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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秘链 咖啡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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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店。
白马把笔记本摊开。红子坐在他对面。两杯咖啡。白马的那杯已经凉了。
白马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整张图用铅笔绘制——线条、节点、箭头。像一张血管系统的解剖图。
图的中心写着“波塞冬号”。向上延伸出三条线——斯里兰卡矿区、缅甸抹谷、非洲(待确认)。向下延伸出一条线——品川仓库。从品川仓库再向下分出三条——零售珠宝店(已确认三家)、私人拍卖(渠道待查)、“去向不明”。
在“去向不明”这条线的末端,白马画了一个问号。问号旁边写了两个字——“Snake”。
“波塞冬号上的二十七个人不是普通的船员。他们本身就是链条上的人。运输、押运、交接——他们在波塞冬号上不只是开船。他们在护送货物。有人要杀他们灭口——但灭口的手法——”
他停了一下。
“暂时无法解释。”他最终说。
红子没有接话。她端着咖啡杯,指尖感受着杯壁残余的温度。
她知道手法是什么。摄魂。恶魔吸走了二十七个人的灵魂。但她不能说。
“这个‘Snake’——”白马翻出纸条上那个地址——“之前那个商业大楼顶层。我去查了。那个商业大楼也是登记在‘东京湾游艇俱乐部’的名下。之前我们去过的。俱乐部的法人是宫本武史。宫本武史这个名字——在警视厅的数据库里——关联着另一起案件。三年前——新宿的一家地下赌场被搜查时——宫本武史在场。当时他没有被起诉——因为他是证人。但他当时和新宿最大的地下赌场组织有关联。”
“他从赌场转到了宝石生意。”提到港区私人码头和东京湾游艇俱乐部,红子身体微微僵了一下。故作平静回答。
“不止。”白马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我追踪了‘Snake’这个代号。搜查二课中森警部的数据库里——冲绳案件中提到过一条线索——有一个代号全是动物名的黑衣组织。冲绳那条链上的‘金城义明’——就是这条链下游的一个环节——他在被审讯时提到过一次——‘动物园’。”
“动物园?”
“代号。这个组织的成员全部用动物代号。‘Snake’是其中之一。冲绳案件只清除了下游。上游——‘动物园’的核心——从来没有被触及。”
白马的铅笔在“动物园”三个字下面划了一道线。
“这个组织进行宝石黑市交易。但宝石只是表象——他们最终想找的——是一颗特殊的宝石。”
红子的手指收紧了。
“还有一层。”白马看着她,“我在追踪这个组织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个交叉点。另一个组织。成员也穿黑衣。但代号不是动物——是酒。‘苦艾酒’、‘琴酒’、‘伏特加’。这个组织——搜查一课的数据库里有记录——他们在制造一种长生药物。”
长生。
这个词击中了红子。
她想起了魔界的传说。那颗宝石——维持两界平衡的宝石——它有另一个功能。永生。
“白马同学。”红子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变得紧张——是变得很轻。像在说一件她不想说但又不得不说的事。“这个组织——‘动物园’——他们找的宝石——和那个酒代号组织找的——可能是同一种东西。长生。”
白马看着她。
“而基德——”红子继续说,“他也在找这颗宝石。但他找的目的——可能和他们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基德的目的和他们不一样?”
红子没有回答。她端起咖啡杯。已经凉了。她喝了一口。苦的。
白马没有追问。他合上笔记本。铅笔收回口袋。
他们走出咖啡店。夜风吹过来。红子打了一个寒颤——不明显——但白马看到了。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搭在红子肩上。
红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外套。浅灰色的。还有白马的体温。
她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两个人并排走在夜路上。肩膀挨着肩膀。
“白马。”
“嗯。”
“你下次再把外套给我,我就真不还了。”
“可以,我不介意。”
“侦探先生,你这个人真的很没原则。”
“不是没原则。”白马说,“是分人。”
红子脚步顿了一下。她侧头看他,白马却看着前方的路灯,浅棕色的眼睛平静无波。
红子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一点。
“……无聊。”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靠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的老妇人走下车。她戴着细金边眼镜,左侧的镜架上垂着一串金属眼镜链。步伐沉稳,目光在老远就扫过了两人。
“少爷。”老管家微微欠身,声音客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您比预定时间晚了二十一分钟。”
白马微微点头,礼节周全:“遇到了一些需要核对的线索。婆婆,这位是小泉同学。”
老管家这才把目光移到红子脸上。
红子披着白马的外套,手里还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她微微站直了一些:“……您好。”
“小泉小姐。”老管家顿了顿。目光从红子肩上白马的外套,再回到自家少爷那张平静的侧脸。
她什么也没问,只是嘴角抿起一个极淡、极隐蔽的弧度。
“外面风大。”老管家转身拉开后座的车门,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白马转头看向红子:“今晚理出来的关系图,有一部分还需要对照整理,去我书房继续?今晚送你回去。”
红子看了一眼那辆安静等候的黑色轿车,又看了一眼白马。她没有拒绝,只是习惯性地偏了偏头:“……如果你的红茶不难喝的话。”
“有伯爵茶。”
“行吧。”
两人一前一后上车。车门关上,黑色的车身融入夜色。只留下路灯,把老管家刚才那个若有若无的笑,留在了长长的街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