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折青松》荀木白

39、你看着不像好人哦 这甜蜜啊！

　　后院花草繁茂，这些天下雨也淹了个大半，水池边被红色的曼陀罗花包围，非常扎眼。

　　周松聿揉捏着眉心，略显疲惫：“曼陀罗，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会开花。”

　　水池边隐约传来一阵傻笑声，周松聿循着声音望去，段怡婉趴在水池边，将自己的帽子放在水里划来划去。

　　“你在干什么？那里很危险！”周松聿喝了一声。
　　段怡婉缓缓转头，双眸大而无神，她微微眯眼语气异常兴奋且奶声奶气道：“周——松——聿——”
　　“糖粟，你怎么在这里？”周松聿上前拉起段怡婉抱在怀里，“你在这干嘛！上次掉进去还没淹够是不是？”

　　段怡婉马甲口袋里鼓鼓囊囊，硌得周松聿肉疼。她双眼迷离，拿起手里的曼陀罗在周松聿眼前甩了甩，上面还有水：
　　“狗——军阀！要你管！”

　　周松聿身边的几个贴身随从听到这话吓的不敢喘气，哪个不要命的居然敢骂督军！督军的勃朗宁今要见血了。

　　“这是——曼陀罗！”周松聿将段怡婉手里的花夺过扔了出去，“这花有毒，你闻了多久了？”
　　“啊～还我！”段怡婉对着周松聿的胸膛一顿乱捶，“周松聿，你讨厌！你个大坏蛋。”
　　周松聿不厌其烦的哄着段怡婉：“糖粟乖，这花有毒，你来这多久了？我带你去清洗一下。”
　　“我不去，我不去……”
　　“糖粟，别闹了。”周松聿轻抚着段怡婉的后脑勺试图慰抚好她的情绪。
　　“督军，这要我去找大夫吗？”方块头司机问。
　　“你们快去把夫人找来，叫曾副官赶紧带东西过来把这些花处理了。”
　　“是！”
　　周松聿揽着段怡婉的细腰，擦着她脸上的水渍，目光在她脸上游走，言语柔软：“你怎么会在这里啊？来找阿青的？”
　　“阿青是谁啊？你是谁啊？巡捕叔叔说遇到坏人要找他。”段怡婉双手在周松聿的大背头上揉了揉，“叔叔……爷爷……”
　　周松聿听着段怡婉的胡言乱语，倒觉得很可爱。
　　“我要喝水！”段怡婉双脚离地不停地蹬来蹬去，周松聿也不知道挨了多少巴掌了。
　　“好好好，糖粟，我带你去喝水。”周松聿解下自己的皮带将段怡婉的双手绑了起来，一个公主抱，“我带你去喝水。”
　　段怡婉一点不老实，她张嘴就咬住周松聿的衣领，含着衣服瓮声瓮气：
　　“你放开我，你看着不像好人哦！巡捕叔叔会抓你去蹲局子的！”
　　“你属狗的嘛你！”周松聿面具下的嘴角弯了弯，“我又不是坏人！巡捕叔叔不会抓我的！”
　　“你贿赂巡捕叔叔了，你这个奸诈小人！”
　　“好了，先去喝水，去前面等巡捕叔叔来抓我。”

　　段怡婉勾着周松聿的脖子，靠在他肩头。周松聿就这样大摇大摆地抱着段怡婉去了自己的书房。
　　要知道，周松聿吃住都在他的书房。

　　“来，糖粟，”周松聿将段怡婉放在禅椅上，他打湿自己的毛巾给段怡婉脸和手都擦了一遍，“我去倒水。”
　　“周松聿是坏人，我讨厌他……”段怡婉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地骂着周松聿。
　　“我到底怎么你了！你怎么那么讨厌我啊？”周松聿实在不解。他解开段怡婉手上的皮带，“来，喝水了。”
　　段怡婉摘下周松聿的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她戴错了，蒙住了眼睛，就留下个嘴唇：“戴上这个是不是就可以去偷东西了？这样就没有人看见了！”
　　“你说呢！”周松聿托着段怡婉的下颌将水喂了进去，“偷东西会被巡捕叔叔抓走的！”
　　放下水杯周松聿坐到段怡婉身边思忖着：“要不要去医院啊？应该没事！也才刚开花，毒性不强。”
　　“督军！”曾副官走了进来，“后院的花已经全部处理了，夫人已经差人去接了。”
　　“知道了！你去拿个蒲扇来，书房热，树上的枣子再摘一点。”
　　“属下明白。”曾副官面带憨厚退了出去。

　　书房很安静，太阳一出来梧桐树上的蝉鸣就要了命的聒噪，周松聿此刻竟有些听不见。

　　“这个面具冰冰凉凉的，戴着还挺凉快的嘛！”段怡婉仰头感受着面具带给她的凉爽。
　　“面具戴反了，这样。”周松聿给段怡婉戴好面具，理了理段怡婉的泡泡袖，“这衣裳自己做的啊？真好看。”
　　“嗯！有眼光。”段怡婉拿出一株曼陀罗，“像她一样漂亮。”
　　“你怎么还有啊！”周松聿抢过丢了出去，“还哪里藏了？这东西有毒，不能近身。”
　　“我兜兜里还有。”段怡婉指了指自己的马甲口袋，两个口袋鼓鼓囊囊。

　　周松聿脱下段怡婉的马甲倒着甩了甩，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石子、枣子、曼陀罗还有一颗糖。

　　“这都什么呀！”周松聿将马甲放到一边，“多大了，还捡这些东西。”
　　“兜兜里还有糖，”段怡婉的瞳孔越发的紫了，体温也有些高，脸也温红，“我的兜兜！兜兜！”
　　“好了，兜兜睡着了，”周松聿抱着段怡婉靠在禅椅上，“糖粟，你今天怎么会在督军府啊？”

　　段怡婉闭着眼睛躺在周松聿怀里没有说话，她双脚悬空晃来晃去。

　　“糖粟，吃午饭了吗？”
　　段怡婉点了点头，故作神秘：“我告诉你那个周松聿是个大坏蛋，可坏可坏了。”
　　周松聿握着段怡婉的手亲了亲：“他怎么坏了？”
　　“反正他就是很坏，很讨厌。”
　　“为什么啊？你讨厌他总得有个理由吧！”
　　段怡婉换了个位置，靠在了周松聿胸膛，她双手托着面具：“因为他长的丑。”
　　“啊！”周松聿被这回答逗笑了，“他长的丑你就讨厌他啊？”
　　“当然不是了，长的丑只是其中之一。”

　　门口。
　　曾副官不知道此刻该不该进去，万一里面是什么不能看的画面，小命可就丢了。他犹豫了几秒钟，敲了敲门。

　　“督军，”曾副官拿着蒲扇端着一盘枣子，好像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他脸有些红了，“东西……”
　　周松聿没有回他也没有看他，他只是伸手要曾副官手里的东西，曾副官将东西拿了进去。

　　周松聿拿过蒲扇在段怡婉身周扇来扇去：“据我所知，周松聿长的不丑啊！”
　　“不丑才怪，那么热的天他戴个面具，吓唬谁呢？”
　　“说不定他是长的太帅了才戴面具的呢！”
　　段怡婉一脚将自己脚上的鞋子甩飞：“他就是坏人。”
　　“好好好，周松聿是大坏蛋，糖粟讨厌他，”周松聿拿下面具，将一颗绿枣子塞进段怡婉嘴里，“核要吐出来啊！”
　　“好甜，还要吃。”
　　“好，来，把核吐了。”周松聿伸手在她嘴边接着。
　　“哥哥，巡捕叔叔怎么还没来？”段怡婉昏昏欲睡。

　　周松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像带小孩一样晃晃悠悠，哄着段怡婉睡觉。
　　段怡婉头顶在周松聿下颌骨絮絮叨叨，嘟嘟囔囔说了好多她小时候的故事。

　　书房外。
　　几人面面相觑。

　　“曾大哥，”方块头司机问曾副官：“里面那个是督军吗？”
　　“是啊！如假包换。”
　　“督军还有这么有耐心的时候？莫不是被妖魔附体了吧！”
　　“别乱说，督军也是男人，”曾副官正了正帽子，“说到那女孩怎么那么像段小娘子呢！”
　　“曾大哥，”方块头司机睥睨了曾副官一眼，“总惦记督军的前妻不好哦！”
　　“闭嘴，我是为段小娘子抱不平。”曾副官喝了一声，“行了，该干嘛干嘛，不要碎嘴子，等会督军该生气了。”

　　太阳像柿子一样挂在西边，天边的云彩被染红，折射进书房的光线是暖橙色。
　　段怡婉浅浅睡去，周松聿给她盖上自己的军衣，怕她热还在她旁边放了冰块。
　　他起身刚捡起段怡婉的鞋子，顾婷晚就回来了。

　　“督军，怎么了？我听……”
　　周松聿手里的鞋子还拿着，瞬间气氛有些尴尬。
　　顾婷晚指了指周松聿手里的鞋子：“你，不会……”她目光挪向段怡婉，“你们……”
　　“想什么呢！”周松聿将鞋子放好，“后院长了好多曼陀罗，她不小心采了几朵。”
　　“曼陀罗！想起来了，我前两天就发现了，想挖了来着，这些天下雨给忘记了。”
　　“这也能忘了，差点整个督军府都中毒。”
　　顾婷晚立马认错：“不过你放心，我看过，刚开，毒不强，她最多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