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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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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你这臭狗。”
李凤春想起身,被狗压着。
她是摔得不痛,可背后压着一个人啊。
这狗真是禁不起一点夸奖,高兴起来不分场合,不分轻重。
它还踩着她,李凤春不想,也只得往后压着。
萧蓝是一动不动,他要想动,倒是能动,但此刻,不宜轻举妄动。
任性的还得是狗,它逮着李凤春,哗哗一舔,萧蓝见了都嫌弃。
李凤春受苦,侧脸,视线对上好看的下巴轮廓。
少年脸上显着无辜,可蓝色眸子眼带笑意,分明在说,瞧瞧,这是你最喜欢的狗。
少女憋屈着,狗略过她,舌头一卷,伸向另一张脸。
少女睁大眼睛。
它才舔过她。
“别,你这蠢狗!”
萧蓝这才一动,李凤春借着不平衡,推开狗,连忙站起来。
起身回头,萧蓝也站了起来。
狗子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她又看向萧蓝,四目相对,也不知道刚刚白雪最后有没有舔到他。
少年眼睛躲闪,脸上总显被迫无辜。
问是不会问的,李凤春捡起地上的花。
外面都是坏人,她要回家。
两人一狗,默契地,走着下山回城的路。
一路无话。
他又骂它蠢狗,虽然这狗是有点蠢。
但他不能骂,李凤春心想。
蠢狗啊蠢狗,它刚刚差点就舔到他了,萧蓝转念又想,它以前也没少舔到他,嘴巴鼻子脸,它才不分呢。
莫名的,萧蓝唇瓣有些干燥。
街上,已然有出摊的小贩,李凤春低着头,萧蓝绕了几条小路。
进了李府后院的角门,他仍继续带路,“走这边。”
李凤春跟着,倒是没撞见其他下人。
直到她院子口,萧蓝,“胆这么小,就别想着找狗了。”
又不聪明,别提跟踪,不被人抓走都是好的。
李凤春冷哼一声,难道任他拐跑她的狗?
“要你管?”
少女没个好气,进了院子,白雪跟着她,一道。
脾气可真大,要不是他欠她的,谁管她。
萧蓝站在院外,他的耳朵远比常人,隔着一堵墙,也听得清楚。
“小姐,你去哪了?”她那懒丫鬟的声音。
“我醒得早,就跟白雪在外面玩了会。”
“哦。”这倒是偶有的事。
“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云珠又问。
“冷,便顺手拿了一件斗篷。”李凤春淡定。
云珠见这斗篷,着实难看,也不知小姐如何想的,非要做一件这样的。
柜子里好看的衣裳那么多,各色各样,可她平时也就爱穿那几件诺瓦氏的。
真是搞不懂,却也见惯莫怪。
“小姐,你要是冷,下次可以披那件水蓝色的斗篷,那上面的云纹绣的可好了,貂子毛也衬得白净的很。”
蓝色,李凤春脑里闪过一双眼睛。
“你喜欢,那就送你好了。”
“真的吗?多谢小姐。”
她们的声音,远入房中。
学堂里,李凤春打了几个哈欠。
先生滔滔不绝,她昏昏欲睡。
以为自己强打着精神,猛然一睁眼,先生都没了人影。
这是下学了呀,李凤春掩面羞愧。
坐在她前排的李延兴,止不住要感慨一句,“这先生的脾性是越发好了。”
见她桌上一朵,两朵花,“再有半月,便是年末考核了,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年末考核不是冬月末吗?还有一个多月呢,”李凤春趴在桌上。
“今年能参加冬猎,课业自是提前结了。”
“那是你们的冬猎,怎么我也得提前结。”先生布置的文章,她一篇还背不出。
这下,时间紧迫。
“父亲说了,这次也带你去。”李延兴说。
“带我去做什么?”李凤春小时候当是有趣也曾跟着去过,那是男人们的猎场,女人们多是呆在营帐里,也不能随意乱走,走到外面也不好,他们时不时拖着猎物回来,一条路血迹斑斑,还有屠宰的场面,曾把她吓哭了。
去过一次,李凤春再不想去第二次。
“不去。”李凤春将头扭向一边。
“不仅是你,李延盛和方姨娘也会去。”李延兴说。
几年过去,李凤春多了个弟弟与姨娘。
她把头又扭回来,愣愣地看着李延兴。
“那母亲呢?”
“母亲不喜这些,家中又要有人操持,应当是不去吧。”
母亲喜欢什么呢,李凤春看着花。
“春儿莫要担忧,届时有我在。”巴图走过来,他现在是又高又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李凤春和李延兴都要为小小的椅子提一口气。
假腿在他身上,是看不出一点端倪,尤其是,以前装的是个木头腿,后来他发狠,装了个铁腿。
早年还有敢笑话他的人,这两年,有人跟他说话都是战战兢兢的,他的腿成了他的武器,一脚过去,骨头要碎。
好多人怕他,李凤春觉得他还是吃了长相的亏,面无表情时看上去也凶神恶煞的,其实,人很好的。
“巴图哥哥今年怕是要夺头筹吧。”李凤春说。
巴图低头一笑,“若春儿去了,我肯定争上一争。”
李凤春觉得好笑,谁都知道他是这次最期待冬猎的人,之前因为族里年龄规矩卡着,不然困不住这位名声要大噪的好汉子。
“那我可不能拖了巴图哥哥后腿。”李凤春说。
这便是答应去了,巴图欢喜,一拍桌子,“我定不让春儿失望。”
李凤春和李延兴又为那单薄的桌子提一口气。
夜晚,李凤春趴在床上背书。
食盒里,尽是她爱的甜食,她有一嘴没一嘴的,白雪也安静,陪着她背书。
可,还是背不完整。
李凤春有些丧气,云珠见状安慰,“小姐,你费那劲干什么,念不好老爷也不会责备的。”
事实是如此,可巴图哥哥和兄长都十分刻苦。
她也想变更好,翻个身,李凤春在床上平躺了一会,再转过头来,只见白雪一爪子拍在书上。鼻子仰起,眼睛微眯,那嫌弃书的模样,真逗。
“白雪,你是不是想跟我玩?”
白雪转向李凤春,张嘴又要伸舌头,得亏李凤春太懂它了,伸出手指,点在它的鼻子上。
“不许舔人,以后都不许舔。”
“谁也不许舔。”
白雪眼睛眯得更小了,不开心。
“你知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怎么能随便舔人脸舔人嘴呢。”
云珠将自己裹好,躺下,挑灯夜读变挑灯夜谈了。
夜谈日日有,不一会便会静下,沉入梦乡。
李凤春又在百忙之中抽空编脖圈。
文章倒是背了几篇,父亲来检阅的时候,好似放水,随意让她背一篇,李凤春背了最熟的一篇,一字不差。
“春儿进步了。”父亲甚是满意,“得让为父好好想想给春儿奖励些什么。”
李凤春只当挑灯夜读没白费,“春儿不要什么奖励,父亲高兴就行。”
李求远一笑,“父亲有你,自然高兴。”
轻轻一刮女儿的鼻子,“修炼也莫要落下。”
“是,父亲。”
落在李凤春身上的时间并不多,却是最多的宽容与宠爱。
这一日,兄长李延兴与巴图哥哥战了五个回合,最终巴图哥哥胜。
李延兴坐在地上累得满头是汉,气喘吁吁,从脖子红到脸。
能接下巴图的铁脚,抗衡到如此地步,已经是相当厉害了。
李凤春给李延兴递水,替他擦汗。
父亲在一旁夸赞巴图哥哥,“诺瓦氏有你这样的好苗子,怕是无人能敌。”
“酋长过奖,我们诺瓦氏誓死追随李家。”巴图自拍胸脯,乓乓响。
父亲更加欣赏地点点头,“这次冬猎,看你的了。”
他拍拍巴图肩膀,离去。
巴图回过身,走向李延兴,伸出一只大手。
李延兴看见那只手,一笑,他也伸出一只手,不是与之相握,而是用力一拍。
“下次,我一定赢你。”
李延兴自个站起来,“还有,不许再让我了。”
巴图憨憨一笑,“我没让,真的。”
李凤春与李延兴皆一笑。
“什么呀,这么多。”
李凤春回到屋中,见几大箱子摆在地上,母亲也在,正等着她。
“你父亲给你的奖励,快看看。”
李凤春想起父亲今日才说的话,就已经兑现了。
她打开箱子,衣裳,斗篷,首饰。
“哇,真好看。”云珠叹道。
李凤春看向母亲,李夫人笑着起身走来,她挑出一件衣裳,比在李凤春身前。“多好看,快去换上,让母亲瞧瞧。”
李凤春接过,换上。
李夫人又挑拣了几样的首饰,给李凤春搭配。
“这些都是你父亲前些时间在瓮城找人定做的,说是陆中的师傅,手艺好,样式新。”
“今日刚送来。”
“怎么样,喜欢吗?”
李凤春点点头,“当然喜欢。”
李夫人会心一笑,“瞧你父亲多宠你。”
“那父亲给母亲带了些什么?”李凤春问。
她紧盯着,李夫人只看她一眼,“倒是不如你多。”
“却是,最好的。”
“你可,莫要吃醋。”
李凤春笑笑,“父亲对母亲好,女儿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吃醋。”
“我知你心中介意方姨娘,可她不过是个妾罢了,妾都一样,但你我不同,莫要小气了。”李夫人替李凤春拆了辫子。
“那巴图哥哥的阿爹也没有纳妾。”
“这人嘛,往高处走,见得多了,可以选的多了,自是不一样的。”
“其实男人纳妾就好比你再养一条狗。”
“可我只要白雪。”
“那要是遇上一个可怜的快死的,没你活不了,你会不会救?”
“我,”
“你又不是养不起。”
“那白雪还是我心中最重要的。”
李夫人一笑,“所以,心才是最重要的。”
李凤春低着头,由着母亲为她梳发髻,摆弄。
新衣裳配上新首饰,李夫人甚是满意,“你就这样去冬猎,我一会再给你挑几件好看的。”
“可我不想去冬猎,我想在家中陪母亲。”李凤春环住李夫人。
“春儿长大了,是极境之地最好的姑娘,怎能不去。”
“他们要为你献上最好的猎物,你是他们的士气,再重要不过了。”
李凤春还环着母亲,道理她懂的。
“你呀,就知道撒娇。”李夫人无奈,拍着她的背脊,像小时候一样。
冬猎一去十日,来回途中两日,祭祀准备一日,狩猎七日。
一早上长长的车队列在门口,李凤春给白雪套上新做的脖圈,牵上狗绳。
方姨娘抱着不过三岁多的李延盛同父亲一辆马车,李凤春出门便有些牵不住白雪,顺着它想去的方向,她一眼瞧见高挑的少年在车队的末尾,背着宽长的桌椅条凳,累得高高的,旁人都要离他大几丈。
李凤春斜仰着头,多看两眼,感觉他背上的东西随时要砸下来。
可他站得直直的,也盯着门口的一举一动,与她对视。
无礼,别的下人都是低着头,他倒目不转睛。
李凤春侧过脸,拉回白雪,“走了,这边。”
她与李延兴上了一道马车。
同乘的还有两个婢女云珠与依兰。
狗趴进去,一车挺满档。
“今日可真是大小姐出门啊。”李延兴看着李凤春这一身盛装,还有些不习惯,别说她今日隆重,便是她身边的丫鬟云珠都穿得极好,水蓝色的斗篷,刺绣一绝。
李延兴看了眼依兰,灰扑扑的。
“你这让我觉得我好像亏待了依兰一样。”
李凤春瞥一眼,“可不是吗,依兰又不会说。”
“你这话说的,依兰,我可曾亏待你?”
依兰睁大眼睛,连忙比着手势,“少爷,对我,可好了。”
“依兰的命,都是少爷救的。”
李凤春觉得她太老实了,“你伺候了他这么多年,天大的恩情也还完了。”
“还不完,一辈子都还不完。”
“依兰,要一直,伺候少爷。”
李延兴得意一笑,依兰比完手势又低下头,李凤春瞄见她红红的耳根,摇摇头。
还是逗狗吧。
“白雪,这几天你可不许乱跑。”
“这外面可危险了,你要是乱跑,会被野兽吃掉,说不定,有人把你当做野兽捕了。”
“总之,你只能跟着我,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