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了还替他数钱》雨过等雨

7、第 7 章 终于来

　　终于来到了沧州，正值当地秋酿节，这几日城镇都灯火通明，陈香弥漫。林中坊也开了，不愿错过这次庆祝丰收的盛典。

　　为了防止凡人误入此地，进入林中坊颇为复杂。向洲远领着沈行天，穿过摩肩擦踵的热闹小巷，左转右拐，走进一座密林之中，密林深处有条直通地下洞穴的幽径，可费这么大劲找到的洞穴，尽头竟是一堵墙。

　　沈行天颇为疑惑，向洲远看他一眼，卖了个关子，先不解答，而是从左往右数了十三块，从下往上数了二十六块石砖，找到目标那一块，轻轻摁了一下，那块石砖就悄无声息退下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空洞，一块灵石落入其中，石门便缓缓訇然中开，露出别样天地。

　　数不清的商铺小摊横陈，数不清的客栈高楼林立，一盏盏灯笼枝头高高挂起，花灯灿烂，就算黑夜也似沐浴在温暖的落日之下，条条道路上人头攒动，鱼龙乱舞，热闹非凡，到处都洋溢着蓬勃生气。

　　沈行天赞叹不已，他问："这是哪？真是个好地方。"

　　“玉林行，就是俗称的林中坊，修士们很爱在这里交易。”二人边往前面走着，向洲远边为沈行天介绍。

　　“那怎么在地下？”沈行天笑着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向洲远没有正面回答，一切却都在不言中。

　　“今天来带你见见世面，待会可以好好逛逛。”

　　“那就多谢向兄啦。”沈行天新奇地望着四周，却把手搭在了向洲远的肩上，像是在搂靠他，而向洲远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只有在秋酿节才能喝到的好酒！各位修士，快来看一看，城主都在喝的好酒哟……”路边摊主不断叫卖的吆喝声，吸引了向洲远的目光。

　　他停下步伐，在一众琳琅满目的酒坛里，拔剑出鞘，用剑尖挑起一个很小巧的酒壶，他握着剑的手平稳极了，挑着酒旋了一圈来到沈行天的面前，沈行天刚想伸手去接，他又一抖手腕，那壶酒就顺着剑悠悠滑了下来，稳稳落在他的手中。

　　沈行天被他这么一逗也不恼，而是笑盈盈地问：“想喝酒了？”

　　“秋酿节，怎能不尝尝？”语罢，向洲远的目光在面前仍显青涩的少年身上转了一圈，略有迟疑。沈行天身上应是有什么遮掩的法宝，才会叫他什么都看不出来。于是，他开口问道：“沈公子应该到了能喝酒的年龄吧？”

　　沈行天抿了下唇，虽然自己也一百来岁了，但还是处于幼年期，这算是能到喝酒的年龄吗？

　　"当然！我看起来有那么小吗？"沈行天眉头一挑，及时行乐最重要，他才不管那么多了。

　　"反正肯定比我小。"向洲远笑着颠了颠酒壶，刚想把它抛到沈行天的怀里，却听见女子的惊呼声和几声粗壮的叫骂，回头望去，原来是一位老汉撞到了一名女子，他身上挑着的货物也跟着一并被甩到了空中，纷纷而落。

　　向洲远卷起一阵风几步跃到老汉身前，眨眼间就持剑接下了掉落的货物，他把货物通通扔进老汉的篮子里，睨了他一眼，转身去看被撞到的女子有无大恙。

　　“道友可否有事？”

　　女子的脸微微红了，她咬着唇摇了摇头，向洲远放下心来，便想离去，却被女子叫住，“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家是开酒馆的，比摊子上卖的酒好多了，为了感谢道友，想要请你——和你的朋友畅饮一番，道友可否赏脸前来？”她显然看见了向洲远怀里还抱着的酒壶。

　　向洲远虽有些心动，却没立马回应，他侧头看向刚刚走到自己身旁的沈行天。沈行天早已收起看到向洲远仗义出剑时嘴角扬起的笑，面无表情，只是盯着他，也不说想，还是不想。

　　向洲远当下了然，微笑着回绝了女子，女子看起来很惋惜，但也知趣地离开。

　　向洲远见沈行天还是不说话，便把怀里的酒壶抛到他的手中，道：“我觉得我的眼光还是挺不错的，挑的这壶酒应该也会很好喝。”

　　沈行天接住还带有余温的酒壶，扯了扯嘴角，以示赞同。

　　向洲远见状也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勾唇无声笑了一下。二人继续逛着，没过多久，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个小水钟，递给沈行天，开口说道：“我要去买点东西，你自己逛一下吧，等水钟里的水没了，大概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在入口那见面，好吗？”

　　沈行天抬眼望着向洲远，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心乱如麻，急需一个人待着好好理理清，刚刚只是看着向洲远和一位女子闲聊，他都想冲过去挡在他俩中间，只想让向洲远看着自己，和自己一个人交谈。

　　很不对劲，沈行天从来没有对哪位兄弟有过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如此可怖的强占欲望……他走马观花地逛着林中坊，可一件入他眼的物件都没有。

　　其实这么多天，他早就隐约发觉自己对向洲远的感情并不仅仅是兄弟之情那么简单。不过，当时他觉得做做兄弟就蛮不错了，便不去想更多的，打破这份安稳。

　　平日里只有他二人相伴还未发现，可今日遇见旁人，却叫沈行天明白，他这种想法错得厉害。他现在连向洲远和其他女子或者男子亲密交谈都无法容忍一刻，更别说……进行一些肌肤相亲之事。

　　甚至，沈行天只是想想，都心痛得不得了，眼眶已经酸了。他怎能允许，向洲远站在他人身边，对他言笑晏晏，而对自己介绍这是他的道侣呢？所以，这个人，必须是他沈行天才对！

　　不知不觉，沈行天居然已经逛了一圈了，他逛得很快，又逛回原来向洲远买酒的摊前。

　　他紧紧握着向洲远抛给他的酒壶，视线却在眼前的摊子里来回扫着，他心里澎湃的情感就如摊前酒坛散发出的酒香，即使盖子盖得紧紧的，也会有所溢出。沈行天暂时管不了自己丰沛得能够流动的情思，只想让自己舒心一点，手脚好像都已经僵了，须得喝一点酒，壮壮胆，待会才能好好给向洲远诉说自己心中对他的情意，万不可像之前那般愚笨。

　　手里的这壶是待会要和向洲远一起品尝的，沈行天便又随便挑了一小坛酒，丢下一片金叶就朝入口走去。他没心思继续逛了，打算就在那里等着向洲远的到来，也不掏出水钟看看还有多久，真是一下子就做出盲目的决定。

　　路上，他扬起坛子灌了一口酒，又齁又涩，一点也不像话本里说得滋味那么好，他再喝了一口，还是觉得差劲，就把它给扔掉了。这一定是坛坏酒，要不然，他真是想不出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不过，身子确实是热了起来，他的思维也活络过来，正在思索待会要怎样开口。
　　……

　　时间走得好快，沈行天分明觉得自己只等了短短一会儿，向洲远就已经到来了。他注视着向洲远越发清晰明了的笑靥，喉咙发紧，嘴舌发干，胸膛却一下一下被心重重撞着，他默默地在华贵的衣袍上蹭了蹭手心出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