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金错刀2 当着卫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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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邮路都送了信，大军又困于此处，等待战机，钟会开始了无聊的等待期。
这日早晨醒来，还不及洗漱，两张竹制卡牌就掉在了木盆里，两声闷闷的撞击，一下子给钟会的困意驱得一干二净。
是了，都快忘了，如今已是九月初五，第七日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拿着两张卡要怎么计算他钟某人的死期，但时至今日下征服卡的各种布置已经齐备，此时不折更待何时呢？
不像第一次折卡那样慎重，钟会随手折了下征服，也没管断卡有没有回牌盒，唤了卫兵来帮忙穿衣洗漱。
本以为又是个无聊早晨，可进门的卫兵竟然身披甲胄，这让还穿着亵-衣，此前曾被人以“反贼”之名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钟会有些惊疑。
“如今并非出战时机，做什么穿得这样齐整？”勉强调侃出口，期望着千万别是卫瓘那封信过去，司马昭要直接砍了自己，那可就万事皆休了。
“西路军传战报了，邓将军直取江油城，伪汉皇室直接投降了，”小兵没意识到自己这身已然吓到了主帅，还在喜气洋洋的汇报着战果，“邓将军传了军报来，刚刚监军贴到营中念给大家听，说是侍郎级别以上的，速进成都，都有官做有封赏。”
哦？有官做？谁封官？邓艾那个泥腿子吗？
怕自己笑得太夸张，一早上没来及的洗脸的钟会赶忙给自己扑了点水，冷静了下来。
格外有精神的早演武过后，钟会正要派人寻卫瓘来，就见卫瓘带着一卷竹简亲自上门。
“哎呀呀，伯玉来得巧，会正要去找你呢。”钟会这会儿的笑意真得不能再真，之前对这卫瓘，还有些芥蒂于前世的抓捕，多少有些虚以委蛇的成分，这回么……。
“将军请看这份军报，”不知是不是钟会以己度人，只觉得卫瓘那张素来平静无波的脸，这会儿也杂糅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和铲除政敌的阴鸷，甚至还透着几分小人得志，“邓士载除了给各军侍郎以上的将领发封赏，还要我们去成都领职。”
哈哈，钟会在心里笑开了花，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遥想昔年，自己不过在司马师麾下自行提拔了几个小小校官，就引得司马氏兄弟都对其后自己献上的计谋百般验证，多东些兵马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
如今邓艾真是昏了头，就算真的不把龙椅上的曹魏皇帝放在眼里，也不能连堂上晋公都不管呀。
“这还真是难办，”钟会假模假式的跟卫瓘道恼，迎他到案前共看这份正式的军报。
和张贴在营中的军报不同，这份上还详细说明了邓艾此次如何进军，如何受降，进到江油之后，本地世家如何谒见魏军将领，希望传达修好之意云云。估摸着是邓艾父子自己斟酌着所写，平铺直叙，倒是没什么正确的废话，实在好懂。
邓艾于江油城受降，蜀汉皇帝刘禅已传信决定投降，请邓艾入成都。以及……邓艾打算犒赏三军，叫钟会诸葛绪领兵尽快去成都。
“伯玉，我观邓士载的军报，莫不是受了旁人蛊惑，怎得突然自行颁令，还要封赏官员……”醉翁之意不在酒，军报都来了，探报不早该到手吗，“之前消息还是西路军大败，隐入山林，走小道会和中路，怎会又去江油了？”
想来卫瓘也早有意与钟会分说此次军报，早早准备好了两片帛书，递给钟会后小声说道：“属下昨日夜间收到西路军两份密保，因着前后有些矛盾，想不明白，没敢搅扰将军。”
“这份是常报，”单手往布帛相对干净的一份上点了点，卫瓘接着道，“依旧是西路军隐入山林，阳安关无异常。”
转手指向另一张帛书，底布倒是雪白如练，可一小片棕褐色的帛片贴在其上，边缘洇出些红褐色，渗进底布的经纬纹路里。卫瓘沉吟道：“而这一份，是江油暗桩冒死送来的。因是密语写就，属下先行译出了，请将军参详。”
钟会听得，内心有些震动。布帛染血又干涸，想是时间颇久，可昨日未听闻营中闹起多大的风波，只可能是来人未及请医问药，已然不在了。
而这份密报，除了让他们这些将领知道些许事情经过，也于现状无补。
[邓三千经阴至江……马降……进都……速]
平心而论，卫瓘的书法不比钟会自己的差。走笔游龙寥寥几字，邓艾自沓中领败军隐入山林，经阴平道抵达江油城，守将马邈投降后，邓艾占据江油修养，劝降成都等事的艰难险阻，全都跃然纸上。
阴平……
竟这样偷偷摸-摸钻山越岭的占了江油吗？钟会本想和卫瓘凑趣调侃一番邓艾的下流行径，可面对这伐蜀首胜首功，钟会心底还是有些不甘与嫉恨。怎么当初在朝中没能一力把他摁死在西境呢？倒叫他这次跟出来抢功。
倒也无妨，这次一样可以摁死他。
钟会想到自己的计划，抚着几份书信问卫瓘道：“伯玉，劳你跟我透个底，邓艾此番在成都的作为，晋公可有允准？”
“将军心中既有所想，何须再试探瓘？”像是这回真动了肝火，卫瓘言语平静，手下动作却有些急，手指一下下敲在桌沿，让钟会听了有些心慌。
“此次伐蜀，东路十万大军出征，中西两路总共不过4万，原不过疑兵，”卫瓘想是心中有所依仗，并不畏惧钟会越来越黑的脸色，直直说出口，“不怕将军气恼，那两路晋公只要我监视即可，而将军这里是要实时奏报洛阳的，晋公自然以将军为重。”
虽被卫瓘说中了心思，钟会此时却没什么心思再去阴阳他之前骗自己，说什么并未监视记录再报给司马昭的事。
大军伐蜀要是成了，往后还有没有晋公都两说，说不准日后钟会自己也有称公之日，可以直接命令南阳野老收回卡牌呢？！
“都是为国，有何气恼？！只是……邓士载如此做，眼见是奔着伐蜀头功去了，诸葛将军在中路来回奔波，牵制蜀军，怕是也给他做了垫脚石。而你我成日在东边苦等战机，寸功未进，如今可要怎么办呢？”
呵，反正已然是叫姓邓的占了先，钟会此刻倒是不急，且看卫瓘能不能把他下一步的想法说出来。
“邓士载也是冒进，他那些谋划，竟然连自己人都蛮得死死的，”也不知道卫瓘这会儿是抱着一样的心思等钟会先把话说明白，还是当真失望于不被邓艾信任，“他虽不日即可据蜀北望，可这番翻山越岭死伤惨重，不知晋公那边预备如何抚恤将士家眷啊。”
真好，这可比跟胡烈说话简单多了，钟会面带笑意，拉长了声音：“你说……晋公那儿……”“晋公知不知道，我们不得而知，不过为人臣子，替人分忧，自然要据实以告，讨个晋公示下出来，方不负本分。”
卫瓘先说问抚恤，那表文自然要他去写。此间并无旁人，只得钟会自己伺候一回笔墨。斜眼看去，不过将此前帛书密报和适才军帐里二人言不由衷的正确废话写了上去。
这哪里能说动晋公？！
见卫瓘将要收笔，钟会赶紧按住他手道：“伯玉且慢，此番若真是晋公早早授命，我们却上表攻讦，岂不是不懂上官心思，胡乱猜忌同僚。”
“还是将军周到，想来晋公并不乐见此事。”卫瓘持笔的手微微挣动，点点墨滴落于布帛之上，这篇算是废了，“可邓士载于江油大肆封官，军令如此混乱，可见于吏治并不太在行，想是无人辅弼，难道我们就干看着不成？”
“这件事愚弟倒有个想法，”反正前表已经废除，不如再添新文，“或可将江油军报添在伯玉兄表文中，请示晋公，如邓士载再有异动，可否由监军行使职权，管束其人？”
见卫瓘仍不松口，钟会又有些急躁。怎么一个两个，不是抢攻争先就是犹豫不决，都要给我钟某人找麻烦？“伯玉请看，我这里还有另一张晋公牌。此名为下等杀戮，依照卡面所言，可直接折了取人性命，不用为此承担后果。”
与用卡冲动杀卫瓘那一次并不相同，现在邓士载本就在劫难逃。不管他是当真存了反心，还是被蜀汉豪族哄得昏了头，钟会断定，小心眼又爱记仇的司马昭定不会留着他的性命。自己折卡与否，都有人丧命，倒不如借个便利。“本是晋公所赐，倘若晋公同意我等表中提议……”
卫瓘闻言看了看与前两天征服卡面迥然不同的杀戮卡，没提出什么质疑，只低声道：“可现如今邓士载又没真的谋反，又不曾危及我等，何至于要用晋公牌取他性命？”
好你个卫伯玉，不就是愁个告他谋反的证据吗？这又有何难？！
自给司马家卖命起，于刀笔一事，钟会向来没什么顾忌。此番与卫瓘称得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无需避讳。
当着卫瓘，钟会模仿军报笔迹，运笔如飞，一挥而就，细密小字被刻意写于脏污帛片，倾注了落笔之人满腔恶意的“反书”，转瞬写就。
“将军书法，果得成侯*真传，这信，足可称得上妙笔经世啊！”卫瓘看过，像是真的在欣赏书法，一边夸赞钟会，一边着意来回磋磨帛片。
不多时，曾经浸着江油暗桩血迹的布帛，便成了新鲜出炉的密信，随着表文，快马直发洛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金错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