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时期的爱情》土豆喜欢西红柿

23、第23章 去干招生了 暑假来

　　暑假来了，陈杰不想就这么闲着，决定去做兼职，挣点钱，也让自己忙起来。

　　那阵子，刘吉已经从弘成出来，自己单干了。他手上有不少活儿，听说陈杰想找兼职，就给他介绍了一个话务员招生的工作。

　　"就是打电话，" 刘吉在电话里说，"招学生，按业绩算钱，活儿不累，你要去的话，我帮你说一声。"

　　陈杰答应了。和他一起去的，还有电商专业的李巧，以及李巧的室友秦岚月。三个学生按对方给的地址找过去，那地方挂着 "科大讯飞" 的牌子，可等他们进去，接待的人一开口，却不是做什么科技产品的。

　　对方讲了半天，陈杰才弄明白 —— 这些人是做 "本科助学班" 的，说白了就是四处打电话、招人去读书，把它包装成 "本科教育"，说什么 "四年下来跟本科一样"。

　　陈杰虽然算不上多懂行，可也知道，"助学班" 和正经的统招本科，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东西说白了就是钻信息差的空子，专门骗那些考得不好、又一心想读本科的学生和家长。

　　"靠谱吗？" 李巧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陈杰摇了摇头。

　　三个人在那儿待了一下午，对方只不停地 "画饼"，一到最实际的问题 —— 宿舍怎么安排、工资怎么算、合同怎么签，就支支吾吾。眼看天快黑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安排。

　　"这活儿，不能干。" 出了门，陈杰很干脆。

　　三个人拖着行李，又回到了学校宿舍。放假了，宿舍还能暂住几天。

　　那天晚上，陈杰躺在宿舍床上，看着天花板，想起自己这一年，从深圳的流水线，到这个挂着 "科大讯飞" 招牌的招生骗局，他好像一直在撞见这个世界的另一面：有人在车间里一枚一枚地拧螺丝，有人在写字楼里靠一张嘴，把别人的前途，变成自己的生意。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儿。可他心里有一件事越来越清楚 —— 有些钱，再缺，也不能挣；有些路，再急，也不能走。

　　第二天一早，何小龙给他发消息，说晚上想找他聊聊。

　　何小龙是陈杰班里的朋友，这会儿正和郑瑶在一起。两个人暑假都没急着回家，想在林城找点事做。

　　晚上，他们约在学校门口的小馆子，点了两个小菜、一瓶汽水。

　　"我跟郑瑶商量了，" 何小龙扒了口饭，"我们打算在林城租个房子，先找个服务员之类的临时活儿干着，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去送外卖，听说那个只要肯跑，一个月也能挣不少。"

　　"租房？" 陈杰有点意外，"暑假就一个多月，租房划算吗？"

　　"两个人平摊，也还好，" 何小龙笑，"总比天天住宿舍强，再说送外卖，得有个地方歇脚、放车。"

　　陈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他看着何小龙说起郑瑶时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想起郑瑶 —— 那个有主见、戴渔夫帽的姑娘，到底还是被这个肯天天找她、肯为她张罗租房的男生，稳稳地接住了。

　　第二天早上，何小龙拉着他，去看了他们打算租的那片房子。

　　那地方在老城区一条巷子里，离学校不算远，周边饭馆、小超市不少，确实适合打短工。房东领着他们看了一间小单间，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窗户对着巷子，墙皮有些发黄。

　　何小龙里里外外看了看，又问了租金、押金，显得很满意。

　　陈杰站在那间小屋里，却怎么也提不起劲。

　　他想了想自己 —— 他不像何小龙，有郑瑶两个人一起，租房、做饭、上下班，怎么算都有个伴；他一个人，租这么一间屋子，白天出去干活，晚上回来对着空墙，房租水电一摊，一个暑假挣的钱，恐怕大半都得填进去。

　　"我再想想。" 出了门，他对何小龙说。

　　何小龙也不勉强，拍了拍他肩膀："行，你想清楚，随时来找我。"

　　陈杰回到宿舍，又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发了消息，问他们手上有没有什么兼职能做。可一圈问下来，要么活儿已经招满，要么地方太远，要么就是那种一听就不靠谱的 "高薪"。

　　就这么晃到下午四五点，手机响了，是室友李航。

　　"杰哥，你暑假打算干啥？" 李航那边有点吵，像是在车站。

　　"我正准备去另一个地方做话务员，" 陈杰说，"你不是回老家惠县了吗？"

　　"别提了，" 李航叹了口气，"我跟我朋友白夜，在那边一个活儿上干了两天，实在没意思，钱也不好挣，我们就又回林城了，这会儿刚下车。"

　　"那你过来找我，" 陈杰说，"我在学校附近那个地铁站等你，正好我也准备去看看那个话务员，你跟我一起去瞧瞧。"

　　"好嘞。"

　　大概六点，陈杰在地铁站门口，等到了李航和他那个朋友白夜。白夜是个话不多的男生，背着个大包，见了陈杰，礼貌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正站在路边，准备打车，陈杰的手机又响了，是何小龙。

　　"喂，杰哥，你在哪儿呢？" 何小龙的声音有点泄气。

　　"我在地铁站，准备去看个活儿，你那边房子租得怎么样了？"

　　"唉，不租了，" 何小龙说，"郑瑶家里临时有事，让她回老家丰县，她今天已经走了。她一走，我一个人还租什么房，送外卖也没个着落。你那边要是有合适的，算我一个，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陈杰愣了一下，随即说："行，那你赶紧过来，我们在地铁站等你。"

　　没过多久，何小龙小跑着赶了过来。四个人一合计，当即拦下一辆出租车，往水溪区去。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所技工学校门口。

　　对接他们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让他们叫她陈姐。陈姐领着他们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又讲了工作内容：主要就是打电话招生，底薪不高，全靠提成，"招到一个，提成大概两千左右，上不封顶，就看你们本事。"

　　"两千？" 李航眼睛一亮。

　　"先别急着高兴，" 陈姐倒也实在，"哪有那么好招。"

　　陈杰多问了几句，才弄明白他们要招的是什么。

　　那学校准备开一个职业教育的班，学生进来，一边学技术，一边补文化课，学得好的，后面可以参加高考，去读职业本科。听起来是条出路，可学费实在不便宜 —— 学校里正常的专业，一年学费也就几千块，这个项目班，一个学期就要将近一万。

　　"一个学期一万？" 陈杰皱起眉。

　　"所以才难招啊，" 陈姐苦笑，"职业教育这两年是在推，可还没普及，很多家长一听 ' 职高 '' 职业本科 '，心里就打鼓，再一听这学费，更未必买账。"

　　陈杰心里那点热乎劲，凉了半截。

　　他又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偏僻得很，学校周围一片冷清，别说商场、商业街，连个像样的吃饭的地方都没有，更谈不上什么娱乐设施。而且这里不包饭，只包住，吃饭得自己掏钱。

　　"不包饭，只包住……" 陈杰小声嘀咕。

　　陈姐领他们去看宿舍。推开门，一股闷味扑面而来，屋里摆着几张铁架床，墙皮斑驳，窗户对着一堵墙，光线昏暗，床板上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的垫子都没有。

　　"这环境……" 李航也泄了气。

　　几个人正发愁，晚上又陆陆续续来了一批人，也是来应聘话务员的，一共三个。

　　这三位，可真是神人。

　　他们几乎是空手来的，别说被子、枕头，连个垫的、盖的东西都没带，像是以为学校会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其中一个男生，头发炸炸的，皮肤有点黑，看着瘦瘦小小，精神头却足得很。

　　"你们…… 就这么睡？" 陈杰忍不住问。

　　"嗨，将就一晚呗，" 炸毛满不在乎地往光板床上一坐，"我身体好，不怕。"

　　那天夜里，宿舍里闷热，蚊子又多。陈杰躺在硬板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见炸毛真就什么也没铺，直接往硬木板床上一躺，胳膊往脑袋底下一垫，没过多久，竟然还打起了呼噜。

　　陈杰看得目瞪口呆。

　　第二天一早，他把李航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商量。

　　"这地方，我是真觉得不划算，" 陈杰说，"偏僻，没地方吃饭，不包饭，宿舍又差，那个招生还难，一个学期一万的学费，有几个家长肯掏？咱们在这儿耗着，怕是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也觉得，" 李航点头，"我还知道另一个地方，也是个职高，我女朋友就在那边，不过她跟咱们不是一个团队。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走。"

　　两个人又拉上白夜、何小龙，当天就收拾东西，往李航说的那所学校去。

　　那地方叫中山科技学校，也是一所职高。接待他们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姓黄，叫黄大顺，看着挺和气，说话也爽快。

　　黄大顺领着他们看了校园、看了宿舍，又把话务员的底薪、提成、住宿、吃饭，一条条讲得清清楚楚。这地方虽然也算不上多好，可比水溪区那所，明显规整不少，宿舍干净，周边也有吃饭的小馆子。

　　"这个，还能接受。" 陈杰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几个人一商量，决定先在这儿安顿下来。

　　陈杰想起水溪区那边的炸毛，觉得那小子虽然看着不靠谱，人倒实在，便在微信上跟他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说这边条件好点，问他要不要过来。

　　让陈杰没想到的是，没过两天，炸毛还真带着他的另一个朋友，一路打听着，也摸到中山科技学校来了。

　　"你还真来啊？" 陈杰看着他，有点想笑。

　　"那当然，" 炸毛把包往地上一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陈杰说这儿好，我信你。"

　　陈杰看着眼前这一屋子的人 —— 李航、白夜、何小龙，还有刚到的炸毛，他忽然觉得，这个暑假虽然折腾，从科大讯飞到水溪区，再到中山科技学校，他们像一群没头苍蝇似的，撞了一鼻子灰，可到底，还是凑到了一起。

　　他还不知道，这份话务员的活儿，最后能挣到多少钱，也不知道自己那条还没看清的路，到底在哪个方向。

　　但他站在这所陌生职高的校园里，头顶是夏天明晃晃的太阳，身边是一群同样年轻、同样在找出路的人，他心里那股漂泊的慌，好像被这一点热热闹闹的人气，暂时地压住了。

　　日子还长，他想，先安顿下来，再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