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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异香 那种香气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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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敲门声唤回了谢云鹄的思绪,他抬头看到门上映出一个纤瘦高挑的轮廓。
“夫君,我让厨房做了些好克化的粥。你长途奔波,多少要吃一点东西。”
长孙晴站在门口,语气淡淡地说着。
林嬷嬷刚刚专门叫一个小丫鬟去厨房要了些粥饼一类的东西,强烈要求她必须来送给谢云鹄。
但长孙晴刚享受完今日丰盛的午饭,准备小憩一会,因此很是抗拒。
听到外面传来的轻柔的声音,谢云鹄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他清清嗓子平复了一下情绪,跳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
“多谢夫人,快进来坐。”
长孙晴走进屋时,谢云鹄转身拎起茶壶想为她倒一杯茶。
可惜小厮没想到他会直奔澄徽居而来,这茶壶空空如也,倒不出一滴水来。
长孙晴看着他略显尴尬地放下了茶壶,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这笑落在谢云鹄眼中,一下令他呆住了。
门外的微风拂过,吹得长孙晴的碎发微动,眉眼弯弯,唇边的酒窝似乎盛满了蜜糖。
林嬷嬷看着这堪称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幕,终于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结果她那颗飘飘然的心还没飞扬一会,谢云鹄的一句话又把它打入谷底。
“夫人,这几日我身上的伤仍要换药,怕半夜惊醒夫人,不若这些日子我们先分开居住,等我这伤好后,夫人再搬回澄徽居。”
其实说完这话谢云鹄也没底。
他本就因为出征冷落了夫人三个月,如今还要分居,夫人必定对他有怨。
可如今他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若是突然出了什么差错伤到长孙晴,自己才是万死难辞其咎。
谢云鹄忍痛说出了这番话,心里也不知希望听到什么结果。
“好啊,那我不打扰夫君养伤了,你好好休息,早日康复。”
长孙晴清脆的声音落到谢云鹄耳中,令他五味杂陈。
在长孙晴转身要走时,谢云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长孙晴只觉得男人宽厚的手掌突然紧紧拽住了她,这种感觉很奇怪,长孙晴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炸开了。
她笑容微微僵硬,手臂肌肉绷紧,奇怪地看了一眼谢云鹄。
谢云鹄好像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急忙松开了手,但手指在空中又虚虚握了一下。
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我从白朔城带回来了一些小玩意,希望夫人能喜欢。”
一旁的谢川赶紧恭恭敬敬地把准备好的礼物递到夫人面前。
看着呈上来的精致的礼物,谢过夫君的好意,叫碎雪带上礼物,长孙晴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澄徽居。
刚出门她就轻轻吐出了胸口的浊气,卸下了心中的紧张与防备。
曾经她在点星门独来独往惯了,哪怕回京已近四年,仍然不太习惯与人亲近。
不用和他人睡在一张床榻上真好。
谢云鹄看到她离开得如此干脆,不由得整个人都委顿下来,委屈的样子和中午被他抛弃的猎风简直一模一样。
长孙晴回到兰筠堂,碎雪催着她打开了谢云鹄送的那盒礼物。
掀开盖子后,里面混杂着的各种宝物各泛奇光,映得满室生辉。
盒底铺着厚厚的西域彩缬,瑟瑟石和红琉璃交相辉映,还有一个匣子里装着一面小小的琉璃镜。
碎雪瞧见了,忍不住揶揄她家夫人。
“您瞧,世子待您多好,怪不得这盒子如此之沉。”
长孙晴却仿佛没听见碎雪的话。
她双眼发亮,神情激动,目光完全被那面琉璃镜夺去了。
这般清晰的镜子可以做成镜鉴,不管妖力多深厚的妖怪都会被照出原形。
这镜子的品质可比现在她手里的那把铜镜好的多。
于是整整一个下午长孙晴都把自己关在屋内尝试把这面镜子改成法器。
当然,与人交往礼尚往来,她也没忘给谢云鹄回礼。
可惜她这屋中除了陪嫁和赏赐,剩下的都是她作为术师的法器。
她在屋里巡视了一圈也没找到适合送男子的礼物。
在碎雪的提醒下,只好忍痛割爱,把自己刚买回来不久的湖州紫笋送了过去。
谢川从碎雪手里接过这茶叶,把它送到了谢云鹄面前。
谢云鹄惊得仔细询问:“这是夫人送给我的?”
谢川很平静地回道:“是的,世子。夫人说这是给您的回礼。”
谢云鹄眉开眼笑,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这两包茶叶,放在手中把玩着。
他的手指抚过外面包着的藤纸上的每一道褶皱,又把这茶放到自己鼻下轻轻嗅了嗅。
香气馥烈,令人闻之心静,必是不可多得的好茶。
旁边的谢戈和谢川也闻到了这股香气。
谢川在旁边幻想,世子会不会把这茶分他们一点尝尝?
如今谢云鹄不能食五谷,连水也喝不得。
中午长孙晴送来的饭最后全进了谢戈的肚子。
看着谢戈望眼欲穿的神情,谢云鹄揶揄道:“怎么,你想尝尝?”
谢戈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结果就看到世子眼睛一瞪,把这茶叶护得更紧了。
“想得美,这可是夫人给我的第一份礼物。”
毕竟饭放不得,这茶叶可是还能保存很久。
说不定在这段时间里就能找到让他变回人的办法。
他可不愿与任何人分享妻子的心意。
谢云鹄对这茶叶宝贝得紧,又找来一块白绢布包着它。
这茶包被他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上,时不时地总要偷偷瞄上两眼,然后不知想到什么,又嘿嘿笑着脸红起来。
谢戈看他这样,也在心里偷偷发笑。
说来也奇怪,世子这副身体似乎已经死去,可是每次遇到跟夫人有关的事还是会红了脸。
谢戈忍不住偷偷戳了戳谢川,可谢川为人清正,根本不理会他这种爱看热闹的人。
兰筠堂里,长孙晴为了改造那枚琉璃镜可谓是茶饭不思。
晚间林嬷嬷来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都被她回绝了,最后只在林嬷嬷眼神的威胁下扒拉了两口粟米粥。
她如今无法运用灵力,其实还无法将这镜子变成法器。
可这般好东西放在手边,让她干坐着实在是强人所难。
长孙晴拿出符纸和朱砂一遍遍地练习咒文,期待等真正动手的那天能画出最完美无瑕的符咒。
晚上就寝时她甚至想把这面镜子放在枕边,可最后又害怕自己失手将它打破,只好恋恋不舍地将它收回了匣子。
相比较于夜晚兰筠堂的平和与宁静,澄徽居里却是严阵以待。
当天边染上第一缕暮色,谢云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变得滞涩与沉重。
他让谢戈与谢川守着自己,开始了尝试。
谢云鹄试着不去使劲控制身体,而是放松自己,径直坐了起来。
扭头一看,背后的身体直愣愣地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嘴唇微张,面部肌肉微皱,还保持着他刚刚最后一瞬的表情。
盯着背后的身体看了半天,谢云鹄得出了一个结论:
下次魂魄离体之前还是要先把眼睛闭上,这样睁着眼睛怪瘆得慌。
评判完了上半身,谢云鹄放松了对腿的控制,只轻轻一动,整个魂魄就彻底从这具身体里脱离。
床边的谢戈和谢川看着床上世子明显僵硬起来的身躯都是神情紧绷。
谢云鹄挡到他们面前,他俩的视线却仍透过他的魂魄落在床上。
这时,谢云鹄鼻尖轻动,微微的耸了耸。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股很馥郁的香气。
这味道浓烈却不浑浊,丝丝缕缕地飘进澄徽居,缠绕在谢云鹄周身。
闻到这味道,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云鹄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激烈地跳动,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催促他。
“去啊,去抓住这缕香。”
身边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褪色的死物。
这香如同美人手中的披帛,谢云鹄一路神思恍惚地顺着它往前走。
等他再回过神来,已走到了美人面前。
看着这床上的美人,谢云鹄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竟走到了娘子的床前!
这一个激灵让他清醒过来。
床上,长孙晴正在安眠。
春日里天微微热起来了,冬日的厚被不再受主人青睐。
在和被子的搏斗中,她的中衣微微敞开,露出了莹白的锁骨和中间那弯浅浅的湖。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耳垂上,仿佛水润的蚌珠。一床青丝散开,如同阴雨天包裹着山峦的浓雾,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这山峦若隐若现。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沾在脸侧,与她鲜红的唇一起,夺取了他的全部视线。
谢云鹄又痴痴地看呆了。
那种香气更浓郁了,唤醒的不知是食欲还是什么欲望。
竟叫他想把妻子抓到掌中,融入骨血,日夜相伴。
谢云鹄想要伸手抚上她的脸,魂体却触不到任何实物,指尖消失在她的脸庞。
这一下,好像迎头浇来一盆凉水,被春日夜晚的冷风一吹,冰冷彻骨。
谢云鹄倒退了两步,自嘲地苦笑着,肩膀不住地颤抖,心中的酸楚快要把他淹没。
他如今这样,怎么能奢望与长孙晴长相守。
虽然理智在说不可能,但那股从妻子身上传来的馨香却仿佛在不停地催促。
“抓住她!”
“吃掉她!”
为了抗拒这种诱惑,谢云鹄决绝地转过身去。
他想闭住眼睛,远离妻子。
可长孙晴刚刚的模样已经刻在了他的记忆里,闭上眼反而更加清晰。
不敢再待在这件屋子里,谢云鹄拔腿狂奔。
可惜他忘了自己闭着眼,等冷静下来睁开眼睛,前后都是黑暗。
难道自己终于回到了阴曹地府?
谢云鹄颤颤巍巍地踏出了一只脚。
面前突然明亮。
原来他睁眼时刚好卡在了不知哪位邻居家的墙壁里。
面前这个点着油灯的小屋子不知是哪位公子的书房。
而这位公子正在案边头悬梁,锥刺股,奋笔疾书。
那股香气还是如影随形。
但恰好此时,面对这间屋子,谢云鹄迷了路。
谢云鹄心安理得地跟着这股香气回了娘子的兰筠堂。
可刚一进去,看到躺在床上的人,谢云鹄觉得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他当真不敢再看。
娘子正在昏睡,自己偷偷潜入,这岂是正人君子所为?岂非唐突佳人?
谢云鹄当即决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拼尽全力屏住呼吸,试图抵抗那股异香。
可这味道似乎可以通过他的四肢百骸进入身体,干扰着他的行动。
谢云鹄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飘回了自己的澄徽居。
一进门他就直奔自己的身体。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他只心神微动,就已经回到了身体里。
瞬间,那股异香消失了。
谢云鹄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掌握了身体。
他想使劲把自己撑起来,不知是不是今天晒了很多太阳的原因,他这次居然只是稍费了些力就起来了。
谢戈与谢川二人被他赶出屋子去睡觉。
谢云鹄现在对自己的现状有些了解了。
白天这具身体和曾经没有什么不同,大概酉时身体会变得疲惫与沉重,但是多晒太阳似乎能缓解这种情况。
夜晚用魂体的方式行走更为轻松,而且自己可以无视一切阻碍,随意地穿墙涉水到达娘子的······
思考着思考着,谢云鹄的思路跑了。
虽然回到了身体里,不能再切实地闻到那种香气。
可是残留的那种令人魂牵梦萦的感觉仍令他抓心挠肝。
谢云鹄在床上翻滚了好几下,还是无法忘记那种渴望。
终于,他给自己找好了理由:魂魄离体还不太熟练,当然还需要再练习一下。
把身体放平后,谢云鹄轻手轻脚地从身体里站了起来,朝着兰筠堂的方向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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