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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永远记得这双眼睛 中国的伊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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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怡婉并不觉得说这话有什么不妥,她将纱帽调整好,将整个脸都遮了起来。
“蔡大少爷,”她赔笑道,“沈大少爷来了!”
“哟!沈大少爷,谭台柱,”蔡未君连忙迎上,好像见了青天大老爷一样,眉眼都带笑,“欢迎二位。”
沈竹川唇角带笑,目光周正,好脾性道:“多谢蔡大少爷。”
谭凯翔跟在沈竹川后面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圈内人都知道,谭台柱除唱戏外话少,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不喜和人搭言。
段怡婉正酝酿着怎么和沈竹川打马虎眼,欲开口时,沈竹川莞尔浅笑:“蔡大少爷的舞伴倒是特别。”
蔡未君顿然哑言,随即转移话题:“督军刚进去,应校长也在,里面请。”
三三两两贺寿的人陆陆续续进了蔡家,宴会持续到临近傍晚。
蔡老先生喜欢听黄梅戏,蔡未君专门去请来了江淮地区的戏班子。唱了一天,着实好听,但也吵闹。
段怡婉找了个不起眼的末位坐下,淡定的吃着盘子里的糕点,她并没有吃的很优雅,糕点有些干巴,吃的难以下咽。
果然有钱人的吃食,普通人享受不了。
周松聿倒是看的有滋有味,面罩下的嘴角始终挂着笑意。比起那些惺惺作态的名媛,段怡婉倒是自然的有些憨态可掬。
宴会厅里各怀心思,又谈笑风生,讲的无非就是南京城近来的政治、经济、码头……相互恭维又暗中攀比。
周松聿对这样的社交并不感兴趣,相反的,他觉得头疼。他虽是督军,多少都要涉及到官场的黑暗,但除工作外很少和他们一起家长里短。
他本想提前离开的,因着蔡老先生的名望,大家也都没有提前离开的打算,他也不能驳了面子,只能不耐烦的待到傍晚,等着宴会结束。
他倒也没那么想走,从进门就一直关注着段怡婉,面罩下似曾相识的面容,他想会会这个神秘的女人。
周松聿的面罩不曾摘下,也少与人周旋。他从不在外面露面,也从不在外面吃东西。除了贴身护卫,没人见过他的真容。
自然,人人都明白,像周松聿这样的大官,在外吃食一定要忌口,避免被人残害。可这样多少显的有些不近人情。
宴会厅的吵闹有些折磨耳朵,周松聿实在是被吵的有些坐不住了,掏了掏耳朵:“晚晚,我出去吹吹风,太吵了。”
“好!”
段怡婉也是被吵的有些烦躁,蔡未君找人盯着她,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看蔡未君的样子,怕是不想让她离开。
可再不走天就黑了,她端起酒杯走到蔡未君跟前,和他碰了个杯,温酒下肚,段怡婉的脸红红的。
蔡未君浅笑:“你不胜酒力。”
这是个陈述句。
温热的清酒再次倒入杯中的时候,段怡婉假装醉酒撒娇道:“大少爷,我喝不下了,头晕!”
蔡未君执杯轻啜,他喜欢男人,不得不承认,可对于段怡婉却有另外一种情愫,他勾唇:“好,夭儿!”
一声不大不小的传唤,蔡未君房里的女佣应声而到:“大少爷,请吩咐!”
“带她去休息!”
“是!”夭儿搀扶着段怡婉离开了大院。
经过回廊,耳朵瞬间安静了不少,天色也淡了下来。段怡婉揉了揉腿脚:“姐姐,我自己回去吧!大少爷好像喝多了。你去陪着他吧!”
“这……”女佣夭儿有些不好推辞,可她照顾的少爷她知道,酒量确实不佳,“好吧!姑娘您别乱跑。”
段怡婉故作矜持:“嗯!我回去就睡觉,不用管我。”
夭儿原路返回,段怡婉一秒都不敢耽误,偌大的蔡府,哪里都是家丁,关键这弯弯绕绕的容易迷路。
段怡婉的礼帽有些碍事,遮挡着她一半的视线,她边下楼梯边摘下帽子,高跟鞋有些不合脚,腿脚一软,朝着楼梯扑面而下,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段怡婉的嘴唇撞到了周松聿的面罩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周松聿披风一甩,腰间的勃朗宁手枪赫然出现。他双臂接住段怡婉,两双眸子撞在一起,男人宽大的胸膛明显的鼓动。
面罩下的笑意直达眼底,连眉眼间都布满喜悦:淡紫色的瞳孔,是她!我永远记得这双眼睛,独一无二,只此一双。
段怡婉凝视着这双丹凤眼,三年前的画面再次浮现:这双眼睛,好熟悉。
她浅笑:“狗——军——阀——”
“什么?”周松聿并未生气,一开口声音柔软到不似男人。
她还真是酒壮怂人胆!
“狗军阀!你敢骂我!”周松聿逼视着她。
段怡婉倏然回神,在心里腹诽道:段怡婉啊段怡婉!你他丫的喝什么酒啊?活着不香吗?嘴瓢了吧!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周松聿啊!怎么办?怎么办?有了!
三十六计,装为上策。
她神色一凛双目紧闭,故作醉酒,瘫软在周松聿怀里。
“糖粟,醒醒!”周松聿将她揽在怀里,二人的鼻头靠的很近,“这丫头,不胜酒力,还敢喝酒。”
啥?杀人前还会说句好话。还丫头!就这样吧!要杀杀吧!反正出了蔡家也无家可归,再见了婆母,再见了阿韵,再见了,当铺遇见的小哥。
段怡婉在心里一一告别,等待周松聿的勃朗宁。
倏然,身子一轻,周松聿将她抱起,男人身上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烟味。她微微睁眼,只看见自己离门口越来越近了。
这是什么操作,对啊!蔡老先生今天过寿呢!在人家家里杀人不好,唉!明天天一亮街头就多了一具漂亮的尸体。
段怡婉心里七上八下,胡思乱想,她不甘心的撇了撇嘴角,手掌下意识捏紧,怕死,确实。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今天吃饱了也喝足了,做个饱死鬼也不错的吧!段怡婉心里这样想着,她也确实有些醉了,浅浅睡去。
周松聿抱着段怡婉往门口去,蔡未君早已等候在此。
“督军,”蔡未君颧骨红红的,但未醉,他面露不爽,“抱歉,让您见笑了,糖粟不胜酒力,方才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周松聿嗤声:“没有,这丫头喝醉了,方才好像找不到方向了。”
蔡未君笑意未达眼底一闪即逝:丫头!果然,周松聿根本不认识她,那就好办了。
蔡未君接过段怡婉,从容说道:“有劳督军了,这丫头头一次喝酒,见笑了。”
周松聿是个温柔的绅士,他理了理白色的手套:“无妨!今日多有叨扰,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督军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出了蔡府,周松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罩:“狗军阀,她好像很讨厌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