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了还替他数钱》雨过等雨

8、第 8 章 向

　　向洲远和沈行天分别后，从热闹的人群中离开，进入了一条阴暗寂寥的小巷。

　　巷子很偏僻，里面也很昏暗，既不被高处的灯笼照到，开在巷中的店铺也不点上明亮的灯火招摇，就算被路过的修士发现，也会以为是尚未使用的巷道，可巷中往来的零星修士却颇为熟练地进店，离去，独来独往，默不作声，像是遵循某条不成文的规矩。

　　向洲远如任何在巷里行动的修士一样，沉默地走进某家不起眼的店铺中。

　　此店是他接下宗门任务，路途中从刚相识的修士口中得知的地下交易所，由某个修士世家私下建立，非正规渠道 。

　　一开始，前来交易的人多半是为了傍上世家的势力，可逐渐，交易所越做越大，吸引了很多修士前来，在这里，他们自行交易，可做接受交易的一方，也可只做寻求交易的一方，交易的空间很活络，很自由，当然也少不了鱼龙混杂的情况，所以一个向导是很需要的。

　　向洲远这次前来，是做寻求交易的那一方。

　　进入店铺，别看外面瞧着不起眼，里面倒是非常宽阔，不知道有几层，别有洞天，一面面墙高耸，或挂着木牌，或一个个格子堆叠起来，又或是被帷幕遮挡什么都看不出来，墙底下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向洲远的步伐停在一面挂着不少木牌的墙前，木牌上刻着各不相同的名号，一位小厮抱手前来，向洲远抬起手制止。

　　看来是个熟客，不需要向导，小厮心领神会地退倒一旁 ，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等待。

　　向洲远抬眼迅速扫视了一遍整面墙，发现最心仪的那块还好好挂在墙上，一路上不被放下的心终于有了一点着落。很赶巧，他还在。

　　向洲远运转灵力取下木牌后，小厮便领着他上楼拐入一间空屋。

　　屋子很小，只摆得下一张木桌，桌子上有个炉子，桌子下有两个蒲团。向洲远坐在一个蒲团上，另一个蒲团则是无人问津，小厮弯着腰，毕恭毕敬地把木牌投入炉中，口中念念有词，又撒了点不知是何的粉末，接着，就退下去，轻手轻脚关上屋门。

　　向洲远从袖中拿出一卷图纸，静静等待。图纸上画着的是他照着沈行天的护身玉佩，摸索出来的粗略阵法图。

　　这几日夜里，自己趁着沈行天熟睡，从他走起路来满腰叮当作响的宝物中，挑出了他的护身玉佩细细观摩——自己和他交过手，自然发现每次他的护身阵法开启时，这枚玉佩都会闪烁红光。

　　他不清楚这枚玉佩的感应界限在哪，不确定沈行天如果没有佩戴它是否还能发挥成效，稳妥起见，还是要先解决这个麻烦……

　　不多时，炉中飘出袅袅白烟，散发阵阵乌木沉香，一道身影自烟中朦胧出现，飘忽得看不真切。

　　"御兽宗小辈！你又来了。嘿嘿，说吧，这次找老头子我又是要给你干点什么腌臜事？"

　　向洲远笑笑，并不否认他的话，而是把图纸一并投入炉中，道："这应该是上古传承的护身阵法，前辈你瞧瞧，有无破解之道？我不要求前辈你毁坏它，那样太过痴人说梦了，我只是想让它暂时失灵一会。”

　　向洲远虽在御兽宗修行，但并不仅仅只学御兽之道，旁的符箓，阵法，宝器，丹药之类的知识通通需要掌握一二。

　　"什么——"白烟中的人一时失了声，即使看不清他的表情，也能轻易明了他的吃惊。"你怎会？你怎么——这图纸你从哪得到的？"

　　"行了前辈，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向洲远淡淡说道，"我只是和你交易有无破解之道。"

　　许久，那道声音才传来，"不错，你知我最喜这种偏门阵法，越偏，越疑难，越喜欢，这阵法老夫接下了，一周，最多一周，给你回复。"

　　"那这交易之物——"

　　"老夫也不是什么爱势贪财之人，虽然年长你不知道多少岁吧，脸皮也没跟着老头子我变老而变厚。你拿出了这种阵法让我来瞧瞧，也算看得起我，老夫的脸上已经跟着沾光了，还敢再找你要东西以物换物吗，真是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就用此物交易即可。"

　　"前辈太过自谦了，能够寻到你来破解在下的阵法，应该是在下跟着沾了前辈你的光……不知前辈有几分把握？"

　　"要说是破解此阵，那是毫无胜算，不过若只是暂时蒙蔽混淆它一会儿，也倒不算难事。"

　　"这么有把握？行，前辈，一周之内，我等你答复。"向洲远的脸上荡起浅浅笑意。

　　这么快，这么轻松……他都有点舍不得了。

　　向洲远脸上的笑意缓缓褪了下去，他心里的重担终于能够被暂时卸下，可他并未发觉哪里轻松了许多，依旧是那么压抑，压抑地无处发泄，他觉得自己一直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走，但要没了这双手，他也不知去往何方。

　　向洲远漫不经心地盯着眼前的炉子，用指尖捻了捻飘落在桌面的白灰。

　　可惜……谁叫沈行天居然是天翎一族——天翎一族的沈行天，怀里揣着向洲远买的酒，靠在一棵大树之下，时不时有人看他模样好，身材又出挑，前来搭讪，他理都没理，脚步一转背对着来人。

　　不多时，他都绕着入口这棵树转了一圈了，灯笼的光晕透过层层枝丫，映画出他似奔腾在原野上的骏马般的俊俏脸庞，他的笑眼中含着绵绵情意，正望着头顶的圆月，思念着他的洲远哥哥。

　　不知洲远兄，这时在干什么呢？

　　白烟渐渐散去，向洲远从一炉子灰中取出一块缩小了不少的木牌。神奇的是，木牌脱离那不知名的粉末，又变得洁净，焕然一新。

　　向洲远把它好好收入乾坤袋中，之后还要借着这木牌和那位前辈沟通呢，接着起身离开，只留下满屋的乌木沉香。他递给远远守在门口的小厮一袋灵石，又在交易所逛了一会后才沉默地走出店铺，走出阴暗的小巷，走向沈行天身边。

　　明明他是去奔赴心爱之人，可身影看着却那么落寞，那么寂寥，那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