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域》嘉黛尔

7、第 7 章

　　针灸总共花了半个小时，这段时间我们都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只有刀疤脸偶尔与大家交谈，简单询问一些琐事。黑皮肤站起来先给他自己身上的针都拔了下来，然后又拔了刀疤脸和讨厌大叔的针，又过了几分钟拔了小瘦子和紫发女的针，最后他蹲到我面前，又观察了一下我的眼睛，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隐约听到他说的是，这个还不行，还得扎一会。

　　我有些黯然，显然这是按照身体素质安排的拔针顺序啊，看来我是最脆皮儿的那个了。

　　他们站起来就开始收拾装备，紫发女看了看我，就走到附近的超市去买了面包香肠出来分发，我们的晚饭一直拖成了夜宵，我看到他们开始吃饭馋的我直咽唾液。

　　好不容易黑皮肤过来给我把针拔了，他嘟囔着，我听到他说，不彻底，还得扎。

　　我服了，赶成是大家都已经好了，只有我还得再来一个疗程是吗！

　　吃完东西，大家背起包就走，道路两旁的建筑物我们都没有见过了，终于走出那个鬼挡墙，走了很远，但是我心里不太兴奋，大家都吃饱喝足了，只有我脑袋上胳膊上还顶着针，又饿又不舒服，我再次产生了退缩的想法，不然还是按我最初的想法先读完大学拿了毕业证再踏上找姐姐的路程好了……

　　讨厌大叔在前面走着，斜眸看了看我的状态，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来了我打退堂鼓的念头，回身就要跟我说什么，但他朝向我的一瞬间稍一抬眼就话锋一转低声唤了一句：“天哥。”然后又当作没事人一样拍了拍我的肩：“给你留了吃的，等一下就可以吃了，别着急。”

　　前面那一声带着些警惕的意味，后面无缝衔接地接上的话更像是说给无关人听得，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嘴里嗯嗯地应着，就见前面刀疤脸几人突然放慢了一下脚步，紫发女掏出一个带小镜子的彩妆补了补妆，刀疤脸则是回头看她说了一句：“臭美呢啊。”

　　紫发女的小镜子轻轻转动角度，她补了几下，眼睛不离镜子，片刻后吧嗒一下收起来，跟刀疤脸说：“有几颗苍蝇屎，不补不行。”

　　她话一说完，我见旁边小瘦子脸色就变了，他倒是没有回头瞧，手却往自己的腰附近移了半分。

　　刀疤脸几个人脚步丝毫没有变化，他左右看了看四周，这一片我也不太熟，只是和室友来逛过两次街，是一片商业区，天色有点晚，但是老城区下班后的年轻人还是有抽时间来闲逛的，一些人搭着伴在附近擦身而过，刀疤脸几个人很快勾肩搭背俩俩地融入了这一片群众的夜生活中。

　　讨厌的大叔似乎默认被分到了跟我一组，他把手往我肩上一搭，我们走的跟赶路时的速度没法比，但肯定是超过了旁边的男男女女，很快就把身后眼熟过的路人甩到一旁。

　　但附近的门店有两个女店员有关注地看了我们这些人几眼，刀疤脸他们一下子就急了，脚程加快往城边的方向走，我刚想着他们是不是有点神经，却见那两个店员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紧紧就跟了上来。

　　这特么的肯定是奔着我们来的啊！

　　前面加速跑，后面也随着加速追，我我讨厌大叔走到商场边上的时候他立刻拐了个弯进了大门。

　　身后的两个店员一个继续跟着了其他人，另一个直接也跟着拐进了商场。

　　我突然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我似乎也在他们的猎捕范围内？干嘛跟着我们！

　　商场有一些档口是没有玻璃窗的展示方式，衣服挂在拐角衣挂杆上，密密麻麻的，快步走过一个档口的时候，讨厌大叔伸手就顺了几件衣服。

　　我急忙回头看了看收银员，收银员没有看到讨厌大叔的动作，我怀疑他们这些人开门撬锁偷东西是专业的，这是一个大盗团队啊。

　　他带着我七拐八拐就进了后面写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通道，进去后是商场的办公区，绿油油的小光在黑漆漆的走廊里忽闪忽闪的，走廊不太宽，后面跟着就追上了两个人。

　　我这才看出来，这三个人是商场里刚刚偶遇过的游客，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一对情侣，他们装作看东西的样子很专注，我没注意过他们与我对视，我此时还有些考量，他们会不会是找不到卫生间才误入了工作区的游客。

　　但讨厌的大叔突然按着我的头就伏下了身，低头的一瞬间，我听到头上一个什么东西呼啸而过。

　　没等我抬起身，讨厌大叔已经离开我身边了，我再转过身的时候，看到他跟那个男子已经打起来了，另外那边的女子奔着我就过来了。

　　那个男子和大叔拳拳到肉，男子身材略高于大叔，肌肉也更强壮，力量上看起来更有优势，大叔很快就被打致墙角，我想过去帮他，但那个女子已经到我身边，她开口就说：“跟我们回去，一切好谈。”

　　我大吃一惊，她这么说，好像他们是奔着我来的。

　　我眼睛看着大叔的方向，那个女子似乎还在等我回复她的话，没有一击毙命我的意思。

　　我往前就想去帮大叔，他看了一眼我，颈部被那个男子用小臂从后面勒得死死的，他给了我一个眼神，应该是让我跑的意思，我往他那边的动作就成了一个假动作，我扭身一个矮身从那女子臂旁躲过去拔腿就开跑。

　　讨厌的大叔那边我最后看到他踩着面前的走廊墙壁一直翻身走到天花板，我转身跑的瞬间，他已经从天花板落到了那个男子的身后，他好像反过来成了压制对方的那个，我便放心了，反正我空手过去也未必帮的了太多忙。

　　那女子追着我，我心想我怎么着也不会太差一下子被按倒，我体育也还算不错呢，她还穿着约会的小皮鞋，跟我的运动鞋差一个跑步加成呢。

　　但我想的有点美了，她好像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绝对不是普通高校体育生的运动细胞，其实很快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她就要追上我了，我一下子懵了，我现在跑什么呢，她抓到我就是分分钟的事，我挣扎有什么意义，说一切好谈是什么意思。

　　我在拐角处一个犹豫，她便勾到了我的外衫，我外衫没有系扣，我一下子就甩掉了外衫，身后一声破空而响，那个女子闷哼了一声，听起来好像很痛，我回头，见她被一个匕首钉在了墙上，匕首扎进了她大臂侧的肉里又把她整个人钉在拐角处的墙上，匕首扎进去很深，她扯了一下没扯开，肉吃了疼。

　　那个匕首我见过，在讨厌大叔的腿侧。

　　随后讨厌大叔就从后面跑了过来，他还不忘记抱着他顺的那些衣服。

　　他带着我顺着逃生通道到了上一层，直接进了卫生间男厕。

　　额，幸好男厕没有人，没有人可是有味道，并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男士小便池和隔间，让我有点尴尬的不知所措。

　　大叔立刻把我拉入男厕的一个隔间关上门，扣下马桶盖让我踩在马桶上，他站在地上，我听到隔壁女厕似乎也进去了人，他对我做出噤声的暗示。

　　隔间空间不大，他从腰间又掏出一个匕首，把我的长头发的发圈一解，我头发披散在肩上，我有点莫名其妙，还没反应过来，他抓起我的头发就用匕首割。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一大把碎头发都丢进了马桶里。我日，女孩子非常珍贵的头发！我本来头发不算特别长，也就是齐肩，叫他上手一割，都快给我贴着脑皮搞秃了！

　　我气得啪地打了他一拳，他也不恼，做了一个什么手势，我没看懂，反正是比划他自己的头，然后他又开始对我的头发上下其手。

　　我刚见过他反杀傻大个和飞刀女反派的架势，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架斗殴的过往经验几乎为零，我放弃了挣扎。

　　匕首很锋利，没两分钟，我就成假小子了，还是参差不齐的假小子，我摸着那很短的头发，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我感觉自己现在肯定很丑。

　　讨厌的大叔不给我时间伤悲我的青春，他哗啦一下按了马桶冲掉了那些碎发，也不知道马桶会不会堵，然后就把那个顺来的外套往我身上披，他自己也换了一身与他原来颜色完全不同的。

　　我方才注意到给我的也是一个冲锋衣外套，这是变装秀吗，我自己便把拉链拉上，他推开门就示意我先出去。

　　路过男洗手间的镜子，我回头看了一眼我自己，天塌了，我像一个丑不拉几的高中小男孩，还是受尽家里虐待的那种，我脑袋里就三个字，我完了。

　　我木木地走出卫生间，似乎有女生跟我擦身而过，像是那个一直跟着我们的女店员，她看了我一眼却没认出我，她很快进了男卫生间后，我听到噗噗噗几声闷响，随后讨厌的大叔就一个人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