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域》嘉黛尔

3、第 3 章

　　我跟着他们五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好久，他们跑的路线曲折迂回，绕来绕去，但速度很快，但还常停下来看看我，显然是已经放慢了脚步等我了，我也没办法，虽然学校一直有体测运动，我觉得我成绩还不错，但还是追不上他们，他们就跟逃命似的跑。

　　后来我实在跑不动了，后面似乎已经好一会儿功夫没有听到人声，没有人追上我们，那个小瘦子也轻微有点喘，但他还是抽出时间来鄙视了我一下：“这小丫头片子营养不良吧，跑这么慢。”

　　我也有点来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说：“我跑不动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跑。我不跟你走了，钱还给你们，我们各找各的。”

　　反正找我姐姐这件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只要她人活着，我还不信我们姐俩就永不相聚了。

　　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刀疤脸蹲下来看了看我，他又看了一眼讨厌的大叔似乎用眼神确认什么，然后冷笑一声，低声呵斥道：“哼，你当我这里是公交车呢，说上就上，说下就下。”

　　什么意思，这是要来硬的了？我还真不信了，四周都是居民楼，虽然是小胡同，他们是敢在这儿杀人放火？

　　我想我现在拔腿就跑大声呼救，就会有人伸头出来看，路灯照的清他们的脸，四处都是目击证人，他们再想在这里混可就不容易了。

　　我却见刀疤脸一撩衣角，露出了腰间别的一把匕首。

　　我靠，他们真的带凶器了。

　　我有点老实了，我突然想到了一手刀被打晕的舍管阿姨，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道：“一……一起走？”

　　刀疤脸这才满意，他站起身，没有人搭理我，只有那个讨厌的大叔给我从地上拉起来，帮我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似乎一定要带上我，我比我姐姐留下来的物品更重要，难道是我知道什么线索而我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他们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在附近找找落脚的地方休息一下，让我恢复体力。

　　我是真的有点困了，我可是每天都按时熄灯睡觉的五好大学生。既来之则安之，必须一起的话，那我总要把觉睡足把自己照顾好才行。

　　他们领着我进了一个小区里弯弯绕绕，最后找到了一个车库，大门没锁，里面是向下的楼梯。

　　我傻了，这些人该不会是要在这里睡觉吧？

　　小瘦子打头举着个手电筒四下快速扫了一遍，车库里有很浓郁的地下室发霉的味道，像是荒废了没人用一样，楼梯向下盘绕很多层，黑皮肤也打开一个手电，一个人用跑的跑下了楼梯，过了一会又跑上来点点头。地下室最上层的缓步台面积不算小，旁边堆着些杂物，还有很多土，土里甚至还长了很多狗尿苔样的蘑菇，很脏。那几个人连打扫都没有做，把杂物推到一角，直接就地就坐下了，几个人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枕头样的东西，黑皮肤动作很快噗地展开来竟然是个睡袋。

　　刀疤脸对着小瘦子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什么，小瘦子看起来秒懂，他把手里还没有展开的睡袋直接丢给了我，我没反应过来，等要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掉在地上，我看着一地的灰有点犹豫。

　　讨厌的大叔刚铺好他的睡袋，扭头看了看傻愣着的我，就过来捡起来小瘦子的睡袋，三下五除二就打开来，铺在了他旁边，我的另一侧是紫发女的睡袋，不过看起来她似乎没有睡意，铺好睡袋就坐到一边去翻她的包。

　　“你就睡这个吧，晚上有事的话喊我。”讨厌的大叔嘱咐道。

　　虽然另一侧才是同性，但我钻进睡袋的时候，偷偷地把睡袋往讨厌的大叔的方向稍微挪了挪，我感觉在这些人里，只有这个讨厌的大叔还能跟我好声好气地说上几句话。

　　睡袋里有一股烟味，不好闻，但我也没那么矫情，凑合也能睡，总比冻感冒好，现在早晚的温度还是挺凉的。闭眼之前，看到小瘦子一个人坐在车库大门处，关了手电筒，他就在那里坐一宿不准备睡觉吗？

　　但我已经困的不行，来不及多想就进入了梦乡。

　　半夜的时候我醒了一次，借着门缝透进来的路灯光，我看到门口坐着的人体型已经不是那个小瘦子了，看起来像是更壮实一点的男性，他们换人了，但我看不太清楚是谁，于是我伸出手摸了摸身旁讨厌的大叔的睡袋，往上摸到了讨厌的大叔翘卷起的毛发，那个刀疤脸和黑皮肤的头发都是粗硬的短毛寸，没有讨厌的大叔的头发卷，我放心了，又进入梦乡。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有点懵，缓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是在车库而不是在我宿舍里温暖得印着校徽的蓝色小被窝里。其他人已经都起来了，我一个人像个蛆一样被睡袋包裹着躺在地的最中央。

　　我想动弹，却发现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捆上了，刀疤脸蹲下身看我，好像是在菜市场低头选鱼肉的动作，他打量了一番，一挥手，那个黑皮肤就过来了，他掏出来他那个看不懂是什么的工具把玩，刀疤脸呵斥他下手痛快一点。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你们要什么，要什么我给什么，要钱我可以先欠着，我我我打工给你们！”

　　黑皮肤面无表情，他那个工具从我的锁骨往下沿着睡袋边滑动，滑动到我的腹部时停住了，我当下核心就收紧了，那个东西是用来刨腹的啊，他要划开我的肚子吗？

　　我完了，我还年轻，我还没跟姐姐团聚，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一直学习打工我还没有体验过有趣的人生……

　　我扭过头去找讨厌的大叔，这里只有他好说话一点，他倚着墙站着，懒洋洋地看着我准备被黑皮肤大卸八块，他似乎没有什么表现，我大喊：“大叔，大叔救我，帮帮我！”

　　黑皮肤抬手一刀下去，我也豁出去了，一个仰卧起坐抬起上半身扎扎实实地给黑皮肤一个头击，反正也是个死，我怎么着也得带走一个。

　　头没痛，我哇地一声从地上猛地坐起来，身上还裹着睡袋。

　　看向四周，我旁边讨厌的大叔还在睡袋里酣睡，被我吵醒迷糊糊地抬起头，他的头发四处乱翘乱蓬蓬的，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再看其他人已经都起床了，黑皮肤好像在锻炼身体，刀疤脸跟小瘦子低声在谈话，紫发女在一旁拿着一盘彩妆在脸上涂涂抹抹。

　　我做梦了？

　　刚刚的是梦，我很少做梦，且很少做噩梦。我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太过离谱对我的大脑产生了冲击，怎么会做了一个被人杀害的梦呢。

　　我看了看黑皮肤，他似乎也没有过拿武器打算捅死我的样子，见我盯盯地看他，他便停下手里的训练也看过来，眼神闷闷得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情绪，这些人的心事藏得很深，跟我的大学同学不大一样，那群同龄人总是把心里想得事都写在了脸上。

　　讨厌的大叔揉揉眼睛，迷糊糊地说：“吃早饭了？”

　　我肚子也饿了，夜里跑路堪比上军训半夜三更的变态拉练，黑皮肤把包翻一翻，扔过来了几块压缩饼干，我伸脖一看，仿佛就已经感受到那个干巴巴的饼干渣子经过我的唾液混合后全部糊在我的喉咙里下不去的口感，我开始怀念食堂里那不起眼的隔夜西红柿炒蛋再加工的烩饭。

　　虐待俘虏啊。我不干，用手指头给压缩饼干从我的睡袋上推下去。

　　“哎我说，别给你脸不要脸啊，你……”小瘦子看起来十分不满意我的行事作风。

　　刀疤脸吓住了他，沉声说道：“补给不要现在就用。”随后他给小瘦子和紫发女递了个眼神，紫发女撇了小瘦子一眼，说道：“我不跟他去。”

　　刀疤脸有点无奈，他又看了一眼讨厌的大叔，讨厌的大叔正在把他的睡袋打卷，我跟他有样学样，讨厌的大叔似乎没什么脾气，别人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于是放下睡袋就站起来准备往外走，紫发女这才也放下手里的化妆品，站起来也往外走。

　　我一看跟我相处过的讨厌大叔和紫毛女都走了，只剩刀疤脸黑皮肤和小瘦子，我急忙站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刀疤脸抬头看我，于是我说：“这里我熟，来过一次。”我猜他是怕我一个人跑路了，他之前表现出我必须跟他们一起行动的样子，于是又说：“我跟他们一起。”

　　可能买饭这件事用不着两员大将一起出马，刀疤脸一点头，对紫发女抬了抬下巴，讨厌的大叔一扭身又回来卷他没卷完的睡袋了，行吧，就跟紫发女一起也好过跟三个不对付的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的强。

　　紫发女倒是不反感我，带着我就出去了，出车库的时候，她递给我一个口罩示意我戴上，这几年戴口罩的人很多，戴上这东西也不稀奇，只不过一出地库就让我戴上让我觉得有点刻意，但我想起她的身手便乖乖地接过来戴在脸上。

　　“往哪走？快一点。”

　　她一催我，我也有点慌，但我心想居民楼附近一般都应该有早市，于是我看了看有老人拎着塑料袋慢慢走过来的方向，一指，她看我一眼大跨步就带头走过去，但好在我懵对了，不远处确实是一条街的早市，地面上油腻腻的看起来是形成已久的早市场了，打扫的不是很彻底，长满了杂草各种植物，摊主就用脚把草踩倒在上面支了摊子，虽然不算热闹，但卖各种各样早餐的，还有卖水果蔬菜的，她蹭蹭蹭地走左左右右地看，不知道看什么但就是没看早点，我急忙叫住她，买了一些刚出炉的包子豆浆，看着她，她倒是很痛快地掏了钱付款。

　　我们很快回到车库，我挑了一个芹菜肉馅的，买的时候我就特意选的我喜欢吃的馅，紫发女从口袋里抓出包子一个个丢给大家，包子呈抛物线丢给每个人，我看好戏一样看，结果没想到他们每个人都稀疏平常地稳稳地接住了包子没落在地上，我嘴里的包子不是滋味了，合着这些人都有点子功底在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