屠的狍子血混制的墨,暗红的字迹映在白色的布条上,格外醒目,李凤春写了数条。
等她一一将它们打上平安结绑在麻绳上,入夜了。
篝火前又支起盛会,新鲜的肉烤的,煮的,生的,配有酒,倒不比昨日规模,却自由随性。
李凤春手上和衣上,不小心沾了血,她早早回了帐中清洗休息。
第二日,如前一日。
他们一早上山,她们也有事可做,李凤春闲来无事,她与各部族的姑娘们聊天,学习她们的编织手艺。
这一日收获比第一日丰盛,李凤春记起来却比昨日快。
小心着,倒也没再沾到血。
酒肉盛宴每晚都有,这些生的熟的人面孔李凤春已经都能对上名字与部族,她也像那头撑在杆上的鹿,是这场冬猎不可或缺的仪式。
第三日,李凤春换了诺瓦氏的打扮,她想与姑娘们更近一些。
夜里实在难入眠,所以早上的送行总被她偷懒赖掉。
这一日满载而归的队伍里不见父亲,李凤春这才知道父亲今日去接贵客了。
她将写好的布条拿到帐前,云珠端着,给她递一条,她亲手绑一条。
一日就这点正事,李凤春系得认真,等父亲领着贵客走近了,她才转过头去。
“李贤弟,想必这位便是贵千金吧。”来人和父亲差不多的年纪,笑容和善,看着云珠说道。
云珠披着水蓝色的斗篷,里面的袄子也是李凤春新赏的,头上珠钗亦是一套,全身皆是陆中的样式,着实是贵气几分,加上她本身有几分姿色,是像个小姐。
父亲有些尴尬,云珠低着头不知如何开口,这位贵客,李凤春姓甚名谁都不太清楚,不过,眼下还是清楚的。
“这位伯伯,您认错了,我才是爹爹的女儿,我叫李凤春。”李凤春先开口,“这位,算是我的小姐妹,云珠。”
她将云珠顺手拉到身后,贵客恍然大悟,“失礼失礼。”
“这丫头尽调皮。”李求远作势要骂,“还不快叫薛伯伯。”
“你薛伯伯可是从瓮城赶来的。”
“薛伯伯,快快里面请。”李凤春乖巧引路。
“他是瓮城之主,薛家家首,薛怀。”筵席间,李延兴与李凤春私语道。
北寒分十三地,由八大家族掌管,李家排在末尾,薛家也属其中。
极境之地有一大片地与瓮城接壤,两地在交易上多有往来,两家的关系也还不错。
以往多是父亲走访瓮城,这薛城主,确实是头一次见。
李延兴领着李凤春一齐向贵客敬酒,帐内四处烛火,远比帐外亮。
薛怀举着酒再看那一对姐妹,分明是主仆的二人。
小丫鬟养得娇俏,低眉垂眼,穿得虽好,却有些难掩的小家子气。
真小姐活泼开朗,落落大方,虽简朴,却不失美丽,明艳动人。
都,挺好。
薛城主只待了两日,便离去。
冬猎也迎来尾声,巴图哥哥的长绳上系满了平安结,其次是李延兴。
最后两日,为冬猎士气持续高涨,会破格允许众人上山,无论男女,身份。
“春儿可要去玩一玩,我护着你。”前一晚,巴图便邀请。
李凤春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新编的毯子还没织完呢。”
隔日,李凤春将巴图的绳结挤了又挤,准备收工之际,看见少年缓缓朝她走来,他身上扛着的,是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