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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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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要献给巴图哥哥,不过想多逗一下你们罢了。”李凤春朝着大家说。
小姐长得这么美,心思这么坏,有人捂着胸口受伤,李凤春笑笑,转向巴图,“巴图哥哥,我给你系上。”
“嗯。”巴图欣喜,弯头又弯腰,为着少女不用踮脚。
系上后,李凤春轻快地走开了。
等她再回头,云珠也出圈了。
“你给谁了?”李凤春问。
“当然是少爷了,他们哪比得上少爷。”
李凤春摇头,这没眼力劲的丫头。
少女们献完平安圈后,一碗碗掺了鹿血的酒传递过来,男儿们人手一碗,父亲与其他族中大人,站在鹿头旗帜下,举碗。
一饮而尽。
筵席,开始。
他们将那头鹿割得只剩下血糊糊的骨头,有的生吃,有的烤着吃。
有人围着桌子坐,有人就地而坐。
都是开心面孔,连小小年纪李延盛也不见害怕。
父亲心情好,抱着他,走到鹿骨头边,手指一抹上面的鹿血,点在李延盛的唇上,李延盛伸舌一舔,皱起了眉头,露出难吃模样。
“这可是好东西。”父亲又点在他的鼻子上。
李延盛不高兴,眼见着要哭,方姨娘及时过来接住,“瞧你爹多宠你啊。”
“你爹可喜欢你了。”
“不许哭,咋们好男儿不许哭。”
“咋们延盛将来也要做勇士,当好男儿,像爹爹一样。”
“来,咋们来玩刀,杀鹿,杀鹿。”
李延盛还抓不稳刀,姨娘帮他握着,捅在鹿骨头上,一晃一晃,他转泣为笑。
李凤春与李延兴对视一眼,其实,也没什么。
都是这样哄小孩,他们也被父亲哄着长大。
只是,总有些失落。
曾以为父亲的宠爱独一无二,然,不是。
她看见李延兴一连喝了两碗酒,随即又笑笑。
李凤春也笑笑。
云珠好奇端了一碗鹿血酒来,“小姐,要不要试试。”
李凤春见那血色连忙摇头。“我不要。”
闻着都有些难受。
“我倒想试试,我看这些男人可爱喝这鹿血酒了,我听说。”云珠凑到李凤春耳边,小小声,“这酒喝了能壮阳。”
李凤春什么也没喝,干呛了两下。
“那你还试?”李凤春难懂。
“万一女人喝了能变美呢。”
她当这是万能神药啊,李凤春服她的胆子,见她一鼓作气拿起送至嘴边。
咕咚咕咚,真喝。
“如何?”李凤春问。
云珠摇摇头,“难喝。”
没一会,云珠一倒,脸砸在桌上。
还好桌上没什么利器,别说变美,还得变丑。
不待李凤春开口,巴图走了过来,他扛起云珠,帮她送回帷帐。
李凤春让他将云珠放在罗汉床上,她替她取下鞋袜,给她盖上被子。
巴图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等她回过头,“春儿,你真好。”
李凤春笑笑,“巴图哥哥就会哄我。”
“春儿,这次我若拿下头筹,”他走近一步,“你。”
“汪汪汪!”白雪站起来凶。
李凤春一拍白雪脑袋,“巴图哥哥定能拿下头筹,这还用说吗?”
“届时我一定为你庆祝、”
“嗯。”巴图点头一笑,看了眼龇牙的白雪,“春儿,我们出去吧。”
“好。”
李凤春没在宴席上呆太久,只是去拿了碗肉回来。
她端给白雪,蹲着看它狼吞虎咽。
“这么饿吗?”
还是说,这带着血的生肉,更香。
“你喜欢?”李凤春问。
白雪尽顾着吃。
“这有什么好吃的,你有什么好委屈的,外面酒味腥味那么重。”李凤春摸着狗头,白雪抬脸,李凤春指着,“你要是敢这样舔我,我肯定揍你。”
帷帐外吵吵闹闹,李凤春坐在几案前,撑着脑袋,打瞌睡。
不知迷糊了多久,又听见外面吵闹。
“娘亲。”
“我要娘亲!”
哇哇的哭声就在帐外,是李延盛。
“小少爷,别闹了。”是婆子在安抚。
闹了好一会,李凤春从迷糊到清醒。
她走到外面,见婆子抱着李延盛在哄,问,“怎么回事?”
“这孩子平日里喜欢抓着姨娘的耳坠入睡,今日没了耳坠,怎么也不肯睡。”
“姨娘呢?”
“在老爷帐中。”
“去拿便是了。”李凤春见他哭得这番惨烈。
“还是不去叨扰的好,我再哄哄,扰到小姐了,我抱去别处。”婆子说。
抱到别处还不是一样哭,眼泪鼻涕一脸,小孩子的脸最娇嫩,风一刮,准要起萝卜丝,那滋味李凤春可是知晓的。
“我去拿。”婆子是下人,怕多有怪罪,李凤春可没这么多芥蒂。
“小姐,还是算了。”婆子跟在后面。
这会听不到李延盛的哭声了,想来他也知道要去找娘亲。
小孩子便是这样好哄,一路安静,不知现下是几时,不过听着篝火盛宴是结束了,但也不会太晚,四处的帷帐都还亮着火。
李凤春走到父亲的大帐前,站在门外,她喊道:“姨娘。”
她平时就不爱喊她。
听她没回应,大声了些,语气里透着不喜,“方姨娘!”
回应的,是父亲,“何事。”
李凤春只站着。
“是小少爷睡不着觉,要姨娘的耳坠子。”王婆子开口了。
“来了。”方姨娘回道。
不一会,方姨娘一手压着斗篷,一手掀开帘子。
两条光洁的细腕直接露出来,她的发髻有些凌乱,披着父亲的斗篷,她的脚也是光着的,一双脚丫子冻得有些站不住,
她快速取下耳坠,递给婆子,吩咐道,“快带回去。”
转眼看向李凤春,“麻烦小姐了。”
她对她一直还算客气。
谦卑得一如刚进府,小姐,少爷,夫人,每每恭敬地喊着,
感激老爷救命之恩,为奴为婢在所不辞。
有一天,成了姨娘。
李凤春不说话,女人未多停留,转身进了帐内。
“小姐,回去吧。”婆子说道。
想来那斗篷里,也是光的。
所以,父亲要带她来。
李凤春一路默默走回自己的帷帐,也不管李延盛的继续哭闹。
他爹娘,都不管。
她曾以为父亲是最爱母亲的。
然,不是。
李凤春又走了出去。
她一路行至李延兴的帷帐,里面还亮着,她掀开门帘,走进。
满地散落的衣物连成一条蜿蜒的路。
那是她的衣裳,李凤春一眼识出。
她觉得紫色静雅,适合依兰。
屏风上,映着二人的影子。
前后相连,只余光,那身形轮廓足够让人屏住呼吸。
静止的光影,静止的帐内,静止的李凤春。
静止,转瞬即逝。
走了风的烛火一顿乱颤,又归于平和。
李凤春又走,不知走向哪。
她想去个没人的地方,她穿过大帐群,走入小帐间。
喧嚣过的夜,似乎格外静。
她的脚步也有声音,咯吱咯吱。
熄了烛火的小帐声音更甚,女人听着疼痛的呻吟说不出的别扭。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夜晚,他们都着魔了吗?
是他们喝了鹿血酒,鹿血酒壮阳,他们都爱喝。
李凤春想起云珠小声在耳边的话。
想起鹿血酒的血色腥臊。
好想吐,但她不能停在这里,那声音越发抬高,激进地要冲破耳膜。
李凤春捂住耳朵,一路狂走。
她走了好远,走出了营地,去到更暗的地方。
耳边,只剩下她的脚步声。
山林里有月光,今夜的月儿格外圆,雪面上反着光,倒不会迷失。
只是树枝黑影交错,总给人被困住的感觉。
越往林中深处,越缓慢。
东巴山上猛兽最多,受圣山灵气滋养,它们比其他地方的同类要强健许多,所以它们的皮毛,骨肉,血,都更珍贵。
所以,未满十八不及炼气七层以上的男儿是没有冬猎资格的。
便是他们,也要结伴。
她一个人,停住。
别说害怕,单是一时冲动连件斗篷也没披带来的寒冷,她都受不住。
李凤春抱着手臂,怎么这么惨。
这么,没用。
她低着头,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不过是父亲与姨娘,哥哥与依兰,男人们喝了鹿血酒,一时躁动。
她不讨厌依兰,甚至还心疼她,姨娘许是和依兰是一样的。
那母亲呢。
那酒呢。
冬猎年年有,小时候她看见的,好像也是这番仪式。
模糊的视线里,一团会动的白色进入眼帘。
它仰起头,看她。
白雪,李凤春弯下腰,真的是白雪。
它伸出大舌头,一舔她鼻尖的珠子,李凤春不嫌弃地,抱住它。
白雪,我的好白雪。
她紧紧靠着它,软软呼呼。
“白雪,我最喜欢你了。”
李凤春抱着白雪好一会,直到心中平静。
她搂着它的脖子,她的好白雪,总会陪着她。
在她难过的时候,就会出现。
不对,它不是被拴在帷帐里的吗。
手指伸进长毛里,连脖圈都没戴着。
它一只听话乖巧的好狗狗,怎么能。
“萧蓝!”她怒喊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名字,她知道他的名字。
说起萧蓝这名字,他自己都不太熟悉。
虽然她语气不怎么好,但他还是悉听尊便。
少年从阴影中走出来,不知小姐有何指示,“你喊我?”
李凤春吓一跳,怎么还冒出一个人来。
她转向少年,他双手搭在胸前,神情闲散,好似遛狗走到这。
清冷的月光打在他衣着单薄清瘦的身上,也清冷,但他嘴角却有一丝弧度。
好你个萧蓝,昨日割断她的狗绳,今日割断她的狗脖圈。
“你......”李凤春想发作来着,可是这夜黑风高,山野密林,她忽然一点不害怕了。
她转身,负气,继续往前走。
又不紧不慢地走了一会,李凤春听着二人整齐的脚步,停下回头对着少年,“你跟着我干什么?”
明知故问。
他不为难地,朝边上的树走去,“谁说我跟着你了。”
他拍拍树干,饶是太暗,眨眼的功夫,李凤春见他上了树干,本来就比她高,这下更高了。
“你总不能是来爬树的吧。”
快得跟个猴子似的,会爬树又不是什么多厉害的事。
他站得高,目光更高,伸手从树枝上一扯,“那自然是,来摘果子的。”
“毕竟我,又分不到什么肉吃,总得,填饱肚子吧。”
他干脆在树干上坐下。
李凤春不太信,这季节能有什么果子,但他确实嘎嘣一口,嚼得脆响。
“这树上真有果子?”李凤春仰着头,方才没注意,这会仔细看,这棵树确实与其他树不同,顶上密密麻麻,全是叶子。
她对山林的树种类,知道的并不多。
“我还是,头一次见。”李凤春说。
“这也不常见,运气好才能碰上。”
“我今日,运气不错。”少年果子吃得津津有味,笑着看她。
他倒乐观,李凤春头抬着累了,低下。
“要不要尝尝?”听见他问。
再抬头,他已伸出一只手,空的掌心,还以为他要拿果子给她尝呢,“我拉你上来。”
也是可以尝尝上树的滋味的,李凤春没太犹豫,抓住他的手。
少年的手冰冰凉凉,倒是宽大。
正纠结着抓树干哪个位置好借力,他的手最使劲,她不费功夫地稳稳当当站在了树干上。
他的力气比他人大,是常年做多了体力活吗?
李凤春抽回手,不看他,看树,“哪有果子。”
“那儿呢。”他指了指。
在她头顶上就有一个颗,只要她一踮脚,抬手便能够到。
圆圆的,李凤春一扯,稍稍有点站不稳,但,她稳住了。
少年看着她的脚前后乱颤,挺惊险,随后,他坐下。
李凤春也小心翼翼坐下,她擦擦果子,夜里辨不清颜色,论形状还是很饱满的。
她挺有期待的,大咬一口。
涩涩的苦味吐了还附在舌头上,这什么玩意,没熟吗?
“怎么这么难吃。”李凤春嫌弃道。
她皱起眉头要指责,少年轻笑一声,先回道,“我也没说好吃啊。”
那不好吃还让她尝岂不是故意作弄,李凤春看着他,少年仰着头,微笑的眉眼,淡淡道,“看,这月亮多圆,星星也亮。”
他的眼睛也亮,李凤春收回视线,也朝天上看去。
“你还有这种闲情。”李凤春曾以为他受世间冷落,只知苦厄。
“这是最好的。”最轻易可得的,余光里,少女的一颦一笑,皆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