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域》嘉黛尔

6、第 6 章

　　我正垂头丧气看两边的建筑，他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我急忙回头看他，声音太小了，他又面无表情没有说过话的样子，我觉得我可能是听错了，再问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却不答话了。

　　二十分钟后，我们回到原点，我走的较慢拖了他的后腿，其他几人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小瘦子不耐烦地说：“你们干嘛呢，谈天说地谈情说爱啊？磨磨唧唧这么半天才回来。”

　　讨厌大叔没答腔，刀疤脸听到小瘦子的话后猛地一抬头盯着我的脸，他们一定猜到在这段路上我和讨厌大叔应该是谈过什么话了，刀疤脸干嘛看起来那么警惕我，我于是留了个心眼，我没有把那几句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的话说出来，我总感觉他们的关系也没有我看起来得那么简单，我只得嘴一撇嬉皮笑脸地顺着小瘦子的话搭腔：“那可不。咋的，你羡慕嫉妒啦？”

　　“呦呦呦，我羡慕？你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老子吃饱了撑的羡慕獒子。嘿呀，我都不如羡慕羡慕二京，最起码咱们陶姐还能有个B罩杯。”

　　紫发女闻言，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给他。

　　我嬉皮笑脸怼小瘦子，刀疤脸看了我好一会才移开目光，我这才放松了口气。

　　讨厌大叔听到我们瞎胡闹调侃中还带上他的份儿，倒是也不生气，显然他是看得出来我在敷衍大家进而忽视我们俩私下谈话的内容，他低头继续翻着他画过的地图，跟大家对了一遍，然后做出结论：“城市确实动了。”

　　城市的确动了，所有人的地图上的店铺都变换了位置，东侧一条街的店整个去了西侧，南侧一条街的店整个被挪去了北侧。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显然这个城市是不想我们离开。”紫发女说。

　　“闭嘴。”刀疤脸低沉着声音，他看了看我，又说到：“我们必须离开。宁漫漫肯定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

　　我姐姐离开城市这一点我表示赞同，于是我对着他点头，他似乎松了口气，然后说：“我们必须出城，在保障宁弥弥安全的前提下。獒子，你再看一下，这个城市到底有什么机关，我们被耍了，他们表面上没追上来，但把我们困住了。”

　　讨厌大叔放下地图，他在附近仔细打量，用手去摸附近的建筑物，紫发女和小瘦子跟着他一起勘查了一大圈，我也在后面跟着，这时候其实我已经很累了，但谁也没有心思吃东西休息，勘查了一大圈之后，讨厌大叔面对刀疤脸大家伙摇摇头：“建筑没问题，而且这么大的地方，经久百年建筑，不可能像积木块儿一样说移位就移位，且不留下一点痕迹。”

　　刀疤脸沉思，他缓缓说出他的想法：“如果说建筑没有移位，那么就是玄学了。”

　　“卧槽，我们真遇到鬼打墙了？”小瘦子左右看看：“这tm这么多人的城市中间也能遇鬼打墙？”

　　紫发女低头看了看地面，说：“这里该不会是坟地改建的居民区吧？”

　　“不会，这里接近市中心的位置，最初的城市建设也不会把这里作为坟场。况且居民区阳气比较重，即便是有可能曾经埋过人，现在阴气也应该已经被冲散了。”讨厌大叔分析起来问题很有说服力，大家听罢也点头同意。

　　“那怎么整？咱们在这里干坐着，坐到咱们也埋土里那天？”紫发女说。

　　小瘦子呸了三声：“我说，是不是确认这城市肯定没什么大型机关舞台耍我们了？”

　　讨厌大叔点头，小瘦子便又说道：“天哥，那咱们就得按咱们野路子来了。”

　　刀疤脸一犹豫，点头。

　　于是几个人走到一棵大树后面，小瘦子伸头四处看了看，然后咔咔就开始解裤腰带，他解完以后，其他几个人也跟着解自己的裤腰带，讨厌大叔也把手搭在自己的腰带上，我见状大惊失色，急忙拦住他们：“等等等等等一下，你们要干啥？”

　　小瘦子裤腰带解的最快，已经要把裤子往下拉了，他嘿嘿一笑对我说：“小丫头，没见过啊，哥哥让你见识见识？”

　　“滚滚滚！”我做式要抬腿踹他个断子绝孙出来。

　　紫发女站在人堆中间，轻拍了我一下肩，我见她躲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挺无奈的表情，端着手闭上了眼睛，我于是赶紧贴着她站好，看到讨厌的大叔和其他人都背对着我们俩，也跟着闭上眼睛，听到几个人对着四面八方酣畅淋漓地尿了起来。

　　我用手捂着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我莫名其妙地放着我温暖的宿舍被窝不躺，跟着这些个怪人跑到大马路边上聚众撒尿，我祈祷千万别有人路过，万一被什么小报记者看到，明天我可就跟着这些人在全城出名了。

　　可能是暴走了一天，这些人系上裤带以后，这一片的味道是真没法说。我和紫发女有点嫌弃地跨过地上湿润的位置，捂着鼻子。刀疤脸一招呼大家，几个人朝着我姐姐指定的方向就走。

　　然而十几分钟后，我们六个人回到了这棵大树下，对着那一圈湿润未干的土地无话可说。

　　“不是，我说，这招不好使了吗？”小瘦子摸着后脑勺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那就放点血吧，阎王老子来了也给他赶回家。”

　　说完，他嘴上一用力，我听到咯噔一声，他吐了一口血红色的唾沫出去，几个男人纷纷跟做。

　　见我有点懵，讨厌大叔给我解释道：“鬼打墙也就是邪崇迷了活人的心神，人越慌，心神越散，阳压不住阴，人就会被困在原地打转，而舌尖血是阳气最重之处，可以冲破迷障。”

　　我这才了然，想来刚刚他们也是尝试用污秽之物破迷障吧，尿没起作用，便尝试用更阳气十足的舌尖血来破局。

　　血沫子喷出去，我们再次踏上那条路，没有人说话，几乎都是在小跑的速度了，然而十多分钟后，我们再次回到了那个路口树下。

　　“我C！”小瘦子直接把包摔在了地上，他一屁股坐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骂了好几声，用脚把血沫子踩得乱七八糟。

　　刀疤脸蹲下，用手捂着脸深吸了几口气，再放下手，他说：“可以排除掉玄学了，我们不是鬼打墙。”

　　“不是机关陷阱，不是鬼打墙，那问题就是出在我们自己身上了。”讨厌的大叔坐在地上挠了挠自己的卷毛。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再看看大家，大家看起来都好好的，会有什么问题？

　　黑皮肤过去仔细翻开刀疤脸的眼睛看了看，又拉过他的手去把脉，鼓弄了他好一阵子，然后放下刀疤脸又去看小瘦子和讨厌大叔，似乎碍于性别他只是简单给紫发女把了个脉，到我这里犹豫了一下后只是隔空观察了一下我的眼睛就坐了回去，闷了一会儿，大家都看他，他嘴里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紫发女把耳朵凑过去，然后大声说：“我们是中毒了。”

　　“中毒？”我使劲咽了下吐沫，又摸了摸身上，没什么疼痛的感觉。

　　见我的状态，黑皮肤又嘀嘀咕咕说了几句，紫发女把耳朵凑过去听了听，复述道：“中毒的表现不一定是疼得满地打滚或是限制神经影像活动，它有可能会致使人类产生幻觉。”

　　讨厌大叔沉思了一会儿道：“不是建筑物移动，而是我们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

　　我们集体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靠，什么时候中的毒？”

　　我们苦思冥想，是真的没有任何头绪。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走岔道的？”刀疤脸问。

　　“从车库里出来后就开始转圈。”讨厌大叔立刻回答他。

　　刀疤脸一拍头，有些怒道：“tm的，车库里有东西。”

　　有什么东西？我已经有些忘了，只记得有些水泥地下室的霉味儿，一些杂物。

　　黑皮肤低头嘀咕了几句，紫发女凑过去听完复述：“可能是储存式的气体，或是什么植物。”

　　讨厌的大叔缓缓地说道：“孢子缓释。”

　　是蘑菇！

　　我们都想起来，那个车库的角落里长了很多狗尿苔样的蘑菇。

　　“C他nn的！”小瘦子叫骂着站起来，又忽地想起来我们没办法回到那个车库去看个究竟，于是又懊恼地坐下。

　　“如果是那些蘑菇，也许是好事，至少我们没有持续中毒的环境，还有得解。”刀疤脸叹气，他对黑皮肤挥了挥手，“二京。”

　　那个黑皮肤垂头，紫发女帮助他从包里翻出一条干净的毛巾铺在了旁边的石台上，他则是掏出了他那个有点像管制刀具样的小装备，拔开来，从里面掏出了很多的针，都是老中医针灸用的那种针。

　　紫发女先放松了身体，撸上去了衣裤袖子，黑皮肤给她的头顶正中、小臂内侧、后脑勺、手上还有膝盖下面分别扎了针，随后给每个人都扎了针，他们都扎完后就轮到我，我有些害怕，但看讨厌大叔他们都安稳地插着针等待效果，我也伸出手去，针入穴位酸麻胀痛，我险些叫出声，最后黑皮肤坐到一边给他自己也扎了同样的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