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了还替他数钱》雨过等雨

6、法子 这并非是他

　　翌日，没有人叫沈行天，他睡了个自然醒，补回前日缺失的睡眠。他是神兽，不同于修士夜晚打坐即可，还是需要休息的。

　　沈行天抻了抻身，抬眼发觉向洲远不在车内，且渡长宵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四周一片祥和宁静，唯有偶尔细微的破风声传来。

　　沈行天起身拨开帘子，走下马车。

　　向洲远在不远处一棵开着粉红花蕊的树下舞剑。朵朵芬芳摇曳地折服在他流转的银银剑光下，漫天飘舞。纷飞的花语中，向洲远挽剑旋身，提剑劈刺，剑到之时人如锋，剑走之时人亦收，辗转腾挪之间不见半分沉滞，身姿轻盈如燕乘风。

　　沈行天看痴了，恍惚间已然走至向洲远的面前。

　　向洲远见他到来，停了动作，收起剑，拿出丝绢拭了拭脸上晶莹的汗珠。

　　"醒了?"

　　沈行天点头，有些愣神，似还在回味花雨中向洲远的惊鸿之姿，他还从未见过有这般厉害的人，连族里最德高望重的天翎也都比不上，自己学了以后也会这般厉害吗?沈行天暗生崇拜，心驰神往。

　　向洲远见此，轻轻笑了一声，接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柄绯红凌厉的宝剑，摩挲了两下，抛至沈行天的怀里。

　　沈行天下意识地接过剑，定神一看手中之物，惊讶地发问：“给我的?”

　　向洲远颔首。自他的好弟弟向煊，使唤他的爱宠把母亲赠予自己的剑硬生生咬断成两截后，向洲远只要一见到心喜之剑，就想将其通通收入囊中，也不管能否使用。此刻，这把只能被向洲远拿来观赏收藏的剑，意外送了顺水人情，也算是发挥用处，免去待在暗不见天日的角落里吃灰的下场。

　　"不是让我教你练剑吗，你现在使的那柄剑华而不实，换成这柄，刚好和你的九转离火相得益彰。"

　　沈行天还未来得及欣喜，就被后面半句话抓着他的尴尬无处遁形，"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他以为帮自己烘烤衣服的举动掩饰得挺好?他要庆幸，幸好引动离火只是为了烘烤衣服，要是为了别的……向洲远的脸上露出了个一个暧昧不明的微笑。

　　沈行天连忙含糊其辞地否认，像是才反应过来向洲远答应了他指点剑术，还出乎意料地送了把宝剑给他，又或者是转移话题……总之，他骤然灿烂起来，"这是作为帮你破案的回礼吗?多谢向公子，那我就收下啦！"他垂下眼皮，细细地爱抚着手里的剑。

　　"既然向公子你已经答应教我练剑，咱们能不能现在就开始啊?"沈行天得寸进尺，抬起眼盯着向洲远，眼睛里闪动着希冀。

　　向洲远没接话，不紧不慢地开口："别急，先给你的剑起个名字。"

　　沈行天点点头，锁着眉头沉思，过了一会又像放弃般忽然笑道：“应该由向公子你来起才对。”

　　"我来起?这可是你的剑?"向洲远觉得他睡得太久了，脑子还不是很清醒。

　　"对啊，由你来取。剑术是你教的，剑又是你的，名字当然也要你来取了。"沈行天显得理所应当，他眨了两下眼睛，犹豫了一瞬，又道：“是不是——师尊。”

　　"名字我可以起，但这声师尊，还是免了，在下担不起。"向洲远在心里发笑，他觉得沈行天在他的手里就像一只任人揉搓的小狗，而不是大名鼎鼎的天翎。他要是知道了自己之后要干什么，还会想用他起的名字吗?还会想称他为师尊吗?当了师尊还做这般有违伦常的事，真是折煞也！雷劫都能劈死他。

　　沈行天听到后，神情并无大恙，应了一声，依旧挂着笑，看来要自己当他师尊也只是随口一说。

　　既然主人自己都不在意，向洲远本人也就无所谓，虽然送出去了，但也是自己曾看中的剑，他琢磨了一会，给其取名——蓬骞。

　　"蓬骞?不错，那就叫这个了。"随后沈行天对蓬骞进行了一番认主仪式。

　　二人都十分默契地略过了昨日向洲远的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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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抬高点，挥剑时不要慢。"向洲远像之前母亲教他凌云剑法那样，握住了沈行天的手腕，带着他舞剑，领悟剑法之中的奥义。

　　在向洲远的注视下，沈行天收起了脸上惯常带着的散漫笑容，颇为正经，唯独靠近向洲远那侧的耳朵逐渐红了起来，那片红甚至慢慢往下蔓延，直至衣衿遮掩住看不到的地方。

　　怎会红得如此厉害?向洲远纳闷，自己也没做什么，突然间福至心灵，惊觉了连沈行天自己都还未察觉的初生情愫。他尚未想好用什么法把人留下，机会就送至手边。看来冥冥之中也有天意叫他非捉此人不可了，这并非是他恩将仇报，利欲熏心，而是命有因果，顺应天意啊。

　　向洲远莞尔一笑，贴他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打在离向洲远咫尺的耳旁，只叫颜色红得更深，红得发烫。

　　沈行天只道这次偷溜下山简直太值当了，就算拿以后下山的机会换此时此刻能够长久，他也心甘情愿，乐意至极。母亲父亲不出所料打过来影通，沈行天接起敷衍几句，不管他们说什么都坚持自己要在山下多玩几天，让他俩放宽心，自己保命的法子多得很呢，也不会那么蠢地暴露身份，绝对不会有事云云……

　　如果不是相处的这十几日，沈行天绝对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交到了个心有灵犀，亦师亦友的知己，就像人人都艳羡那般！终于有了人指点剑法后，不再自己瞎琢磨，沈行天也算进步神速，一点就通，就是过于天马行空，从不循规蹈矩。抛去最初的隔阂，二人不仅在剑法上颇有见解，也能从南聊到北谈天说地，惺惺相惜。

　　俩人还即兴合创了一套剑法——追风剑法，尚且只有两招，还只能看出个雏形，不过其中蕴含的意气不逊其他剑法半分。

　　一人出剑，一人旋身踩剑而上，起势挥剑，横掠而过，在其落地之时，剩余一人之剑贴着他的衣袖探出，配合得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此为追风剑法第一式“云横探花”，也是二人最为满意的一式，起了念头想要创立追风剑法的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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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渡长宵一日一日走着，沧州一程一程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