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折青松》荀木白

37、督军的小女孩 好甜

　　段怡婉是打工人，她记得今天店里有个客人要来改衣服，说明天生辰宴要穿的。

　　她答应别人的事情一定会认真对待，比起在这里悠闲的养伤，她想回去赚钱。
　　一伸手，手腕上红色的手环编织的很精美。

　　“这是，阿青给我戴的？”

　　督军府。
　　大门紧闭。
　　门口士兵一左一右，比门神还门神。
　　院里的假山上流下来的水是可以直接喝的。
　　池子里的青苔厚厚的一层，管家是要清理的，奈何周泽安喜欢看水里厚厚的青苔，时不时就把青苔捞起来捏在手里玩。
　　书房门前的枣树快要结果子了，也引来了不少小飞虫。

　　书房。
　　烟雾飘在半空，像山间的迷雾。
　　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一根烟头还有火星子。
　　曾副官面无表情地站着军姿，大气不敢出。
　　周松聿指间的香烟没有断过。

　　“督军，”曾副官打破宁静，“那些人还在牢里，什么都不肯说。内鬼也全部找到了，分开关押的。”
　　“无关紧要的人，先关着，码头那边怎么样了？”
　　“据我们调查，还有几批大烟就在这些天会被运出去。”
　　周松聿吹出嘴里的烟，微微眯眼：“去拦，在我周松聿管辖的地盘绝对不能让大烟肆虐！”
　　“是！”曾副官出了书房去了码头。他很纳闷，周松聿什么时候转性了？以前不都是直接杀的嘛，这次突然的手下留情了。

　　搞不懂，也不敢搞懂。
　　太阳斜斜挂在天空，偏西些，蝉鸣异常烦躁，稍稍一动就是一身的汗。
　　院里的佣人再热干活走路都是轻手轻脚的。

　　方块头司机从医院回来时已经快下午了，周松聿忙着码头的事情，也还没有回来。
　　他靠在阴凉处歇息了一下，周松聿在的话，他可不敢这么做，毕竟周松聿虽长的帅，但压迫感十足，没人敢在他面前懒懒散散的。

　　“你怎么累成这样？”顾婷晚关切的问道。
　　“夫人好，我去医院了，刚回来。”
　　“医院，督军受伤了？”
　　“不是不是，”方块头司机憨里憨气道，“是督军的女孩子。”
　　这个称呼有些出乎意料了 ，怕顾婷晚误会了，他又解释道：“不是不是，是督军的外面的女孩子。”
　　好像也不对：“不是，是给督军做衣服的女孩子。”
　　这话也听着别扭：“反正就是一个女孩子受伤了，督军让我注意她的安全。”
　　顾婷晚笑笑：“应该是督军喜欢的女孩子，她怎么了？严不严重？”
　　方块头司机挠了挠头，陪着笑：“她没事了，已经回去了，她不让我跟着，我就回来复命了。”
　　“没事就好！督军去码头了，还没回来，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谢谢夫人。”

　　连着几日，周松聿都忙着码头的事情，段怡婉也忙着店铺的生意。
　　这些时日过的还算平静，周松聿虽几次经过故人居，但忙着公务，也只是远远的看了看。
　　他一直想找机会把自己是周松聿的事情告诉段怡婉，可就是没有机会。

　　这个夏天蝉鸣异常聒噪，要命的聒噪，尤其是梧桐栖，晚上吵的睡不着，白天吵的不能安心工作。
　　梧桐是南京的象征，而蝉鸣是南京人的噩梦。
　　南京的夏天很长，转眼也进入了秋天，但还是夏天的样子。

　　第一场雨没有下完，又下了第二场雨。
　　山河远阔，烟火人间。
　　青松葱绿。
　　烟雨迷蒙。
　　入目皆是一片安然。
　　今的可见度很低，这样的天气适合看书。

　　故人居。
　　隐隐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周松聿打着伞，他码头的工作刚结束就跑来了这里，赶的很巧，段怡婉晚饭做好了。
　　他进了店里，将油纸伞立在门口沥水。
　　段怡婉一个人安安静静吃着晚饭看着图样，一个人也只有一盘素菜，很简单。
　　总觉得段怡婉这里安宁，舒适，美好。没有猜忌，没有危险。周松聿只有在这里才会彻底放松下来。

　　他倏然酸了鼻头，弯腰俯上段怡婉的后背：“糖粟！”
　　离上次二人见面也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周松聿的气息有些冰凉，段怡婉放下碗筷：“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别动，”周松聿拢紧双臂，“怎么晚饭吃的这么简单。我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嘛！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啊！”
　　“晚饭嘛！我平时都不吃晚饭的，只是今天中午太忙了，没来得及吃饭。”
　　周松聿贴在段怡婉耳边，呼吸深沉：“伤好了吗？”
　　段怡婉碰了碰他的额头：“都多长时间了，皮外伤早好了。”
　　“我看看！”
　　“好了，真的好了，”段怡婉起身面向周松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啊？是经过这里？”
　　“不是，我想你了。工作结束马上就来看你了。”
　　“你是想我做的饭了吧！”段怡婉调侃了一句，“好了，我再做个菜，你等一下。”
　　“嗯！”周松聿脱了自己的军装随手挂在了门把手上。他拿起段怡婉画的图样，“这是你画的样板？”
　　“嗯！随便画的，我看报纸上说老外都穿的很暴露，所以就试着乱画了一些。”
　　“做女性里衣适合，我喜欢这样的！”这话多少有些骚。
　　“咳——你不要再看了，”段怡婉从厨房出来拿过图样，“非礼勿视。”
　　周松聿挪步到厨房：“我说错了吗？糖粟，我看上次你的里衣就很漂亮，是你自己做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
　　“看了两次吧！第一次是不小心，第二次是你受伤那次。”
　　段怡婉耳根有些红红的，她推了推周松聿：“你出去！”
　　“哈哈！”周松聿表情贱贱的，“别不好意思嘛！都成年人了！这个话题很正常。”
　　“正常你个头啊！都是些什么？”段怡婉小声骂了一句。

　　二人的餐桌向来和谐，周松聿似乎已经吃惯了段怡婉做的饭菜，连段怡婉的剩饭他都吃了。

　　“你今天吃饭没有啊？”段怡婉收拾着碗筷唠叨着。
　　周松聿仰躺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下：“吃了，反正哪里的饭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屋外的雨大了些，有人等雨停有人盼雨来，周松聿是后者。他甚至希望雨下的越大越好。
　　廊檐上的雨像珍珠一样滚落，雨天的故人居，没有喧嚣，只有岁月安然。
　　朦胧中的灯火很暗，巷口已经看不见尽头了。

　　“糖粟，雨太大了。”周松聿望着巷口面上一副焦急模样。
　　“雨一直很大啊！”段怡婉借着煤油灯盘着扣子。“你很着急吗？”
　　“好些天没有见我娘了，她会担心的！”
　　“那我借你一盏煤油灯。”

　　周松聿嘟了嘟嘴，拉着段怡婉立在窗户前，将她圈在怀里，雕花的窗棂上还有小飞虫。雾气扑面而来，潮潮的。

　　“你看，”周松聿指了指前面的路，朦胧中一片黑暗，他贴在段怡婉耳边，“你给我个太阳我都回不去。这么黑，你忍心赶我走啊？要是遇上坏人怎么办？”
　　“坏人雨天不开工的。”
　　“糖粟，”周松聿将圈在怀里的女人晃了晃，“糖糖……”
　　段怡婉嘴角弯了弯：“那，你想留下来？”
　　“可以吗？”
　　“不可以！”
　　“我什么都不做，就想陪陪你嘛！咱们都两个月没见了，好不好嘛！”

　　周松聿这话是从周松韵那里学来的，起初他还教育周松韵说话不要扭扭捏捏。现在自己却用上了。
　　“那你要睡凳子上。”
　　“睡地上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