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司摸鱼指南》幸福的小葵

3、你写我演 你写我演

　　一、走廊里的新剧本
　　医生来给沈砚清做了检查，说他情绪已经稳定很多，只要继续配合治疗，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周维终于松了口气，跟秦龙鑫打了个招呼，抱着文件回公司去了——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不敢多待。
　　病房里只剩下沈砚清一个人靠在床上看文件，秦龙鑫跟他打了个招呼，说出去抽根烟，带上房门走到了走廊里。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秦龙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从口袋里摸出可乐喝了一口，看向飘在旁边的云峰："新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快了快了！"云峰闭着眼睛，指尖金色的文字飞快地闪动，他写得格外认真，额角都冒出了虚拟的汗珠，"我按照你说的，从他最在意的愧疚感入手！你不是说他最怕欠人情吗？我就写他清醒之后，想起自己跟你表白吓到你了，又想起周维这两天为了他熬得那么辛苦，心里特别愧疚，然后愧疚转化成动力，积极配合治疗，这样他就能一直保持清醒了！你等我念给你听啊！"
　　他终于写完了，睁开眼睛，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剧本："沈砚清靠在病床上，想起自己之前胡言乱语的样子，想起陆明舟被自己吓得连夜出国，想起周维两天两夜没合眼替他扛着公司，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他抬起头，看着走进来的秦龙鑫，真诚地说：'明舟，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治疗，尽快出院，绝不让你们再为我操心。'"
　　念完，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龙鑫，等着他审核。
　　秦龙鑫听完，没说话，手指在长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沉思了几秒，才开口："大方向是对的，但是太淡了。"
　　"啊？哪里淡了？"云峰愣了。
　　"愧疚感不够重。"秦龙鑫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沈砚清这个人，我看过他的命数，从小到大，最不愿意的就是欠别人人情。你想啊，他不仅跟我表白吓我跑了，还害得周维一个助理扛下整个公司的烂摊子，害得他爷爷气得高血压住院，害得他爸妈担惊受怕两天两夜。这么多人情压在他身上，他不可能只是轻飘飘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云峰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明白了！我要把他的愧疚写得重一点！让他觉得自己欠了所有人的，所以必须快点好起来，才能弥补大家！对吧？"
　　"聪明。"秦龙鑫点了点头，"还有，不要把他写得太脆弱。他是沈砚清，沈氏集团的总裁，就算愧疚，也不会哭哭啼啼的，他只会把愧疚藏在心里，用行动来弥补。你要写他沉默，写他暗下决心，写他用实际行动配合治疗，而不是光说对不起。"
　　"哦！对哦！"云峰一拍脑袋，"我怎么把他的性格忘了！他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跟人哭哭啼啼地道歉啊！我改！我现在就改！"
　　他立刻又闭上眼睛改剧本，金色的文字改了又改，这一次他写得格外仔细，把沈砚清的性格、他心里的愧疚、他要强的性子都融了进去。写了大概二十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把改好的剧本念给秦龙鑫听。
　　这一次秦龙鑫听完，终于点了点头："嗯，这次还可以。"
　　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点金光，在云峰写好的剧本最后落下一个虚拟的签章——这是司正审核通过的印记，落了印的剧本，才能真正引导命数走向，不会再出现错乱。
　　 云峰看见那枚金色的印章落下来，激动得差点飘起来："通过了！司正大人你签字了！我们可以用这个剧本了！"
　　"别高兴太早。"秦龙鑫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褶皱，"剧本是死的，人是活的。等会儿进去，我不一定完全照着你的念，得看他的反应随机应变。你在旁边盯着，要是他情绪有不对的地方，随时调整剧情，知道吗？"
　　"知道！"云峰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肯定盯着！一有不对我就提醒你！"
　　秦龙鑫推开病房门走进去。沈砚清正靠在床上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脸色还有点苍白，但是眼神已经完全清明了，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文件，沉默了两秒，开口说："明舟，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秦龙鑫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跷着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怎么了？刚醒就有工作要交代？"
　　"不是工作。"沈砚清摇了摇头，他看着秦龙鑫，眼神很认真，"之前股东大会上的事，我很抱歉。我那个时候脑子不清楚，说的那些胡话，吓到你了，还害得你连夜出国，在飞机上熬了十几个小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周维没来得及拿走的、沾着眼泪的文件，又想起刚才医生说他爸妈在外面守了两天两夜，爷爷还在隔壁病房住院，眼神暗了暗，继续说："还有这两天，公司家里一大堆事，都压在你和周维身上。周维跟着我三年，从来没熬成这样。我爸妈年纪大了，还要为我担惊受怕，我爷爷还因为我住了院。是我不好。"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哭，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表露，但是秦龙鑫能看出来，他是真的愧疚。这个人就是这样，什么情绪都压在心里，嘴上不说，但是都记在心里。
　　云峰飘在旁边，激动得直戳秦龙鑫的胳膊——当然戳不到，只是穿过他的袖子带起一点金光："对上了对上了！跟我们写的剧本一模一样！他真的在愧疚！"
　　秦龙鑫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说，故意拖长了语调："嗯，知道就好。确实吓到我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当众表白，我当时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么多股东看着我们，我脑子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故意说得夸张，沈砚清脸上露出一点苦笑："是我不对。等我出院了，我亲自设宴给你赔罪，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赔罪就不用了。"秦龙鑫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了一点，"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早点出院。公司那边周维快顶不住了，你爷爷还在隔壁病房躺着，你爸妈两天没合眼了。你早点好起来，比什么赔罪都强。"
　　沈砚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我会好好配合治疗，尽快出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异常坚定，和之前那个混乱的皇帝判若两人。
　　云峰在旁边盯着命运线看，欣喜地发现沈砚清身上错乱的金色光线正在慢慢归位，之前打结混乱的地方一点点顺开了。他兴奋地小声喊："有效！真的有效！命运线开始归位了！他这次清醒的时间已经超过十分钟了！"
　　秦龙鑫心里松了口气，嘴角勾了勾。
　　第一步，成了。
　　二、熬夜改剧本的夜晚
　　接下来的三天，是云峰几百年来最忙的三天。
　　他再也不敢摸鱼，再也不敢让AI代笔，每天二十四小时飘在病房或者走廊里，盯着沈砚清的状态，根据秦龙鑫反馈的情况，一刻不停地改剧本。
　　沈砚清的清醒时间越来越长了。
　　第一天下午，他能清醒半个小时，然后会恍惚几分钟，说两句"朕的江山"之类的胡话，但是只要秦龙鑫提一句公司的事，他立刻就能清醒过来。
　　第二天，他能清醒一整个上午，医生来给他做检查，问他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完全看不出之前是个胡言乱语的精神病人。到了下午，他甚至能靠在床上处理周维送来的紧急文件，批注的意见条理清晰，一针见血，和他生病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第三天，他已经能清醒一整天了，偶尔傍晚的时候会有点恍惚，但是只要看一眼公司的文件，或者跟周维聊两句工作，立刻就能回过神来。
　　秦龙鑫每天都按云峰写的剧本来引导他，但是也不完全照着念，总是会根据沈砚清的反应随机应变，有时候云峰剧本里写得不合适的地方，他随口改两句，效果反而更好。
　　每天晚上沈砚清睡着之后，就是两个人对剧本的时间。
　　秦龙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有时候是可乐，有时候是从外面买的烟，他靠在墙上，听云峰念第二天的剧本，逐字逐句地听，听到不对的地方就打断，告诉云峰哪里要改，哪里不符合沈砚清的性格，哪里加一点细节效果会更好。
　　云峰就飘在他旁边，认认真真地记，老老实实地改，再也没有之前写"虎躯一震"那种不靠谱的剧情了。他改剧本改得认真，有时候改到后半夜，半透明的身体都因为灵力消耗过多变得更淡了，秦龙鑫就会从口袋里摸出一点从仙界带下来的仙灵气，弹到他身上，给他补充灵力。
　　"不用那么拼命。"第三天晚上，秦龙鑫看着云峰又淡了一圈的轮廓，皱了皱眉，"慢慢来，还有两天时间，足够了。"
　　"不行啊。"云峰摇了摇头，指尖还在不停改着剧本，金色的小字在他身边转来转去，"我们已经浪费两天了，现在他虽然清醒时间长了，但是还没有完全好透，而且最后一步要让他在全公司高管面前承认自己命运错乱，我得把剧本写得再仔细一点，不能出任何岔子。要是最后一步出问题，我们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他这三天真的成长了很多。
　　以前他写命数，总是站在云端，看着凡人的人生像看一场戏，写个开头写个结尾，中间的过程随便写写，反正总不会出大错。但是这三天，他天天飘在病房里，看着沈砚清强忍头疼看文件，看着周维红着眼睛跑上跑下，看着沈父沈母偷偷在走廊抹眼泪，他才突然明白，原来他笔下的每一个字，都关系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关系着一整个家庭的命运。
　　以前他总觉得司命这个工作无聊，每天就是写剧本，摸鱼混日子，现在他才明白，这个担子有多重。
　　秦龙鑫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没说话，只是把手里刚买的热奶茶打开，放在旁边的长椅上——虽然云峰喝不了，但是奶茶冒出来的热气带着甜味，飘到云峰身边，能让他舒服一点。
　　"对了，司正大人。"云峰改完一段，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秦龙鑫，"等我们修好命数回去，你真的会被留职察看吗？天道会不会重罚你啊？都怪我，要是我不摸鱼用AI写剧本，就不会闯出这么大的祸，连累你跟我一起下来......"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愧疚。
　　这三天他看着秦龙鑫，明明是那么散漫的一个人，天塌下来都要先喝可乐的性子，为了帮他收拾烂摊子，每天陪着沈砚清演戏，帮着周维处理公司的事，晚上还要陪他改剧本改到后半夜，一句抱怨都没有。他心里又感激又愧疚，觉得都是自己的错，连累了上司。
　　"想什么呢。"秦龙鑫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敢写，一个敢签，本来就两个人都有责任。我要是当时认真看一眼剧本，不着急去喝那杯可乐，也不会出这种事。要罚一起罚，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龙鑫打断他，"赶紧改你的剧本，改完了早点休息，明天沈砚清要出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哦！"云峰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改剧本，心里却暖乎乎的。
　　以前他总觉得这位司正大人太散漫，什么事都不上心，签章永远看心情，出了事永远一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样子。但是这三天相处下来他才发现，这个人看着不靠谱，其实比谁都靠谱，嘴上不说，但是什么事都替他兜着。
　　有他在，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第三天下午，周维抱着一摞文件冲进病房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他跑得满头大汗，连门都忘了敲，推开门就兴奋地喊："沈总！陆总！成了！城南项目那边！对方同意不续约了！哦不对！同意续约了！他们说相信沈总的能力，愿意继续跟我们合作！违约金也不用我们赔了！"
　　他太兴奋了，说话都颠三倒四的，说完才发现自己太失态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手里的合同递过去："你们看！合同我都拿来了！对方老总说，等你出院了，亲自摆酒给你压惊！"
　　沈砚清接过合同，翻了两页，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常，完全看不出之前生病的样子。他把合同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两秒，开口说："好了。通知医生，我明天出院。"
　　周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哎！好！我现在就去叫医生！"
　　云峰飘在旁边，激动得一把抱住秦龙鑫的胳膊——当然抱不住，直接穿了过去，他也不在意，兴奋地转圈圈："太好了！他可以出院了！司正大人！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秦龙鑫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砚清有条不紊地吩咐周维出院后的安排，嘴角勾了勾。
　　是啊，马上就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