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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介意啊! 我介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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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闭着嘴,半分都不敢松懈。
哪怕把舌头咬断了,她也不会张嘴的。
这人紧接着就来捏她的腮帮子,想强迫她张开嘴,果然也和她那些没人性的堂兄弟是一丘之貉。
她的命怎么这么惨,早知如此,还不如就被砍死在那麦田里的好。
“伊王是疯了不错,他最恨的就是有人忤逆他,你这般性子,正好能引起他的注意。”
孟静梨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之人,神色如常,眼里已没了探究。
她是什么性子?
又是怎么能看出她会忤逆犯上的?
“可……”若方才也是试探,那现在能不能放开手,别掐着她的脸了。
她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人在她刚说了一个字时就撒开了手。
只是放过她的脸后,又伸出手去,抚上座椅的木制扶手,也不见怎么用力,直接就掰断了一截小臂长短的木头下来。
孟静梨看着那截断裂的木头,断面齐整,心中紧绷的弦齐齐断裂。
且紧接着他又从衣袖里拔出了把匕首来,她看着那把闪着银光的锋刃从自己脖颈处缓缓绕过……
顺着肩膀和手臂往下,落在了那截木头上。
他用匕首削起了那截木头。
一件小事,搞得这么吓人,故弄玄虚。
她刚刚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还以为他要动手打人,或是要被削掉几根手指头呢。
她面上尽量不动声色,就算喘不过气了也不敢用力吸气,以免被他看出自己方才紧张,免得又要被问询了。
而且,他削木头,削便是了,偏偏手要多余绕一圈把她圈在里面做什么,这么多教众围着,她还能跑不成?
孟静梨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就只能一直交握着叠在腿上,放了许久,出了一手的汗。
刀光翻飞,看着十分熟练。
她倒没听说过有什么民间传言说这位掌教喜欢做木工,倒是前几朝有位皇帝陛下沉迷此道,还因此把朝政都交给了宦官。
亏得这位皇帝身子不好,还等不及民怨沸腾就已驾鹤西去了,当时的掌教办了大祭,才选出个励精图治的皇帝继任,这才挽回了几分颓势。
她无意瞥了眼,方才那根手臂粗细的木棍就已经只有小指头粗细了,也只剩下她手掌长短。
做的活确实是精细的,不止表面圆滑连根毛刺都不见,还在一头只用匕首刻了朵牡丹花出来。
看着像支簪子。
牡丹花栩栩如生,他朝着花蕊吹了口气,里头的木屑翻飞出去。
孟静梨下意识就闭上眼睛,以免那木屑飞进她眼睛里。
闭着眼睛,感官也随着变得敏锐起来。
身后的头发被一只手拢住,她缩起脖子,却被弹了下额头:“坐好了。”
头发握在手心转了几圈,盘到头顶后,那根簪子的尖端插进她的发间,将她的头发都固定住。
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若你和伊王独处,你便用此物刺进他的要紧处。”
什么!要紧处?
孟静梨抬手摸着头上那枚簪子,这原来是要杀人用的,那还雕朵花做什么?
他没说,只举起了手,双指并起指向了自己的胸口,又往上指到了咽喉,嘴,眼睛。
这些地方都是要紧处。
这……真要她去刺杀啊!
还以为只是吓唬她的。
“那万一,我,失手了呢?我,还,没有杀过人……”
“那也无妨,即便你是本座的人,无凭无据的,伊王也赖不到本座身上来。”
她是在问这个吗?
“至于你,本座回京后会给你在道庭正殿,本座脚边的位置,供奉一盏长明灯的。”
他娘的谁稀罕!
“你又在骂本座?”
“没有。”
孟静梨无力地摇摇头,倒向一边,想在椅背上靠靠,好好歇一歇。可这人居然还是半点都不体恤,把她拉回去继续挡雨。
她都要去当死士了,挡雨这样简单的活就不能找其他教众来干吗?
“掌教大人,我累了,能不能睡一会,不然也没力气去杀伊王呀。”
“你睡就是。”
头发都挽了上去,没了遮挡,他说话时、吸气吐气都喷在了后脖颈那块肉上。
她心绞难忍,不禁抬手捂住脖子,却听他说:“本座已经告知洛阳教众,你是我的侍妾,亲近些也无妨。”
什么狗屁……
一个清修之人怎么还能有侍妾呢?
即便教规没规定必须清心寡欲不近女色,但也只听说过娶妻的,侍妾是个什么……什么玩意儿?
她一个清清白白的闺阁女子,家里金尊玉贵养大的,凭什么给人做妾!
“这不好吧?我已经许了人家了……”
这是她的私事,本就没想要说给谁听的,可这下她是真的忍不住了。
“无妨,本座不介意。”
【我介意!我介意啊!我管你介不介意! 】
孟静梨蔫巴巴地趴在自己腿上,她倒是想这么喊出来,可这哪有她辩驳的份啊……
她捂着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争辩一番:“可为何呀?这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吧,别人会觉得您是个,是个……”
道貌岸然、六根不净的伪君子。
“你想多了。”
孟静梨刚趴下没一会儿,又被他一把拉起,这下她的后背彻彻底底地贴在他身上了,一分空隙都不留。
“这层身份也是为了叫伊王尽快注意到你。”
她只觉得尴尬:“可,那也能用其他法子吧,为何非要如此,毁人名声呢?”
这下他居然笑了:“一个死人要什么名声?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活下来?”
那她就一定会死吗!
“我是死了,可我家里人还活着呀,若是我的名声被污了,他们自然也会被我牵连的。”
“你是觉着当本座的侍妾于你是种侮辱。”
是啊,是啊。
孟静梨也跟着带着笑意附和道:“掌教您真是,善解人意啊。”
“你倒是挺机灵的。”
脖子又被掐住了。
“你是觉着本座需要你,就不会杀你了,言语便放肆起来了。”
“不,我只是因着您这般行事,觉得您品行不端,所以打心底里瞧不起你。”
若是因着她无礼任性,忤逆尊上被惩罚,也是她罪有应得。
被强人盗匪所害,也不过是她命苦。
可若是她都要被逼做妾了,还不能反抗,那这世道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呵!”
她看着前方的浓雾,里头灰蒙蒙的:“不过您要我去杀伊王,我还是会去做的,不为了别人,就为了我自己,我想要帮洛阳百姓杀了这鱼肉乡里的恶人。”
“你的骨头倒挺硬,和你父亲很像。”
脸都翻了,这时候再说这些软话,攀关系也没用了。
孟静梨知道自己比力气比不过他,便就侧身坐着,反正这挡雨的活她是决计不会再干了。
脖子上的手也因为她转身的动作掉在了她肩膀上,她耸耸肩就甩掉了。
“你不必这么放在心上,这件事不会传回京城的。”
“嗯?”孟静梨偏头看他,他居然还板着脸,她光是想到方才这人都是用这种表情说话,心里莫名就生出后怕来。
怕,和自己说话的不是真人。
是指她做侍妾的事吗?不会传回京城,可不是说洛阳的教众已经知道了?
“自己想。”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只是手臂还是那样挡在她的腰前。
雨好像停了,风吹得很急,把她的衣袖吹得飞扬起来,却没有雨丝再落进来。
这有什么好想的,消息传不出去不就只有一个原因吗?
前头不远隐隐有个庞然大物,几乎齐天一般高,她盯着看了许久,直到近了,那庞然大物也一点点矮了下去,只比这轿辇高不了多少。
是洛阳城的城墙。
她微微抬眼便能看见城墙之上,站满了手执长枪的伊王府兵。
轿辇之下有个身穿青色长袍之人走上前,趾高气昂地对上头喊:“圣人驾临,尔等还不快快开门放行。”
这人她现在才想起来有点印象,好像就是那个在院子里和掌教说话的,还说要帮忙处理叛徒的洛阳教众。
可这身袍服,她更加识得,即便简陋粗糙些,但是和京城的紫宸香长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罢了。
那这人也是太一教的香长了,既在洛阳,她记得该称青阳的。香长并非普通教众,是统管整个洛阳府的,难怪他说洛阳教众都知道了。
可是,这青阳得有四五十了,声音听着多少有些苍老,和她刚醒来时听到的和掌教说话的声音完全不同。
那个声音很年轻,也许还是个少年。
那些府兵看着无动于衷,但城门却很快就开了,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进了洛阳城。
城里家家闭户,街上空无一人,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她还以为会看到,路边有人哭嚎,来对着这座代表着太一教的轿辇哭诉,控告伊王的恶行。
完全不一样。
是她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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