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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惊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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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粗壮的体型,压在他身上,前一节,后一节,看着就很重,但并没有压垮他,少年一路直挺挺地,李凤春的眼睛眯了又眯,直到他走近,才看清,耷拉着的,是张熊脸。
还是,白熊。
那熊的手脚,比他手臂都要大了去,他举手,将熊丢在了李凤春的脚前。
死的,李凤春还是惊得退了一步。
再看少年,神色自若。语气淡淡,“给你。”
李凤春愣住。
“白熊。”
“有人打了白熊。”
惊叹的议论声嗡嗡响起。
李凤春提笔,他怎么......
萧蓝二字是第一次写,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人人都聚在帐外看白熊,那可是极难得的猎物,几年才有可能出一头,且多是棕色,白色更难得。
李凤春又写下熊一字,想想再加了个白字。
外面吵吵嚷嚷,李凤春再次走到帐前。
哪个图腾下也没有他的绳子,但,这是头筹。
冬猎先以猎物的稀缺程度来论功绩,再以数量。
巴图其实也捕了不少难得的猎物,但一只白熊,远比那些加起来珍贵。
可惜是死的,若是活的,价值更要一翻。
死的才会留给自己,李凤春想起少年给你二字。
不过这种,即便是死的,也留不下。
李凤春将布条扎在最顶上,头筹的位置。
“是你捕的吗?”是巴图哥哥沉沉的声音。
李凤春莫名心一沉,挤到人前,少年一个人孤自站在一边,
“不信你可以去捡一个试试。”少年孤傲的脸上一丝讥笑。
在场的,怕是无人会相信,府里一个普通下人,连匹马和像样的工具都没有,如何能猎到白熊。
那白熊的尸体还摊在原地,可比他清瘦的身影雄壮多了。
李凤春是知道他力气不小,也想他或许是碰个运气。
巴图向前走出一步,“白熊,我捡不到。”
“不如,你当我是白熊试试。”
“你敢吗?”
巴图可比白熊大,若他遇上白熊,估摸着也能将熊拿下,这是要试他真本事。
李凤春可就太知道巴图的身手了,她也向前,“巴图哥哥何必与他费劲,他就是撞运气的。”
“我有什么不敢,只怕你要做那白熊,丢了性命。”
口出狂言,不知好歹,李凤春要被他给气坏。
他只瞥过一眼她,直直看向巴图。
巴图嘴角一弯,“正好,我也想揍你很久了。”
“下三烂的,狗杂种!”
“汪!”李凤春仿佛听见一声狗叫。
咋还骂人骂狗了呢,好在白雪拴在她的帷帐里。
李凤春只见巴图几个大步走向萧蓝,咔咔咔全是地上碎冰渣的声音。
一众人默契地退出一个圈,李延兴拉回李凤春。
“哥,快拦住他们。”
“他猎了白熊,自然是要试的。”
李凤春又看向父亲,父亲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圈中二人。
人人都紧盯着。
李凤春不得不看过去,他们有旧怨在身,巴图哥哥是绝不会手下留情,他抬腿,便是铮铮铁脚往人肚上踹。
少年一动不动,徒徒用手,托住落下的脚。
原本四周还有人议论,眼看这一幕都安静下来。
他们二人僵在这个动作,看似无声息,却是二人在较劲。
巴图涨红了脸,傲慢少年收了狂妄。
巴图先抬脚收回,随即左右双拳朝人脸轮番挥去,萧蓝步步后退,正巧退到篝火处,踩到松动的柴,狠狠吃了一个拳头。
紧接着,又一拳。
那拳头极重,李凤春扯着李延兴的衣角,怎么办,他再退,怕着要火烧,可巴图一点余地都不给。
一拳,又一拳。
别再打了。
他忽地蹲下,环住巴图,他居然,能将巴图抱起。
但抱起有什么用,巴图的左右双拳依然狠狠地捶在他的脑袋上。
多看两眼,感觉要晕了。
他顶着殴打,奋力一摔,将巴图扔倒在地,随即,抓住机会,抬起他受伤的腿,倾力一拔,撕扯烂的裤子,生生取下的铁腿,巴图发出疼痛的叫喊。
这一切发生瞬息间,巴图要想站起,何其难。
他跪在地上,举着铁腿便要朝巴图的肚子上砸去。
李凤春看呆了,众人亦如此。
这铁腿若是落下去,怕是肚中都要稀烂了去。
但,又僵住了,是巴图双手接着自己的铁腿,在抵抗。
他施力的声音越长越苦,以他难站起来的形势,已是下风。
那脚落下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够了。”终于有人喊停。
是父亲。
李求远走上前,少年看着他,松了手。
铁腿被弹在了地上,一声响。
“你叫什么名字。”
“萧蓝。”
“你在府中是做什么的?”
“砍柴,挑水,洗碗洗衣裳,什么都做。”
“你叫萧蓝,哪个萧,哪个蓝?”
“萧,应该是姓萧的萧,蓝,可能是蓝色的蓝。”
“你不识字?”
萧蓝摇摇头,“不识。”
“起来吧。”李求远向萧蓝伸出一只手。
萧蓝有些迟疑,他毕竟,是极境之地地位最高的人。
“你既猎得头筹,便是一等一的勇士。”勇士配得殊荣。
萧蓝难得得到夸奖,他淡淡一笑,抓住那只手。
想起身,随即,一道力从掌心传来,传入他整个身体,萧蓝想松手,被李求远一个反擒,那力传过来,压得他的腿,根本无法站起,身体,也不得动弹。
“说,谁教你的修炼方法。”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李凤春听见心中一惊,是啊,他哪里来的能耐打过巴图,巴图如今已是炼气八层的人,在场除了几个年长筑基的,都不是他对手。
她看着他,他低着头。
“是我自己偷学的,”
“在哪偷学的?”
“我捡了一本炼气心法,我照着上面学的。”
她曾丢过炼气心法,被白雪叼走的。
“在哪捡的?”
父亲紧紧逼问。
“就是在地上捡的。”
“撒谎。”父亲反拧得更厉害了,他可算吃痛,面部扭曲,其实前一局也没落得好,李凤春走近了,见他嘴角耳边,都流着血。
他没看她,咬着牙,“我没有。”
父亲还在使劲,父亲可是筑基七层的人,一些法术都不在话下,气力非比寻常。
不知父亲还使了些什么,李凤春见他一口鲜血吐出来。
眼睛里布满红丝。
“你们,便是,这样对待,头筹的,勇士。”几字几字伴着涌出的血,他依然倔强。
“父亲。”李凤春,他打断,“我说了,就是我随手在地上捡的。”
“你不识字,如何看懂心法。”
“我的确不懂上面写的什么,但上面还有图画,我照着图画上学的。”
李求远手上气力不减,“你可知,一个下人,偷学修炼心法,是何下场。”
“我只知,夺了头筹,当受重用。”
“呵。”李求远冷哼一声,此人不仅是个硬骨头,还野心勃勃。
“这修炼心法,您授之学堂,上面种种,许多早不是秘密,府里看过记过修炼心法的下人不在少数,并非他们不想不敢修炼,是悟不出罢了。”
还很猖狂。
“即便你悟出,那也犯了家法,犯了家法,理应受罚。”
“我可以受罚。”
他都不知罚什么。
李求远松了手,“来人,把他捆起来,丢到索命谷里。”
索命谷是东巴山与圣山之间的一处断谷,谷底幽深,地势险恶,还有凶兽,谷如其名,掉进去基本丧命。
“现在就去。”
白日里人们都要避开,何况夜晚。
当下便有两个壮汉,拿着麻绳走来。
“父亲。”李凤春再一次。
“我若是能活着回来呢?”少年并不怕。
李求远一笑,“我封了你的灵脉,八个时辰之内,你运不了气,只能靠你自己。”
“你若是能在八个时辰之内回来,你就是,真勇士。”
他们将他捆紧,像驮猎物一般驮在马后背。
李凤春一直看着他,他却转过头去。
一场喧闹,如此才结束,散开。
“你没事吧,”身后,是李延兴捡起地上的铁腿,扶起巴图。
李凤春这才回过头,那铁腿上的衔接处都变形了,巴图的腿根也是,肿胀青紫的,她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清楚巴图的断腿,浑圆的,因为他太强了,总表现得不在意,让她也有种错觉,习惯了不在意。
“巴图哥哥,对不起。”李凤春忽然有些绷不住。
“春儿为何要道歉,是那狗杂种卑鄙无耻。”
“下次我定不放过他。”巴图愤愤。
这怨,不知还要积到几时,李凤春只觉得背脊发凉。
李延兴开口,“算了,他能不能回来还尚且未知,走吧,我扶你到帐里。”
篝火盛宴一如既往,甚至因为白熊更热烈,李凤春和李延兴在巴图帐中呆着。
“要不要找行医来看看。”李延兴问。
巴图摇摇头,“没事。”
他伸手揉了揉腿根,痛是痛的。
但见少女低着头,看着地面,这样的画面,谁会喜欢。
“我真没事,你们不用管我,玩去吧。”巴图扯出一丝笑。
“行,那你早些休息,明日不去也没关系。”
“你放心,明日自是要去的。”
李延兴未多劝,拍了拍他肩膀,带着李凤春离去。
李凤春回到自己帐中,一眼看见拴着的白雪。
它嘤嘤嘤嘤,不知是被栓久了,还是饿了,又或者听到什么。
她走到它身边,蹲下,抱着它。
是他要去的,她想拦也拦不住。
她抱了一会,牵它出去溜,给它喂食。
他们今晚便剖了白熊,取下皮毛,各处骨肉分好,冰镇着,紧要的,快马加鞭差人连夜送走。
残碎的,是今晚的压轴菜,听他们说光喝汤都能增长修为。
李凤春在帐中,方姨娘亲自给她送了碗肉来。
李凤春看着这碗肉,想到不知生死的人。
“云珠,你去外面看看父亲派去山上的人,回来了没有。”
“啊?”原本坐在桌边两眼期待的人,“是,小姐。”
云珠走后,李凤春又看向白雪。
大鼻子一收一缩嗅着,好吃狗。
李凤春把肉送到它碗里,明明刚刚才在外面吃过,现在又狼吞虎咽。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你就吃的这么欢。”
知不知道这是你心上人拿命换的。
“也是,他欠你的,你可得多吃点。”
“最好吃了也开窍,变成一个狗精,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白雪咂咂嘴,一会就吃干净了。
云珠回来的时候,李凤春躺在床上,背着身。
“小姐,他们还没回来呢。”
他们骑马来回都要这么久。
“小姐,你睡了吗?”云珠见李凤春不吱声。
转眼看向桌上的碗,走之前还堆得高高的,这会看不见熊肉了,小姐该不会一个人都吃完了吧,难受,她走近,又欣喜,还剩了半碗。
“小姐,这是留给我的吗?”
“嗯。”李凤春这下应了。
天刚亮,李凤春便起了。
云珠还睡着,她牵着白雪出去溜。
营地里,有勤快的已经在干活了。
她由着白雪四处嗅,拉着她一路走到营地出口。
它还想出去,李凤春扯住,“别去了。”
“就到这吧。”
她牵着它在附近徘徊。
它出去不了,便坐在门口。
“走啦。”李凤春说着,手上却没使多大的劲。
看门的守卫看着她和狗。
真是失控的狗,忽然汪汪汪汪向前。
李凤春险些被拉出去。
它到底长大了,不比从前任性。
少年一手捂着另一手手臂,像是受伤了,缓缓走来。
今日好天气,太阳升起,暖黄的光照在他身上。
他越走越近,脸上的淤青,身上的血痕,四处可见的伤口越发醒目。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走过她那一刻,弯了弯嘴角。
他走进了营地,随后,趴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