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域》嘉黛尔

5、第 5 章

　　讨厌的大叔掀了衣服从后腰上拔出一把小刀，他走到旁边的一颗树上划了一个三角形的标志，说道：“再走一次看看。”

　　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又抬腿上路。

　　这一次没有人聊天，大家很紧张地看着四周的建筑物和道路，时不时地看着手里的指南针和手表，一直走不转弯，十八分钟以后，我们停下脚步，再次看到了那颗新刻着三角形刻痕的大树。

　　“鬼打墙？”我说，“要不我回学校吧，这太邪门了。”

　　小瘦子骂道：“真他m见了鬼了咋的，老子还不信了！”

　　他要继续走，讨厌的大叔拉住他，提议：“我们回学校试试。”

　　几个人又往回走，一边走又是一边看指南针和周围环境，二十分钟后我们再次回到了原地。

　　我一下子泄了气，这回我连退路都没有了。

　　几个人一屁股坐在马路边上，这里来往行人很少，有一个老大爷很是蹊跷地回头看了我们好几眼，小瘦子骂骂咧咧要过去问问话，刀疤脸拉住他，对讨厌的大叔使了个眼色。

　　讨厌的大叔拍拍裤子手插兜慢悠悠走过去追上了一步一趔趄的老大爷，态度十分友好地问：“大爷，溜圈呢啊？”

　　那大爷有些惶恐地摇头，又点头。

　　讨厌的大叔又道：“大爷，你是不是害怕我们啊，我们不是坏人，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老大爷惶恐道：“你们不是坏人？你们在这绕圈子，不是坏人是什么？”

　　“绕圈子？”

　　“你们当我没看见？你们在这绕了一下午了，踩点作案吧？就应该叫警察给你们都抓起来。”

　　讨厌的大叔愣了一下，我在他后面凑过去说：“大爷，我们是市政的，咱们这老城区要重新做些调整，所以在这里转转。”

　　老大爷恍然大悟，提了几个意见，我跟讨厌的大叔连连点头。

　　讨厌的大叔又说道：“大爷，你家住这附近吗？”

　　大爷点头：“过去两个马路就是。”

　　“咱们这一次也要对老旧小区设施隐患做些排查和翻新，大爷您那个小区有没有需求？可以给我们看看。”我突然想到或许可以跟着大爷走出这个鬼打墙。

　　大爷点头带路，我们立刻就围过来跟上了大爷。

　　讨厌的大叔给我竖了大拇指，其他人似乎也多看了我两眼。

　　果不其然，跟着大爷就走出了那个回字型的街道，敷衍地给大爷看了看小区，我们便借故离开了。

　　“可以啊，小丫头。”小瘦子说。

　　“怎么着，我们宁家女孩子也是很聪明的吧。” 我反击他，他有点不屑地撇撇嘴。

　　但我们没有高兴多一会，沿着马路再走了几条街后，我们发现又回到了这个老小区门口。

　　因为借着排查的名义仔细看过，可以确定这就是那个小区，我们又回到了鬼打墙的状态，但大爷已经回家了，我们也不可能找大爷一直给我们引路。

　　天色已经很晚了，等太阳落山后视野就不好了，刀疤脸提议爬到高处去看看。

　　“这个鬼地方是真的邪门。我和獒子去看看路。”小瘦子一指旁边的一个楼，那个楼是个小型商超，上面带几层写字间，较旁边的小区要高几层。

　　讨厌的大叔点点头就往前走，原来他叫獒子，可是我觉得他跟这个名字并不太符，他看起来既不烈也不狗，我心下还是更想叫他讨厌的大叔，我就喊：“我……我也去。”

　　小瘦子有些惊讶：“别了吧，我们俩行动方便一些，你去干嘛，观光？”

　　我又想用拳头锤这个人了，但是有求于人只好说：“我对这里比你们熟，也许可以帮上什么忙。”

　　刀疤脸脸沉下来，讨厌的大叔倒是替我说话了：“这地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带她一起倒也无所谓。”

　　小瘦子不干了：“你们真当是出来旅游的啊。事先说好，我可没功夫管她啊。”

　　讨厌的大叔点点头：“行，我管她。”

　　其他人在外面尝试就近再绕几圈，我跟着小瘦子和讨厌大叔进了小商超，傍晚这里还有一些下了班来闲逛的人，但不太多，没什么人注意我们，我屁颠的地跟着二人进了直梯，径直上了顶层，顶层没有对外开放，黑漆漆的，有那么一点子末日的味道，小瘦子在前面打着手电，我们一路快步到楼梯间，顶楼到天台的铁门是锁着的，大锁链子叠加到一起比我小腿还粗。

　　我想着我们这头的勘探任务怕是中俎了，但小瘦子从容不迫地把手电往身后一送，讨厌的大叔直接接过来给他照亮锁头，小瘦子从腰间翻了一下套出一团铁丝，掰直了就往锁孔里捅，捅了四五下，那大锁头就开了。

　　我有点惊讶，这小瘦子的开锁技术堪称盗圣级别啊，却见讨厌的大叔没什么惊讶的反应，想来这些人之间是互相熟悉对方的能力的，我和大叔跟上去，在天台上俯瞰这一片的城市。

　　晚风有些凉，扑在脸上，打了个寒战，我发现他们俩穿的都是冲锋衣抗风，我裹紧了我那透风的小外衫猫在讨厌大叔的后面。我所生活的城市是一座年岁沉淀已久的老城，大半是矮旧的居民楼，中间掺杂着商业区的一些亮眼的建筑，从中间发散出去像是一张大蜘蛛网，远处的山林被雾气隔罩，能看到个大概，我突然觉得我们几个站在这里像是蜘蛛网上粘着的一群小蜜虫，挣扎不去。

　　讨厌的大叔眯着眼沿着楼边沿走了一圈，看了一会下面，伸手指着一个方向问我：“那个，是你的大学吗？”

　　我看了看轮廓，点头。

　　他稍微沉思了一会，小瘦子有些按捺不住，问他：“獒子哥，你看出啥来了？”

　　我看他脸色有一点不对劲，他又挪了挪位置往下看过去，问我道：“你看那里，是不是我们过夜的车库小区？”

　　我再看就看不出来了，说来惭愧，自己还吹自己是本地人呢。不过说来有些奇怪，那个小区，不应该在学校的那个方位啊！

　　讨厌大叔凝眉，很严肃地说道：“这个城市，在动。”

　　我们三人飞奔下楼等了五分钟，其他人在附近转圈又转回原地，我们站在写字间和老大爷的旧小区之间汇合。

　　讨厌的大叔说出了他的判断，大家陷入沉思，我质疑：“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刀疤脸立刻摆摆手：“不会。”

　　大家翻出地图，黑皮肤在地图的背面用笔重新画了一张就近的地形图，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做了备注，然后一边行进一边在图纸上的街道两边写标记，写字楼、老小区、超市、家常菜饭店、理发店……一一将目光所及的所有店名写出，兜了一大圈，把从这个路口起的四个方向的马路都过了一遍。

　　天色已经将黑，刀疤脸提议大家分开四组各自再走一遍，小瘦子说：“天哥，这地方这么诡异，咱们要是走散了咋办？这儿手机没法用，不能联系。”

　　我愣了一下，急忙问：“什么瘦鸡？用瘦鸡怎么联系？”

　　小瘦子像看二傻子一样看我，有点嫌弃地说：“没见过世面，以后你出去了就知道了。”

　　紫发女有些嫌弃地看他，说：“这么个地方你就怕了？你快滚回你老家喝奶去吧。”

　　我看了看其他人，他们好像每个人都知道瘦鸡是什么东西，讨厌大叔也没有给我解释，他低头跟大家研究手绘的地图，几个人又拿了一张纸拓各画了一张，刀疤脸分配道：“良子你走这条路，陶陶跟二京一路，獒子你带弥妹子一路，二十分钟后我们四组回这里汇合。”

　　弥妹子是叫的我，獒子是大叔，良子是小瘦子，但他看起来一点都不纯良，陶陶是紫发女，二京是那个不说话的黑皮肤，每个女孩都分配了一个男士照顾，我觉得这个刀疤脸天哥还是挺温柔的。

　　跟着讨厌大叔走了一条路，只有我们二人，我抓住机会问他：“你们，不像是就来帮我找我姐姐的售后部门啊，旅游公司售后部门不得有签证啊，你们看着有点不像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讨厌大叔一边看手里的地图一边对照两排的店，嘴里敷衍我：“那你觉得我们像什么啊？”

　　“我不管你们像什么，你们真的能带我找到我姐姐吗？”

　　他停下来，我以为我问到关键点上了，他一定知道我姐姐什么事，我有点小紧张，却看到他拿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我抬头看看，发现那里的店铺果然被移动了，变成了别的店铺，接下来往下走，后面的店铺都变动了，这个城市似乎像是乐高玩具，被整个大挪移了地方。

　　我的话被打断了，我再接过来，又问他：“你们到底是不是去找我姐姐的？”

　　他这才停下来看了看我，他上上下下看了我道：“你们姐妹俩，长得还真有点像。”

　　“你见过我姐姐？”

　　他不答我，就好像牙膏一样我问一点他挤一点出来，我于是又追着他问：“你见过她？那你们怎么没给她带回来呢？”

　　“很多年前见过一次，那时候我还没加入这个找人的队伍。”

　　“那现在我姐姐在哪？”

　　他有些无奈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这不是跟着队伍来找你了。”

　　我有些丧气，他这牙膏挤了也白挤。

　　“但我是站在你和你姐姐这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