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万相洞开 我梦见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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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发射！”
伴随一声爆鸣，火箭底部炸开明红色的热浪，直插云霄。
紧接着是下一支、再下一支……无数火箭相继升空，开往银河、开向无垠的外太空。
飞行舱内部，身着厚重太空服的宇航员整装待发。
李梦薇看见这些，初看时津津有味，还以为是放科幻电影。渐渐地，她自主意识清晰了许多，意识到这些都是她的梦。
她的视角扩展到无限大，甚至能够亲眼目睹飞船在宇宙里翱翔的轨迹。飞行的划痕如同游丝，漫舞在广袤的天际。
太空漆黑极了，神州则是一小粒泛起微光的珍珠。
光阴漫长到让人迷失。她追踪着这批飞船的方向，到达它们的目的地。终点是另外一颗微小而璀璨的晶石。
不知距神州多少个光年的距离，这些飞船竟能跋涉太空抵达。李梦薇不懂天文，便暗自揣测——那里似乎也是一颗行星。
行星上，发生着什么？
她想要看见，梦境中，便真的能看见。
那是一颗绯色的星球，赤色岩浆翻滚在星球表面，如同一片又一片火海。陆地是黄土一般的颜色，粗粝的岩石磨出坑洼，坚硬而无尘。
来自神州的飞船一个接一个落在岩土色的大地上，发出爆炸一般的巨响。
随着飞船的着陆，李梦薇的视野更近了。
旋风一样的身体，浑身布满浊气，没有脚，可以飞——这是绯色星球上的原住民。
“王，有人族闯入！”
“人族？是那些修仙者？”
“探着倒不像。况且人族里的修仙者不是早没了？这些人没什么修为，他们来炎域，是靠燃油、机械、复合材料。”
这些人……这些生物，看上去有些眼熟。李梦薇搜肠刮肚想了一会儿，是在别的梦里见过？哦，是在藏经阁的画册上！这是若桃给她专程看过的，魔的样子！
那这满眼赤色的“炎域”，便是修仙界所说的“魔域”了。
想不到魔域竟然是另一颗星球，那魔族，岂不就是外星人？
全副武装的宇航员们从飞船中爬出来，经过长途跋涉，他们仍然状态上佳。隔着太空服，李梦薇看不清他们面上的表情，单看举止如风，便能想象出脸上的奕奕神采。
他们应该不知道炎域有居民，更不知道，这些原住民便是让修仙界勉力抗衡数千载、屡有死伤的魔。
宇航员们遇上零星几只魔，震惊之余，并不恐惧，直接抬手开枪射击——他们掌握的信息有限，却是有备而来。
超能弹下，魔族也无影遁形。
紧接着，便是短兵相接地厮杀。
人族的科技出神入化，魔族的武力也登峰造极，一时竟也旗鼓相当。李梦薇听清璇讲过，魔族行动极快、力量强盛，千年前修仙者偶尔遇到魔族，交战时都非常谨慎。依照清璇磅礴的修为和无双的剑术，他与魔族相交也非胜券在握。以婷更是被魔偷袭险些没命。
枪炮很强，宇航员们身手却一般，他们困在太空服里，就算有功夫，恐也无力施展。魔铺天盖地将他们包围，他们抵御无能干脆躲回飞船，可飞船未经休整，正是薄弱状态，魔族们又士气万千。
不多时，登陆炎域的百余名人族全被歼灭。
这一次，整装待发的是魔族。
魔族的飞行器比人族的宇宙飞船庞大数倍，魔的体质特异，可以直接在神州乃至太空中自如行动。数百只魔族飞艇倾巢而出，上面载着几千名满身浑黑、腿如蛇风的魔族，直指人间。
人间化身炼狱，神州生灵涂炭。
李梦薇能看见灯火辉煌的清川小城，能看见彻夜通明的滨洲，看见每一寸她曾走过的和未经踏上的绮丽山河，都葬送在魔族压倒性的毁灭行动之中。
被摧毁的，是她自己，是她的家，是沉淀千年万载的全部人类文明。
祸端一蹴而就，生灵永坠无间。
李梦薇堕入虚无，她想，魔族灭世，她应该是难逃此劫，已经死了。
“李梦薇，李梦薇，你醒醒。”
她听见清泉般的声音重复了无数遍。重复的次数太多，再清冽的嗓音也被磨成了背景。或许是地府的无常催她转生吧——可神州都灭了，转生又能转到哪里？怕不是地府也该消亡了。
“小司，别睡了，起来逛漫展。”
李梦薇猛然睁开眼。
榫卯结构的房顶，雕画着八卦太极图的房梁，不是她熟悉的天花板。但也不算陌生，她痴呆了片刻，想起她跟着清璇穿越到了千年前，而昨夜她就是在这里，充当一个顽劣不肖的徒孙，在云瑶派代掌门清璇真人的身上大显神威了半宿。
清璇端坐在一旁，定定地看着她。
见她回过神来，清璇笑道，“看来漫展的吸引力是无穷的。”
李梦薇刚才在梦里历经了一场生死，初时她还能知道是梦，到后面魔族来神州灭世，她早已分不清梦与现实。她在巨大的恐惧和绝望中，也曾怀恋过一瞬间香旎的夜，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惊惶与无助淹没。
她飞快起身跳下床，毫无章法地抓住了清璇的身体。
她心力交瘁，没办法保持身形，扯着他的衣服，苍然坐在地上。可身体却片刻不能离开清璇似的，死死地尽每一寸皮肤去贴他，覆在他的膝上，缠住他的腰。
这一刻，他是神，唯有他能救赎她。
清璇轻轻抚摸她的发丝，“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梦见所有人都死了，我死了，人间死了。”李梦薇抽噎，下意识将他攥得更紧。
“不要怕。”清璇仍是柔柔地安抚她，“你就当是一场梦。”
李梦薇敏锐地察觉了这话的怪异，一瞬间平静下来。她松开清璇，整了整身形，跪坐在冷硬的地板上仰头注视他，“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说“梦见”，清璇却说“就当是一场梦”。
说明这根本就不是梦。
“说呀！”清璇深邃目光的注视下，李梦薇急了，“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清璇摇摇头，“正好他们到了，让他们跟你说吧。你先起来。”
李梦薇握住清璇伸来的一只手，借力缓缓站了起来，只觉头脑发晕。但她知道此时不是由着自己天旋地转的时候，强行定了定心神，披好衣服，端坐在房间一角。
门被敲了敲，清璇一声应，铺天盖地一群人涌进来了。
倒都是些见过的，为首掌门胤清，一侧是那位笑面书生般的牧戈，另一侧是一名眼生的中年道长，旁边亦步亦趋跟着若桃，大抵便是凌霄殿代为主事的大师兄。后排乌泱泱站满了长老弟子，一直溢出屋去。
“师兄，这话真不应该你来说吗？”牧戈开口，斜斜睨着木轮椅上的清璇。
他挑眉，并不言语，转眸直直望向他。牧戈被盯得没办法，“那好吧，还是我这个始作俑者来讲。”
“简单来说呢，”牧戈看向李梦薇，“三年前，我忽感异象，破解得知竟是千年之后将有灭世之灾。本门素有窥见天机之能——你应该有所了解。”
他继续说，“再想探知更多的内容，却无论如何没法更进一步。除了灾祸，我们一无所知。想来想去，才想出直接去千年之后看看的主意。”
“我们在千年之前无法看清的事，果然，借你的眼睛看到了。想来因为你是千年后的人，人世千载，跋涉过了更多的因果。你梦里看到的那些，应该就是千年后灭世宿命的全貌。”
李梦薇瞟了清璇一眼，“某些人倒是挺能忍的，问那么多次，都能忍住不说。”
清璇默然。
“讲话呀，问你你怎么不说。”
清璇只好开口，“一来是怕吓到你，二来是怕影响预测结果。”
“你把我想得那么弱……”
清璇打断，“主要是后者。我一开始以为你师父拥有先知之能，后来发现你的命格跟牧戈这家伙简直一模一样，你才是先知。只是你修为太浅，尚未掌握预言的能力。”
“嚯，合着某些人天天逼我练功是这个原因。”
“也不算逼吧……”清璇垂眸。
“哦，诱。总之，拿我当预言工具人。”
“咳咳。”牧戈伸张了下自己的存在感，“小薇，能不能讲讲，你看到了什么？”
李梦薇把来龙去脉给众人讲了一遍，说到最后，毁天灭地的悲怆让她难受得直哆嗦。
清璇投以一个安慰的眼神，她才稍微好些了，强撑着继续说，“诸位前辈，有什么办法可以看到更多的细节？我再试试。”
牧戈摇摇头，“此乃天机，有机遇能看到这么多已经很了不起了。”
“灭世宿命并非无法阻止。”清璇突然开口，“李梦薇，你所看到的预言只是最可能发生的事实。”
“哈？”
“那不然我赌上一切去现代，就是为了吓唬大家，让人们都知道自己快死了？”
“没有大家……就只有我。”李梦薇好委屈。
清璇定定地望了她好一会儿，“你被吓到了？”
李梦薇点头。
“是我不好。”清璇摇了轮椅到她面前，当着众人的面牵起她的手，轻吻了一下。
她的脸霎时红了，下意识瞥向人群，只能看见牧戈好整以暇看热闹的表情。
李梦薇窘迫地跳起来，“那……那我应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万相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