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金错刀1 管你是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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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杀戮牌，这次也要放了卫瓘，找别人销卡。
暗自想着，钟会翻过牌面。果然，还是一张下等杀戮卡。
玩晋公的游戏好几局，钟会自觉有些上道。这几次抽卡，都是先征服后杀戮的顺序，只有等级不大一样。之前在草庐，心神震动之下也忘记问问那南阳野老，到底抽卡间有什么规律，实在可惜。
可无论怎样扼腕叹息，已经得了告诫的钟会此时都不会再折卡自杀回去求助，这回又打定主意不再伤及卫瓘，只得静心思量，如何折掉这张不是旁人死就是钟会亡的卡牌。
延宕两日，按着之前想法，找兵士错处毫无进展，众将操练按部就班，连卫瓘放出去侦察三条进军道路的探子也只回报前路正常，没抓住什么敌方破坏，这让钟会找不到一点点借口来判罚处决。一筹莫展之际，老天又降大雨。
第二世钟会在如幕暴雨中折卡自杀，虽然在卡牌之力下并无痛苦，可其时的失意绝望还是伴随下落的雨滴砸在钟会心上。
帐中气闷，钟会冒雨，在营中边走边想，要不干脆再强推一次阳安关算了！也省得在这坏天气里拖拖拉拉，不得进益。
“将军，中路军急报，”来人有些眼熟，看服色，应是卫瓘手下的的一名小旗，见钟会停住脚步，小旗递上一卷帛书来，其上铅封是一个虫鸟篆的卫字。
“监军治下，以不同铅封区别军报紧急重要程度，此封密级最高情况最急。监军前日有言，凡中西两路军的军报，若他不在，直承将军。”
“哦？卫伯玉做什么去了？把你们都丢在这？”钟会本是打趣，却见小旗一脸紧张，左顾右盼。怎么回事？至少在卫瓘手下，这小旗已是一人之下的角色，说什么话，还需要顾忌旁人？
本也无意有无回复，钟会权当不知，继续不动声色撬铅封。展开帛书看去，不禁感叹卫伯玉做情报刺探果然有一手。
帛书上总列三事，一者与祁山道中路军联络畅通，诸葛绪不日遣使者联系成都那边的内舍人黄皓，向刘氏皇帝劝谏；二者西路军邓艾前日在沓中对阵姜维失利，现正走山间小道，欲与中路军会和，再图后事；三者晋公已征集两万人屯兵长安，置办粮草军械，已通知中路军接应，不日即可与中、东两路军队同赴阳安关。
“这密报，你们下头的人，多久给卫监军送一次？”三两下卷起帛书收进袖袋，钟会一边往帐中回，一边漫不经心问小旗道，“倘若有急信送出，多久能到诸葛将军那里？邓将军呢？”
“回将军，惯例是五日定报，急件从权，至于送出……”小旗突然停住，钟会纳闷看了看周围。怎么？也没旁的人在，周遭要么钟会侍从要么卫瓘亲兵，到底有什么不能说？频频作出这般情态。“依着监军吩咐发出，两日可达诸葛将军，四日到邓将军处。”
哦？脚程好快！
钟会第一世攻下阳安关后，曾派人给诸葛绪传信，驿卒还说是三日方可回信。那会儿两军相距不过百余里。如今中路军远在祁山以西，竟如此迅速。钟会自己这里的驿马去趟长安还要三日，不想还有卫瓘这么快的路子，当真是疏漏许多，亏他前几局还自认已是查缺补漏，万事圆满。
“可还有什么别的往来站点？有回长安或洛阳的吗？”卫瓘既然不在，钟会正好借机诈一诈这小旗，问些内幕，免得来日见着卫瓘又露怯。
不想这回小旗迟疑更久，等得钟会都有些不耐烦了，正待发作。外间突然马儿嘶鸣，一阵兵士散碎快跑的脚步声过后，帐门卫兵传话，监军卫瓘回营。
罢了，且与这正主谈。
“伯玉，快来，正好得了中路军的消息。”没叫小旗退下，钟会直接命人传卫瓘进帐。卫瓘见小旗已在帐内，倒是一贯的神色从容，可这小旗也并未如钟会所想的战战兢兢，倒比刚刚钟会问及卫瓘行踪时淡定得多。
怎么？你领头上司不怕，竟是怕我身边的探子暗桩不成？
卫瓘看过线报，神色平平，想是此前多日密信往来，对事情发展早有预期。钟会饶是每每见到他便心中有愧，也忍不了他总是如此气定神闲。
“刚刚与小旗相谈，正说起伯玉手下是否有往长安或洛阳的人马，”卫瓘倒是比手下镇定，只疑惑看向钟会，未置可否。
“说来惭愧，临出发时，晋公给了我一盒卡牌，叫我做折卡游戏。”四世以来第三次给卫瓘展示征服卡，钟会嘴里的解释自觉已趋于完善。晋公如何说，自己如何做，旁人如何配合，一大串话下来，钟会越说越心酸，只想再回洛阳出征那日，怎么也要拒绝好晋公的提议。
“原来将军是担心折卡的事情不能及时回报晋公，这倒不难？”出乎意料，卫瓘并未如何推拒，“属下确有一队人马日常往来长安，传信到那边再转投洛阳给晋公，自然无碍。”
说着，卫瓘遥指身后小旗：“此人名唤王岷，字维川，汉中人，他父亲原是跟着愍侯*做令兵，后来……不提也罢。他参军起便在属下这里做事，将军既已认识，往后便由他代为传递将军书信吧。”
“甚好甚好！”听得卫瓘松口答应，钟会赶紧取来笔墨，情真意切的给司马昭写了一封告罪信。只说自己才疏智短，实在没有办法折卡，手中的下征服卡牌到现在还完好无损，唯恐再放上两日就要丧命云云，洋洋洒洒当着卫瓘二人写出封好，盖上了自己的印信，交给卫瓘。
“有劳伯玉，有劳维川。钟某此番确是技穷，对这卡牌束手无策，只求晋公看信后能收回成命，饶我不死，”可怜钟会八尺男儿，平日里……至少表面上令行禁止说一不二的，此时做小伏低一揖到底，硬挤出两滴眼泪来看向二人，“会之性命，系于二位身上，还望救命。”
送走气定神闲的卫瓘和找到主心骨的王小旗，钟会忽然觉得平日里司空见惯的军帐有些不对劲。
刚刚卫瓘的意思，他并没有领到给司马昭上报钟会折卡前因后果命令？那此前究竟是谁在给司马昭传信，把钟会中征服召集各家私兵的事情捅了出去，以至于司马昭勃然大怒，给卫瓘下了擒拿钟会的命令，槛车押送“反贼”入洛阳呢？
还没想出个一二三，就听得帐后边角位置窸窸窣窣。这会儿帐内点了灯火，看不清外头是人还是动物。钟会手持短鞭，一点点蹭了过去。
管你是人是动物，三鞭抽下去都要见原形。钟会铆足了劲，一鞭子下去，外头嚎叫声骤起，原又是鬼鬼祟祟的胡烈。
明明军职不低，领兵时间也不短，怎么除了第一世默默无闻，其他时候都像个脑子缺根筋的愣货呢？
“将军将军，别打，是我，”扛着一顿鞭子，胡烈再度开口，“我问到了，有人能直送洛阳，不过要尽快，过几天传信中人就要出发，再来就是一旬之后了。”
直送洛阳，口气不小。连卫瓘这过了明路的间谍和情报网，都只能先送长安，再辗转洛阳。胡烈一个护军，在营中随意问去，便有人能直送，这东路军眼见已是筛子一样了。
“……你先进来，”本来没什么的事，叫胡烈弄得像是钟会在筹谋什么大秘密，倒叫人侧目，“从正门进。”
胡烈进门就开始袖袋、怀里一阵掏，零零散散一副对牌、几片油布，还有一小块蜡丸，全堆在坐垫上推向钟会道：“这对牌是信物，大家都是蒙着面勾兑消息的，谁也不认得谁，收信发信全凭对牌核验。油布是包东西的，那人说自己其实传口信、书信居多，少传物件，因着带我去的兄弟原本求过他几次传信，颇给了些好处，破例，叫我包严实了给带过去。”
“你这兄弟，可靠吗？当真找这中人送过信？”其实钟会是不信的。邮驿一事，本就颇耗钱粮，大军为信息往来设有专人专马，卫瓘是领了监督三军的差事又想控制全军，一半公一半私，胡烈找的这人，帮兵勇送信，费心费力的又图什么呢？
“能不可靠嘛？说是使命必达！我兄弟家在洛阳犄角旮旯里面，这人都给找出来，把信完好地送到了，比咱们驿卒驿马强多……”这回胡烈总算有点眼色，觑着钟会明显有些怒气的样子，没敢再继续吹捧送信的中人，“您……是要自己和中人去说吗？”
强压火气，钟会再度回到桌案旁边，先取了碳粉，叫胡烈帮着，把下杀戮卡一点点拓印在纸面上。复又在纸上写了关于胡氏私兵布防汉水，而后择期转正的考量，还有进一步的长安辎重转运布置，公事公办地写了一封表文。
正要用油布封铅，钟会迟疑一阵，又让胡烈取出胡氏兵马的交接信物来，也依样拓在纸上，仿着之前见过的胡烈笔迹，写了些告罪谢恩的话上去，几张薄纸，叠了又叠，团成个小块交给胡烈。
这人平时看着鬼鬼祟祟，这会儿到细心，几张油布左拧右翻的，包好呈给钟会：“将军，您寄给谁啊？”
“寄给我府里。里外有我的记号，门房看了，自然会收。”随手抛了一小块金子给胡烈，钟会本想直接把这聒噪的凉州人打发走了。
“哦对，就跟中人说，这你献给我的礼物，要悄悄送去，别惊动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金错刀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