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阿娘 他借汪婆婆 ...

  •   翌日一早,鸟三作为府里唯一一只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在鸡窝附近踱步。

      而后翅膀一挥,跃上了院墙,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声啼叫。

      结果院墙那边倏忽刺出一柄利剑,直朝着它的脖颈袭来。

      同时一只大手擒住了它的翅根,一把塞回了鸡窝。

      如今刚到卯时,谢云鹄已经练了半个时辰的剑。

      魂魄似乎感觉不到疲惫,今早他离开兰筠堂回到身体时甚至感觉一阵轻松。

      谢云鹄收剑入鞘,回到澄徽居时,后厨已把今日的朝食送来了。

      谢戈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

      替世子解决早饭后,谢戈悄悄从窗户溜了出去,回到他和谢川的屋子。

      屋内桌上还摆着真正属于他的那一份朝食。

      谢川面无表情地看着谢戈进屋之后又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这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吃?也没听你说过吃不饱啊。”

      “以前那是勉强果腹,如今能多吃点好的我当然不能亏待自己。”

      谢戈吃完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谢川。

      “还是世子的那份好吃,明天换你去尝尝。”

      “慎言。还有,我可不像你这样贪嘴。”

      说完这句,谢川一把推开谢戈,拿好佩剑,径直去了澄徽居。

      这边谢云鹄已穿戴整齐。

      圣人允他休息三日,所以他今天还要去找国师。

      身体这种怪异的情况必须尽早解决,否则早晚会露馅。

      谢云鹄前往国师府的时候,长孙晴也没闲着。

      因为她发现昨晚似乎有灵来到了她的屋子。

      点星门有种法器叫示灵蝶。

      顾名思义,百米外有灵物出现时它就可以向主人示警,妖鬼都在此列。

      这种蝴蝶一般都养在银质的小球中,在旁人看来只是一个漂亮的装饰。

      长孙晴就在床幄上挂了一个。

      而今早她醒来时,床面上落了细细的一层鳞粉。

      打开银球一看,这只蝴蝶已经累得晕了过去。

      经过一晚上的消耗,翅膀都变得黯淡无光。

      长孙晴赶紧找出特制的百花露喂给它。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鳞粉,长孙晴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失去灵力后的无力。

      昨夜示灵蝶的示警她毫无察觉,竟叫这灵如同出入无人之境。

      但话又说回来,或许这只是一个迷路的灵。

      之前她也曾遇到过刚转化的妖和鬼误闯民宅,他们往往徘徊两日就会离开。

      但无论如何,她的伤必须尽快治好了。

      等不及吃饭,她随口交代了一句就冲出了府,向着清涧堂杀了过去。

      这清涧堂占据了整个明宇街最好的位置,将店门铺得极大,可店内却向来是门庭冷落。

      因为这店卖的是茶叶,而且净是动辄一百文一两的好茶。

      店内充斥着茶叶的清香,慢慢地抚平了长孙晴心中的焦躁。

      小二看到熟客立马停了手上的活计,殷勤地领着她到了二楼。

      二楼左边是库房,右边是清涧堂主人的屋子。

      这位主人自号岑露客,以雅而著称,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据说他的一幅画能卖到数百两银子,而且有价无市。

      平日里无数王孙贵族向他下拜帖,却只有少数人得见其真容。

      长孙晴推开屋门,茶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药香扑面而来。

      一道结界横亘在屋门处,阻隔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

      这屋里赫然是个药铺的样子,药铛上咕嘟咕嘟冒着泡,蒸腾出的雾气带着药香弥漫在整个屋内。

      长孙晴走到窗边那只越窑青瓷卷草纹的花盆前,使劲摇了摇盆中的那株卷柏。

      这卷柏被她惊醒,迷迷糊糊地探出叶子,一看到是这位小祖宗,只好放弃补觉,伸展一下叶子,变回人形。

      它化成一副男子模样,长发微微挽起,穿着一件浅青的长衫,斜倚在窗边的凭几上,面若敷粉,眉目舒朗,自有风流。

      此人正是传说中的清涧堂主人,岑露。

      或者说,此妖。

      岑露本名木菘,是一株卷柏。

      他嫌这个名字不好听,进了京城后学着人间雅士,自号岑露,从此便不让人提起他的本名。

      三百多年前他与点星门那一代的门主路芳尘不知发生了什么爱恨纠葛,竟让那位赫赫有名的天才术师用自己的心头血为他留下了保命的符咒。

      他老人家本来在点星门过得舒舒服服的,几年前却不知为何神神秘秘地决定要来京城。

      于是,门里就帮他在玉京开了这家清涧堂。

      这位祖宗大概就是爱玩。

      开店卖着几乎无人能买得起的茶叶,本就入不敷出。

      他又开始给妖和术师治病,结果也是分文不取。

      只有偶尔流出去的几张画还能赚得一些钱。

      还好门内有些积蓄,不然迟早被他败光。

      岑露一脸倦色地拿出金针,任劳任怨地开始给长孙晴扎针。

      “我这毒什么时候能解?”

      前日,长孙晴在城外追捕一个私自离开西南的树藤妖时不慎被他打伤,中了他的妖毒,灵脉被封。

      “你师父传信说在河西发现了一株东游花,已经派人送来京城了。等这花一到,我就可以帮你炼制解药,你且再忍耐几天。”

      “那藤妖查了吗,能不能对上?”

      长孙晴又追问道,岑露却用一颗水元丹堵住了她的嘴。

      “正扎针呢,不要说话,你这孩子咋这么心急。”

      岑露说完,还趁着长孙晴目前没有灵力,把她定在了椅子上。

      “我接下来给你说的,你慢慢听,别激动。”

      “那日你将那藤妖的断枝给我后我就试了,与你母亲身上取出来的血有反应,但是与之前江南道的结果一样,都很微弱。”

      长孙晴面上很冷静地听着,但垂在袖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和点星门的各位长老也算是见多识广,却都对你母亲体内的妖毒无能为力。说句难听的,我们连是什么妖毒都看不出来,这毒必定来自几百年的大妖。”

      “像我们这种老不死的妖怪早就不再受诞生地的束缚。你像我,这么多年走南闯北,各地的本源也都与我有反应。小上慈,这条路你怕是走不通了。”

      岑露拼尽全力缓和语气,尽量温柔地说完了这番话。

      不同的土地有不同的本源力量,在同一片土地诞生的妖血脉中有相近之处。

      点星门有种秘法,可以通过对妖怪血脉的对比探源找到妖的诞生地。

      但离开诞生地,迁往他处的妖会逐渐沾染其他本源,血脉不再纯粹。

      因此用来探源引路的妖最好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诞生地。

      西南近些年异动频发,点星门派去探查的术师全都失去了音信,损失惨重。

      门主不得已停止了在西南的一切活动。

      而前日的藤妖,是这些年里唯一一个离开西南的妖怪,而且他刚好完美符合探源的条件。

      长孙晴怎能不动心。

      岑露看着她还略显稚嫩的面庞,轻轻叹了口气,“就为了这个把自己搞成这样,小上慈,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你——。”

      长孙晴泪如雨下,瞬间打湿了衣襟。

      岑露慌了,手忙脚乱地找出帕子想给她擦脸,又看到她耳后不断颤动的金针,一时间不知先干哪个好。

      这时,长孙晴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紫衣女子,眼疾手快地拔下了所有的金针。

      面前一个穿着白裙,头上顶着一对兔耳的小姑娘从岑露手里夺过帕子,心疼地帮长孙晴擦着眼泪。

      “紫苏、雪绒,你们两个出来干什么?正是准备破境的关键时期,还不快去修炼。”

      岑露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赶人,兔耳小姑娘雪绒离开时路过岑露,突然猛踹了他一脚。

      岑露吃痛,捂着腿满屋子嗷嗷乱叫。

      转头一看,雪绒已经变回了原形,安安静静蹦回窝边吃草。

      岑露气得想追过去,结果这边长孙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抽泣,一时又令他分身乏术。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把定身咒解开吧。”

      长孙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岑露。

      “可是我不能放弃,那个妖怪绝不是临时起意。他借汪婆婆的手给我阿娘下了十年的毒,甚至死后还不放过她,还要吃掉她的身体——”

      长孙晴眼泛泪光,那里盛满了悲伤与绝望,如同碎裂的冰面,终于显露出了底下难以掩盖的汹涌波涛。

      “我定要把他捉拿归案,挫骨扬灰!”

      岑露看着她颤抖的身体,恍惚间想,真是造化弄人,当年那个最冷静自持的上慈竟被蹉跎成了如今这般肝肠寸断的模样。

      “你别怕,那妖既食了人,必要将他绳之以法。既然你确定当年那妖可能来自京城,那咱们就在京城找。”

      长孙晴绝望地摇了摇头,“回京这三年我找遍了京城,没有一个可疑的人物。妖署与玄影司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找不到传言中的那几位令主。”

      岑露对此也是一阵迷茫。

      哪怕他身为妖,当年来到京城,玉京妖署也只派了两个小妖核查了一下他的文牒,他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妖怪,竟连一个主事都没看到。

      这玉京妖署端的好大的派头。

      而直属于皇帝的玄影司更是效率极高。

      通常他们听说了玄影司出手,结果等到了跟前玄影司的人不是分开搜查,就是已经结案。

      原本凭借点星门与玄影司背后的太华乔氏之间的关系,得到他们的帮助也并非难事。

      只可惜前些年皇后母家云氏的老太爷被一个点星门弃徒诓骗,与一恶妖结誓,最终死于非命。

      从那之后,点星门与太华乔氏竟又拾起了多年不用的约定:
      以玉京城门为界,双方互不干涉。

      因此他们屡次登门求见,却都被乔家拒之门外。

      这三年来竟是一无所获。

      长孙晴魂不守舍地出了清涧堂,飘飘荡荡地回了卫国公府。

      “什么叫送不进去?”谢云鹄啪地把杯子砸到桌上。

      “我说了我有急事要见承风,观河,你总不会连我都不认识了吧。”

      此刻谢云鹄正在乔府急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太华乔氏家主世代为国师,这一代的家主名叫乔承风,也是他与太子的多年挚友,可今日他却被拦在前院不得与之相见。

      身着青衣的小童观河不理会他如何愤怒,只是一板一眼地回答:“我已告知世子,国师正在闭关,贸然闯入只会打扰他的修行,还请世子不要为难我。”

      谢云鹄急得在屋中来回踱步,脚步跺得咚咚响。

      “那你说,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关?”

      “时间到了,国师自会出关。”

      谢云鹄气得站在观河面前瞪着他,“什么时间你倒是说啊?”

      观河摇了摇头,把身子挺得笔直,“国师自有安排。”

      谢云鹄把自己甩进檀木椅,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茶水,送到嘴边才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郁闷无比地放了回去。

      这什么茶水?一闻就知道不如夫人昨天送他的茶好。

      堂堂国师府,居然就拿这种茶待客。

      观河看他实在心焦,好心问他,“世子有什么急事?若与妖鬼之流有关,观河不才,愿为世子排忧解难。”

      谢云鹄却沉默了,他的状况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观河看出他的顾虑,思考了一下,给了他另外一个建议。

      “世子若是不愿与我讲,其实还有一个人选。您昨日刚回京就遣谢戈将军来找国师,我猜您想问的事或许发生在京城之外。

      “城外有座玄微观,观外不远处有座茶棚,您告诉那茶棚主人说您要找一位上慈道君,他自会为您引荐。”

      谢云鹄问道:“这上慈道君是何许人也?”

      观河:“此人是点星门的人,虽然不露真容,但近些年也是颇有名气。行事不问贵贱,只要所求之事为真,她必会彻查到底。”

      谢云鹄听罢在心中盘算了一下。

      如今承风不知何时出关,当然是两手抓比较稳妥。

      既然这位上慈道君不露真容,礼尚往来,自己也可以遮掩面容,不用担心被认出来。

      想通之后,谢云鹄离开乔府,直奔玄微观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阿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推专栏预收 《天上何所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