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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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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凤春趴在坑里,又悔又恼。
这是个比她人高的坑,好在有一层树枝又覆了一层厚厚的雪垫着,不至于太惨,但还是很痛啊。
手掌都擦破了,她便是练气三层又如何,危机时刻想不起运气护体等于白学。
她和常人哪有什么分别,还不是会掉坑里,斗不过砍柴郎。
坑口白雪汪汪直叫,笼罩过来的人影盖过了光线,李凤春扯着斗篷侧过脸,在丢脸不露脸的抗争中企图找回最后一点颜面。
萧蓝蹲下,见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怕是要缩成一块坑里的黑石头,他唤道,“李凤春?”
少年的声音不大,聚在坑里,格外清晰,带着丝丝疑问,有点好听,但李凤春心里咯噔,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是故意引她来的,就像巴图被引到带毒的捕兽夹上。
大意了,大意了,李凤春心中懊悔万千,一点都不敢动。
这石头,装得挺像。
萧蓝眼神一转,“这下面。”
他说的慢,“可能有蛇哦。”
蛇?李凤春抱紧了自己,瑟瑟发抖,今天死定了。
额,还不起来,萧蓝看向白雪,它这主人,什么脑子?
白雪嘤嘤,是着急了。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萧蓝走到一旁,折下一根长长的树枝。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那块黑石头跳了起来。
惊慌失措中她露出小边的脸,未亮的天色不影响他的视线。
真是她。
“抓着它,我拉你上来。”萧蓝说。
是好意的,李凤春一愣,仔细一看,眼前是根树枝。
顺着树枝再看向坑口,他蹲在白雪身边,脸不太清楚。
李凤春犹豫着,靠她自己是上不去的。
等人来吧,不知道要等到何时。
罢了罢了,李凤春低着头,这灰蒙蒙的,他应该也看不太清楚,她伸手抓住了树枝。
忽的一阵力量将她拉至了半空,李凤春还没准备好呢,他力气有这么大吗?
惊讶着,紧握着,人已到了坑上。
好痛啊,手心里。
李凤春还抓着树枝,半趴在地上。
白雪围过来,低着头嗅她,李凤春只觉得自己狼狈的像狗。
有一只手向她伸来,还能有谁,李凤春自个站起来,起身的同时不忘合紧面上的斗篷,仅露出一截眼睛。
她捏着鼻子,“谢了。”
萧蓝收起落空的手,她说完,转身,便走。
萧蓝看着她果决的背影,“这山上,至少有三十个这样的陷阱。”
李凤春望着脚下的路。
按着脚印原路返回应该不会踩坑。
“还有狼群出没。”
“有,二十多头吧。”
“有一次,我正好撞见它们围堵一只熊。”
熊,那可是极难捕的,每年冬猎,谁要是捕到熊,都是头筹,几年也未必出一头熊,那些个猎手少说也有炼气七层,李凤春曾在父亲那见过一块熊皮子,比她人大的多多了。
也就是说,这里不仅有狼还有熊。
李凤春抬起的脚,迟疑了。
记得他还说过,蛇。
咔的一声,一旁的树掉了点东西下来,这山林里,总有怪响。
李凤春进退两难,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人狗,居然不见了。
白雪啊白雪,有你这样没良心的狗吗?
李凤春找着脚印,分辨他们去的方向。
找着找着,怎么没了?
心,慌了。
李凤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错了,这四周的树,左右都差不多。
她只能靠这脚印,脚印呢。
“白雪,白雪。”
起初小小声,听不到回应后,喊大了些,“白雪。”
“白雪,你在哪?”
“白雪。”
又咔的一声,李凤春回过头。
什么也没有。
倒是脚下,有东西,在缠她。
不会真的有蛇吧,李凤春缓缓低头,白雪抬起头,狂甩尾巴。
吓死了都,“你这臭狗!”
忍不住骂,又庆幸,得亏是它。
她伸手,摸它大脑袋。
“是你的狗?”少年的声音又响起,似问非问。
他从树上跳下来,正好落在李凤春面前,许是天越来越亮了,又离的近,他的脸变清晰。
清瘦的小男孩长大了,还是清瘦的,衣裳仍旧单薄,只是从宽松,变小了,肯定不是原来那件,是他个高,比李凤春至少高出一个头,修长了。
李凤春这下是没得装了,她看着少年略显尖锐的脸廓,“它当然是我的狗,我就是来找它的,怎么了?不行吗?”
少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太在意的,“没怎么,你,行的。”
李凤春斜着眼睛看他,怎么觉得,他是在嘲讽她。
她亲哥李延兴最擅长这招了,云淡风轻,话里有话。
“白雪,我们回家。”
李凤春拍拍白雪脑袋,“走了。”
又要走,萧蓝看着她这回大步向前,昂首挺胸。
走了几步,又回头,“白雪。”
白雪站在他脚边,嘤嘤。
“快过来。”她叫唤。
萧蓝看向白雪,嘤嘤嘤嘤,倒是不动。
再看李凤春,也是不动,她不嘤嘤,但她的心里怕是要气坏了,他们之间有段距离,但萧蓝却能感受到。
她气坏了可不好,会哭,会走。
她之所以还站着,是她怕。
“去吧,去找你的主人。”
“快去,蠢狗。”
担心狗不走,他还贴心地送上一脚,不带力气的,推它向前。
狗子嘤嘤嘤嘤,坐下。
李凤春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不能忍了。
她握紧拳头走向萧蓝,目的明确,抬脚就要踩他的脚,萧蓝脚避开,人还立在原处。
少女的突进好像奔过来的狗,味道都是一样一样的。
她在他下巴下,举着皱起的眉,还不放弃另一只脚。
萧蓝无意识地又避开。
她深吸一口气,气大的萧蓝听得清楚。
要不.......
少女的手掐在他的手臂上,她是使了劲的,听说她炼气三层了,那每一次可喜可贺的突破府里都要大肆庆祝一番。但她,不知为何没运气用力,只是使了她自己不大的劲。
见她眉头拧的厉害,萧蓝也拧起眉头,“啊啊啊啊......”
一段痛喊,低起高走,层层递进。
“蠢狗是你喊的吗?”
“你凭什么踢它。”
“错了,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少年道歉极快,李凤春愣了愣,他以前不是挺硬气的吗。
所以,是什么,折弯了他。
想到他曾一身的伤,李凤春至今还记得,不知道他现在......
李凤春看着近在眼前的胸口,她在想什么呀。
见他痛得厉害,好歹她是炼气三层的人,李凤春松了手,总算出了口恶气。
她看向白雪,白雪看着二人,倒是平静。
奇了怪,狗也不叫,难道这么多年它终于醒悟了?
可它刚刚听见杂种两个字还凶呢。
李凤春一不做二不休,在原位置,顺手又掐了一把。
还来?萧蓝一声长喊,痛入眉心。
只见她迟迟不松手,萧蓝犯难地,还能怎么痛?
李凤春直直盯着狗,真,不护着了。
甚至,还摇尾巴。
“白雪。”李凤春松了手,立刻蹲到狗面前。
“白雪,你真乖!”她高兴,用额头去碰它额头。
“真乖!”来回摩挲。
“我最喜欢你了。”
肉麻死。
说她蠢吧,有的时候比狗还蠢,说她聪明吧,她心里清楚的很。
一个大小姐,居然对一只狗如此钟爱,对它比对人还好,也是怪。
萧蓝看着,摸摸自己被掐的手臂,后来,他收了运气护体。
感受到凝视的目光,李凤春一个转头,面色一改,凶巴巴地,“活该!”
萧蓝微微点头,他是活该。
谁让,欠她的。
萧蓝抱着手臂,走向李凤春,走过一人一狗。
李凤春还在摸狗,见他一直往前,“你去哪?”
“我能去哪,送大小姐回家。”
李凤春站起身,“哪有下人走在主子前面的。”
萧蓝停下,无奈侧在一边。
恭候大小姐。
李凤春斗篷一甩,走到他前面。
地面上的雪颇干净平整,李凤春走了两步,又退回。
“这是回去的路?”
“嗯,这条路好走些。”之前的路都是图近,坡多。
“那你走前吧。”
“嗯。”萧蓝走前。
他倒是不生气,可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
毕竟,山上的路李凤春不知。
“你不是要去砍柴吗?”李凤春问。
“那你自己回?”萧蓝转过身。
两人差点碰了个正着。
李凤春退后一步,她当然想自己回,还不是白雪被他带坏。
“我不比砍柴重要?”
萧蓝无语,左右是她出的题,“当然是小姐重要。”
这话,仿佛逼他说的似的。
李凤春换了个问法,“那你没砍柴回去怎么办?”
“能怎么办。”
萧蓝有些意外,她竟会在意这些。
“左不过,挨骂,或者挨打。”萧蓝不在意的。
“谁敢打你啊。”王婆子不是死了吗,李凤春话没多思考便说了。
萧蓝眼神一暗。
他转过身,又往前走。
李凤春跟上。
他的步子大,一步抵李凤春两步。
不知不觉,就拉开距离。
距离稍长,他停下,等。
等到差不多的距离,继续往前。
如此,反复。
李凤春不知他是不是生气了。
想来那些流言,他自己也知道。
严刑拷问这类的,也受过吧。
李凤春等他近了,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因为我挨打的。”
虽然,以前有过。
现在他孤冷的身影,可能不会信。
静静走了一段,李凤春停下。
“我累了。”
“能不能休息会。”
萧蓝停下,她站着,腿脚松软,无处安放。
真不知道她的炼气三层是不是骗人的,萧蓝走过去,找了一截折倒的树干,推去上面的雪。
“坐吧。”
李凤春上前,坐下。
他在一旁站着,倒有点家中护卫的样子。
“还要走多久?”李凤春问。
“快到山下了。”
李凤春点点头,打了个哈欠,不仅累,还困。
萧蓝见她看了看掌心,又握着。
闲散坐着的模样,好自在。
可她应该是偷摸着出来的,身边连个婢女也不见,
这要是回去晚了被人发现,虽然她是小姐,倒不会受什么皮肉之苦,但若有了流言,怕是摘不干净。
“看什么?”李凤春对上他的视线。
“再不走,暴风雪要来了。”萧蓝说。
“你怎么知道?”
“我自然知道。”
他常在野外,想来经验丰富,李凤春不情愿地,站起身。
又要走,她看着下山的路,嗯?“白雪呢?”
“白雪怎么不见了?”
萧蓝四下一扫,确实不知何时溜走了。
这狗,和她一样,心大。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它。”
萧蓝转身便去。
“啊,你留我一个人。”
他低头,见她拉着他的衣角。
“你,怕?”萧蓝明知故问。
“谁怕了。”她随即松了衣角,嘴硬,“我是担心,你喊它它不应。”
“毕竟,我才是它主人。”
少女长大了,从前圆润可爱,受气像个包子,现在没那么圆润,斗气还像个包子。
“对,你说的有道理。”萧蓝表示认同。
李凤春原本还有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他这揶揄人的本事,怎么比李延兴还要高上几分。
哼,李凤春准备折返去找狗,只见白雪朝她快步跑来,它白色的长毛在风中颤动,它的嘴里,叼着一支盛开的花。
什么不愉快,在它跳起来给她送花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白雪,白雪你怎么这么可爱。”少女抬着两只狗腿,与它面对面,好像对着一个人。
原来是它,是它特意为她摘的花。
“白雪,我最喜欢你了。”
少女的喜欢,张口就来。
不过,一朵花。
“白雪,白雪。”少女欢快的叫着。
狗子狂甩着尾巴,想转圈,爪子却被抓着,只好使出大舌头,少女被舔了一嘴,想来那滋味不好,她脸上闪过一丝嫌弃,往后一退,还乐着,狗子不减热情。
她脚一滑,要倒。
萧蓝眼疾脚快。
少女的身体不比狗,撞到他胸前的那一刻,别一样的酥软,原来,是这样的,萧蓝一愣,还是摔了,
两人一狗,一个压着一个。
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