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折青松》荀柏

11、周太公好 辈分

　　南京城的夜晚向来不安宁，这源于南方人丰富的夜生活，热闹喧嚣的夜晚总是过的很快。

　　再一个，也临近新年了，各大店铺的商业活动早早就开始了。现在，正是囤年货的好时候。
　　周松聿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形形色色的商铺确实有些让人眼花缭乱。身边的小孩子像皮球一样跑来跑去。

　　南京城现在表面看似一片繁荣，内里其实也瓦解的差不多了。鲜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了。
　　有很久没有看到这样国泰民安的景象了，但愿今年可以好好过个年。周松聿这样想着，被身边的小孩子推搡了一下。

　　“都慢点跑！”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热闹的地方倒和周松聿有些不搭。

　　他驻足在路边的杂技团，看了会表演，他这打扮确实显眼又阴森。

　　“督军在后面。”
　　“好可怕，督军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干嘛？”
　　“快走快走，说不定在抓坏人，等会生气了可不得了。”

　　周松聿听着这话稍显无奈，今日确实出门匆忙没来得及换身行头。为了不打扰人家生意，走之前还打赏了几块大洋。

　　“糖粟，糖粟，到底是哪个粟？”

　　倏然！
　　洋人店里的一对黄色的蝴蝶结发带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颜色的设计一般人驾驭不了，而且黄色，不是谁都可以戴的。
　　他上前：“老板！这个我买了。”
　　“好嘞！军爷。”

　　周松聿将东西揣进兜里，本来想送给周松韵的。

　　抬眸。
　　远远的就看见还没六岁的童惜雪被周清时和沈墨桑一左一右牵着，看来也是趁着周末来逛夜市的。
　　几人相遇，谈不上很熟，但周松聿是他们的长辈，而且辈分极高。

　　“周太公好。”沈墨桑礼貌道，他话少，简短的问候过后便再无言。
　　童惜雪也跟着叫了声“周太公好”。
　　“你们好！”
　　“周太公，”周清时礼貌道，“您也来逛夜市啊！”
　　“嗯！”周松聿面罩下的笑容有些勉强，他也就大了他们一轮左右。他蹲下身去，和童惜雪平视，“这是小雪儿吧！今天在蔡家就听见蔡老先生夸你们呢！”
　　“周太公你晚上戴个面罩很吓人哦！而且面罩上面还有个口红印。”童惜雪的声音软软糯糯。
　　“哈哈～”周松聿尬笑出声，本是一副压迫性的长相，却生了一双柔情的眼睛，“我有礼物要给你。”

　　他从兜里摸出刚买的蝴蝶结发带系在童惜雪的小辫子上，别说，还挺合适，这东西注定了是她的。
　　“喜欢吗？”
　　“哇！”童惜雪大方承情，捏着小辫子在周清时和沈墨桑二人面前炫耀道，“好漂亮啊！好喜欢！谢谢周太公。”

　　周松聿起身理了理军大衣：“我还有事，你们玩玩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好的，周太公再见！”二人齐声道。
　　“再见，周太公！”
　　“再见！”周松聿挥了挥手继续往前走去。

　　穿过拥挤的人群，越过繁忙的街道，闻到饭菜的香味，听见锅勺敲打的声音，周松聿多少有些饥肠辘辘了。
　　“糖粟，糖粟，她叫糖粟，是个丫头！可惜段怡婉不是她！”面罩下的嘴角就没舒展过。
　　“督军！”曾副官想写检讨了，这声音吓了周松聿一哆嗦。

　　周松聿扶着额头无奈道：“说。”
　　许是在部队待惯了，曾副官改不了一本正经的毛病，声音依旧洪亮：
　　“没找到段怡婉，这两天官府也没有人报案，属下仔细查过了，没有出现过伤亡事件，也没有人出城，段怡婉应该只是暂时和我们失去了联系。”
　　“她会去哪里？”
　　“督军，要不问问沈家二少奶奶，她是段怡婉的姐姐，应该多少了解一点。”
　　“好吧！先回府吧！明天我亲自去沈府问问。”
　　“是！”

　　督军府。
　　门口的台阶上，还有斑驳的水渍，廊檐上垂着冰溜子。
　　府里夜晚向来安静，一般没什么事，除了值班的士兵，佣人都是不用守夜的。

　　书房里，周松聿握着面罩傻笑。微弱的灯光，谈不上亮堂，但能照见周松聿面罩上留下的口红印。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心动本就是一场覆水难收的沉沦，一身清冷，满腹温柔，全都藏在隐忍与克制的沉默里。

　　夜已深，书房的灯依旧隐隐亮着。
　　“糖粟，她在蔡家……可段怡婉到底在哪里？”
　　“唰”火柴擦燃的声音依旧熟悉，周松聿没有要睡觉的意思，他是打算在书房待一晚上吗？

　　太阳才露出半个脑袋，督军府的大院里已经洒满了晨光，书房的贝壳窗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贴在周松聿俊逸的侧脸上。

　　他，凌晨才睡，还睡在书房，按照作息习惯，这会子要早操了，他还在睡觉。

　　曾副官已经领着他的手下跑了好几圈了，还不见周松聿起床。

　　做为副官，也不好就这样直接去叫，他全当周松聿还在忙公务，反正顾婷晚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说不定二人还在睡觉呢！

　　而周松聿其实在做梦。

　　他梦见他在和糖粟结婚，就在二人……他惊醒，面色潮红，喘着粗气，早晨，再加上做了这样一个梦，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一抬头，顾婷晚故作垮脸的看着他。
　　“晚晚，我……”周松聿哑言，眉心微敛。
　　“督军，”顾婷晚假正经的摸了摸周松聿的额头，“面色潮红，体温有些高，心跳还快，看来是做春梦了。”
　　“咳～”周松聿窘迫的岔开话题：“我去做早操了。”说完起身就走。
　　“督军，过了早操时间了，”顾婷晚叫住他，“昨晚你说要去沈家，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周松聿后脑勺看人：“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好！”
　　“今天没什么事，你看看娘和阿韵有什么要置办的，”周松聿依旧后脑勺看人，“让曾副官跟着，安全些。”
　　顾婷晚声音透着轻松：“好！”随即又沉沉道，“兰柏的墓地……”
　　周松聿回头：“我下午带你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