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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恩怨 一时间,当 ...

  •   长孙晴感觉自己的手麻了。

      不是被自己压的。

      整只右手手掌又冰又凉,手指难以屈伸。

      这下不用看示灵蝶她都能猜到昨夜那鬼又来了。

      长孙晴让碎雪把汤婆子灌满,放到手上暖了半天才终于觉得恢复了知觉。

      这个灵真是缠上她了,这都三天了还不走。

      但是作为点星门的优秀弟子,她绝不会坐以待毙。

      她决定直接布阵驱鬼。

      还好今日林嬷嬷不在,长孙晴用着僵直的右手艰难地用完早饭,给碎雪看得龇牙咧嘴。

      今日天好,街上游人如织。

      长孙晴和碎雪一路溜溜达达地转着,顺手在街边买了些零嘴。

      她们一路从大街走进小巷,找到了一个在犄角旮旯里藏着的小铺子。

      这地方杂草丛生,断木横斜,看上去就像个巨型的炸毛刺猬。

      长孙晴熟稔地越过一个个障碍走了进去,碎雪也显得对这地方很是熟悉。

      无他,唯脚熟尔。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院中晒太阳,直到长孙晴挡住他面前的光才回过神来。

      这老者咧开嘴想笑,长孙晴眼疾手快地把一串糖葫芦塞到他嘴里。

      “呜呜。”老者被堵住了嘴,想说什么却又舍不得嘴里的好东西,最后砸吧砸吧嘴,还是屈服于这串零嘴。

      “毛老,我今日是想来买些东西,单子我已经列好了,您照着拿就行。”

      毛老眯着眼睛看了看长孙晴的单子,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她。

      “小丫头,你驱鬼还需要用阵法?莫不是什么妖怪变成她的样子来诓老夫。”

      说罢,他出手如电,直向着长孙晴面门而去。

      长孙晴虽无灵力,但武功的底子还在。

      脚步轻旋,眨眼间就飘到了屋顶上。

      她斜倚在屋脊上,左手勾着一个铜坠。

      毛老一惊,再摸腰间时,果然挂着的铜坠已经没有了。

      “小上慈,我这就去给你准备你要的东西,你可别把我这宝贝给摔了啊。”

      毛老嘿嘿一笑,不敢再惹她,赶忙回屋准备长孙晴要的东西。

      一阵叮铃咣当的响动之后,毛老提着一个大木盒出来了。

      这盒子上雕着钟馗伏鬼的花纹,盒面上还嵌着金丝,看起来与这破败的小院格格不入。

      “丫头,这东西你可拿好了。用完之后记得把我这盒子还回来,否则别怪我这老头子上门找你,到时候闹得不好看可不能怪我。”

      “知道了知道了,您还不放心我吗?对了我给您带了些东西,您尝尝好不好吃。”

      长孙晴示意碎雪把刚刚买的零嘴放在这院中唯一完好的那个石桌上,捧着那盒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毛老见她走了,在那兜子炒胡麻里抓了抓,找到了那颗铜坠和一两金子。

      毛老微微笑了一下,“也就是这小丫头记得给我这老头子带点新鲜东西了。”

      他坐在院中,抓起一把炒胡麻,手掌绷紧,生怕从指缝中漏出去一粒,他把这胡麻一颗一颗捏到口中,品尝着这来之不易的美味。

      因着盒子的样子太过怪异,长孙晴走在路上都引得旁人多看她一眼。

      这时,一个贱兮兮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呦,这不是三妹妹吗,嗝,怎么一个人出门?”

      这人一边说着,一边吊儿郎当地晃到长孙晴面前,带来一股浓郁的酒气和脂粉气。

      他长得一脸横肉,双眼浮肿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长孙晴嫌恶地退了两步。

      今日莫不是不宜出门,竟撞上了长孙家的人。

      这人正是长孙府的大公子长孙文彦,她的堂兄。

      “大堂兄说笑了,我怎么出门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长孙晴厌恶此人已经到了连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的程度,说完话便想走。

      没想到长孙文彦竟恬不知耻地凑上来,长孙晴甚至看清了他那肥腻的舌头,顿时一阵恶心。

      “听说你那夫君回来了,怎么不带着他上家里坐坐?”

      “堂兄自己还是赶紧回府吧,省得等会方老夫人又要派人出来找你。”

      长孙晴轻蔑地瞥了一眼,碎雪也护到她的身前,气鼓鼓地瞪着长孙文彦。

      听到祖母的名字,长孙文彦被猪油糊住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一点。

      结果一看到长孙晴那不屑一顾的神情,长孙文彦觉得她仿佛把自己看成了脚下的一只小虫,顿时怒火中烧。

      昨晚的酒劲又翻上来,长孙文彦平日里在家作威作福惯了,竟把长孙晴也当成那些任他搓圆揉扁的婢子,想也不想,一抬手便要打上去。

      长孙晴岂会让这腌臜之人碰到她,朝着他的心窝就是一脚。

      长孙文彦被踹得仰倒,如同杀猪一般嚎叫着。

      长孙晴听到他这恶心的声音心里更烦躁了。

      后面跟着的仆从赶紧扶住大公子,还有几个人团团围住长孙晴。

      她冷笑一声,讥讽道:“还不赶紧带着你家大公子回去看郎中,围着我做什么?”

      说完,她抓起碎雪的手,带着她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包围圈。

      “长孙晴你个小贱人,跟你那死鬼爹一样——”

      他的话还没说完,长孙晴从旁边肉铺桌案上拔起砍刀就向着他扔去。

      周围的人群在一片惊呼中看着那刀砸到那软成一滩烂肉的男人双腿之间。

      长孙文彦已经昏死过去,周围的下人也是双腿哆嗦,此时也不敢再围着长孙晴了,赶忙抬起他们大公子向着长孙府的方向屁滚尿流地跑了。

      此时众人再看眼前的少女,不由得悚然一惊,好刀法啊。

      长孙晴面色冷青如铁,指甲死死地扣着怀中的木盒。

      碎雪怕她伤到自己,连忙把盒子从她怀中夺了过去。

      长孙晴回过神来,去地上把那砍刀从地上拔出来,看着卷了刃的刀,充满歉意地对那摊主道歉。

      “耽误大哥做生意了,不如今日的肉,我卫国公府都要了,您等会帮忙送过去,管家会把钱付给您的。”

      这中年摊主也被她刚刚扔刀拿一下唬住了,心有余悸地摆摆手,“无妨无妨,我这刀磨磨还能用,夫人快回家去吧。”

      长孙晴见此人坚持,只好让碎雪找出二两银子付给摊主,就当是赔偿他的损失了。

      等二人的身影远去后,周围想起了细细碎碎的交谈声。

      还有人朝刚刚长孙文彦的位置吐了口唾沫。

      “呸,真是活该。”

      “诶刚刚那位便是卫国公世子夫人吗?真不愧是当年风华绝代的长孙公子的女儿。”

      “要我说,长孙府如今这样也是活该。当年跟叶相结了亲居然还不珍惜,竟然试图磋磨叶二小姐。你看,如今这可倒好,叶相荣宠依旧,长孙府除了一个伯府的空架子,一个顶事的都没有。”

      “谁说不是呢?那方老夫人真是心狠,当年害了长孙公子不说,只看刚刚那人的样,就知道在家没少编排长孙公子和叶二小姐,人都死了还不给自己积点口德,真是造孽啊。”

      听说过长孙府恩怨的人们交头接耳,没听过的人凑着听这世家辛密也是津津有味。

      一时间,当年长孙府的恩恩怨怨又抬上了玉京百姓的饭桌。

      长孙晴才不在意旁人怎么说长孙家,只是冷着脸,不管不顾风风火火地往前走。

      刚走到甜泉巷,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喜的“娘子!”

      起先没想到这声是在唤她,直到这呼唤越来越近,身后也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长孙晴抬头看去,此人浓眉如锋,面容英挺,身宽骨正,正是谢云鹄。

      “娘子为何如此匆忙?”

      谢云鹄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他刚刚在街对面,眼睁睁地看着长孙晴与一辆牛车擦肩而过,吓得他急忙出声喊人。

      可喊了几声娘子都无反应,他走进了才发现长孙晴魂不守舍,眼眶还泛着些红。

      他扶住长孙晴的肩膀焦急的开口:“这是怎么了?刚刚被吓到了吗?要不要先去歇会?店家来碗茶水,娘子你先喝了压压惊。”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彻底把长孙晴砸清醒了。

      “我···我没事,就是刚刚想起来我阿爹阿娘了,有些伤怀而已。”

      这时旁边茶铺的店主及时为长孙晴呈上了一杯茶。

      这是路边的小摊,茶水浑浊色淡,里面还浮着几片碎叶。

      但滚烫的茶杯握在手中,这种热意似乎能熨平人心里的一切悲伤。

      谢云鹄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人,忽然想到了娘子送给他的那包好茶。

      他懊恼急了,这般粗茶娘子定是看不上的,自己怎么能让她喝这种茶。

      “娘子,此处风尘大,不若先回家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想从长孙晴手里拿走那杯茶。

      微凉的手指触碰到皮肤,长孙晴抬头看去,见谢云鹄一脸纠结地想从自己手里拿走茶杯,似是很想喝这盏茶。

      也是,如今还未彻底转暖,他在外奔波,必是急需要一盏热茶。

      长孙晴忙把这茶递给他,“夫君辛苦,这茶夫君先饮吧,我还是早些回家去了。”

      她转身就走,只留给长孙晴一个背影。

      谢云鹄只能端着那杯茶,看着她远去。

      直到那身影消失不见,才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茶。

      这一来二去的,茶早已变得温热,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对冷热的感知稍弱了一些,但还是感觉这热度沿着手掌,顺着血脉,直达心脏。

      谢云鹄盯着茶水,脸上漫出笑意。

      娘子怜他辛苦,竟嘱咐他多喝热水,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只可惜,他如今什么也吃不得,只能徒劳地盯着茶水。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转身向店家问道:“老人家,这杯子您卖不卖?”

      老店主呵呵一笑:“这不过是个粗陶碗,哪值得什么钱,将军若想要,尽管拿去。”

      谢云鹄却执意让谢川留下一两银子,才高高兴兴地捧着这碗茶走了。

      但他也没放过刚刚夫人明显不对的情绪,他派谢川去周边一打探,结果听到了长孙夫人当街怒刀堂兄的故事。

      听到那长孙文彦满嘴喷粪的话,谢云鹄气得牙痒痒。

      他给谢川嘱咐了两句,谢川立马领命去办。

      笑话,惹了他谢云鹄的夫人,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要他说,夫人还是太给这种腌臜脸了,就应该把他揍得哭爹喊娘。

      还有那长孙府,一个落魄的伯府,竟想踩到卫国公府的头上来,真是自不量力。

      只恨今日他的休假已经结束,他作为东宫右卫率要随侍在太子殿下左右,没办法亲自去办。

      圣人要求太子观政,今日正是第一站,京兆府。

      谢云鹄捧着碗一路疾走,回到京兆府拨给他和太子的理事堂,郑重地把碗摆在左手边。

      太子好奇地探头过来问:“仲骞,你不是用饭去了吗,这从哪弄来的陶碗,还如此宝贝。”

      谢云鹄不好意思地笑了,手指捏紧了自己的衣角。

      “臣刚刚在旁边甜泉巷碰到了娘子,她将这碗茶水送给我。”

      那边太子已经乐得前仰后合,“仲骞啊,她送的一碗茶水你都如此宝贝。倘若以后她送你一朵花,难道你还要把那整颗树砍回家吗?”

      听到太子的话,谢云鹄也不甘示弱,立马反驳回去。

      “去岁秋猎,殿下不是也曾因为太子妃的一句话,整场围猎一支箭也没射。若不是臣给您分了些猎物,您恐怕就要垫底了吧。”

      听着屋内的唇枪舌剑,谢戈谢川和太子身边的随从明喜都无奈地扶了扶额。

      这两位从小就互相不服气,如今都是成家的人了,一遇见事还跟小孩一样斗嘴。

      只不过没了那位的调解,不知二人要吵到猴年马月去。

      今日的京兆府无事发生。

      下值后,谢云鹄捧着那碗高高兴兴地往卫国公府的方向走。

      突然,他想起了昨日因为太过悲伤而被遗忘的镜子。

      夫人屋中的那面镜子必须要换了。

      只可惜这般大的妆台镜都是要提前下定的,他又不愿意买那些粗制滥造的款式,只好跟店家约好两日后来取。

      他决定今晚继续守护娘子安眠。

      与此同时,长孙晴也布好了驱鬼的阵法,就等着他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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