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多情笑我 师娘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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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剑飞行的实际感受跟李梦薇想象当中不尽相同。她以为就是字面意思——踩着剑在天上飞；实际上却是一种类似于时空穿行的体验。她能感受到眼前光景在飞快的闪烁变幻，不消片刻，变换停止了，脚下的虚浮感消失了，她重新踩在地面上。
光洁的玉石路板能折射出牧戈手里宝剑的寒光。她还来不及向对方道谢，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这里就是她梦中的云瑶，巍峨的殿宇，高耸的山峦，缥缈的云烟。仰起头，殿上悬挂着灰黑的牌匾，上面题写清隽的三个大字——宗辉殿——是清璇的手笔。
“师兄和弟子们已经进去了，你也进去休息吧，我就不叨扰了。”牧戈反手收势，偌大一柄剑顿时消散在零星微光里。李梦薇暗想，她又不知道要练习多久，才能学会对方的这一手。
牧戈冲她笑了笑，李梦薇这回彻底断定他就是会读心术。牧戈说，“清璇师兄的剑术很好的，只不过，不知是否还有机会得见了。”
李梦薇想，自己还是不要瞎想了。
然后他就听到牧戈说，“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
李梦薇抬脚，谨小慎微地往前走了几步，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来到了千年前的云瑶派，还是陷入了一款逼真的全息仙侠RPG。
清璇在里面。她想，她要尽快去到清璇的身边。
李梦薇三步两步爬上宗辉殿前的斜坡，坡面很新，像是才建成没多久。她扒上大殿门前的石柱，探身向里望去，空荡荡的前殿没有人。
她便轻手轻脚迈了进去，凭着直觉往里走，绕进侧门里的一间小屋。屋门虚掩着，听声音里面有不少人。
“李梦薇是你吗？”她还没站定，就听见清璇的声音传出来。熟悉的声音让她心中安定了几分，但笼罩着她的不安全感并未消失。她低低应声，“是我，清璇。”
里面弟子忙手忙脚让出了一块地，齐手把屋门打开了。李梦薇抬脚迈了进去，清璇盘腿倚在榻上，身后是一扇古朴的雕花窗棂，窗外依稀可辨群山蜿蜒。他面前的几案上干干净净，只放着一束插了只白梅的素瓶。他已经换上云瑶派的服饰，白衣翩翩，纤腰束敛，衣上与腰带上皆绣有青蓝色麟光纹路。
几名年纪稍长的弟子立在榻前，一名小童跪于他侧，正拿着一柄玉梳替他盘发。
屋内众人皆瞧着他的脸色，见他微微颔首，齐刷刷向李梦薇道，“师娘好。”
清璇扑哧一笑，见李梦薇窘迫，连忙说，“你们别吓着她了，叫她梦薇就好。”
李梦薇是真被吓着了，立在地上不敢言语。清璇向她伸手，示意她榻边坐，她也没敢，只是往前挪了几步，跟几个大弟子站在一处。
“刚刚，”她清了清嗓音，“牧戈前辈送我过来。”
“他倒是挺热心。”清璇顿了顿，又安抚道，“你不必同他们客气，派中上下都很好相与。你也是门派中人，来了这里，只当来了自己家。”
李梦薇点点头，却哪里真能放松下来。空气中逼人的灵力让她喘不上气，屋内清璇威仪的阵势让她感到陌生。
清璇平日里散着一头乌发，无需打理便飘然柔顺。这时小弟子为他束起一个发髻，另一半头发仍散落着，却瞧着爽利了不少。前额发丝皆归束起来，眉目便凌厉了几分，他一挑眉，白皙的面庞越发冷冽而遥远。
他是那样的风华绝代，他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他曾在这里度过了一个百年，那些光阴四倍于她的蹉跎人生。仗剑携酒，百倍千倍于她的灼热歧途。
她回想起他湿红着眼邀吻的夜。
清璇没发话，弟子们却默契地各自忙碌起来。有去值守殿门的，有去巡山的，有去为他煮茶的，有去替李梦薇拾掇客房的。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唯独李梦薇游离于秩序之外，她是来自千年之后的访客。
众人皆散去，只剩那名小童侍立左右。李梦薇不知该如何自处，抓耳挠腮地想了一阵，才挤出一句，“我去逛逛。”
清璇喊住她，“你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这里，体内的气息都是乱的，不要瞎跑。”
“那我去看看客房好了。”李梦薇反正是待不住。
清璇无奈，“你坐上来，我再帮你调息一会儿。”
“不用了吧。”
清璇一敛眉，小童便自行退开，还缓和地闭紧了屋门。屋内再无旁人，清璇淡然的眸色笼上一层柔雾，“你快过来，李梦薇。”
李梦薇见他向自己伸出一只手，就鬼使神差般俯身牵住了。她顺着那手的力道坐上床榻，仓皇着褪去鞋袜，爬到他身前。
清璇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这边抱了抱。瓶内白梅轻颤，零落的一瓣点在心湖泛起涟漪，李梦薇顿觉心惊魄动。
清璇的呼吸近在咫尺，萦漫其间的依旧是那缕永不凋谢的栀子花的芬芳，却令李梦薇联想起远处寒山上的烟雾，扑朔迷离又难以捉摸。
“怎么？忽然间生分了，难道是牧戈那家伙说我什么坏话？”
“没有啊，”李梦薇慌神，下意识答道，“他说你……”
“说我什么？”清璇眉眼弯弯，俯身向她靠近了几分。
在这样的氛围里，李梦薇没有办法说假话，她只好从实招来，“他说你的剑术很好，只是或许无缘得见。”
“那你会觉得遗憾吗？”
“会的，”李梦薇想了想，“我会遗憾没能亲眼见证你的百年。”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在清川的时候，她想象清璇千年前的样子，可再绮丽再夺目的猜想也不及他真正风华的万分之一。
清璇装作没看见她有心事，牵起她的手来轻轻摩挲。掌心透出一层薄汗，李梦薇才想起她身上还穿着绒毛都被碾碎的破旧衣衫。
屋外有人轻轻叩门，李梦薇一惊，将手收回，笨拙地向榻下扑去。清璇只好费力地拉住她，并在她被迫放弃抵抗的瞬间把她拉进自己怀里。李梦薇的脸唰地红了。
“躲什么，他们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李梦薇疯狂摇头，像是要跟他割席一般。
“怎么，敢作不敢当了？”清璇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观察她红一阵白一阵的面颊，把她按进怀里揉了揉，因她扑腾得太激烈才不得已放开。
李梦薇缓了缓神，一溜烟躲到他背后。清璇暗暗勾起嘴角，过了半晌，才恢复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开口道，“进来吧。”
清璇的两个大徒弟依次走进来，前面一个捧着茶盘，后面一个推着木椅，看上去跟现代的轮椅没多大区别，只是稍微笨重些。
李梦薇纳罕道，没听说一千年前就已经发明了这么先进的轮椅呀。难不成仙门不仅法力高深，创造力也远超时代？
“浮影和忻展。”清璇侧过头去，轻声向她介绍两人的姓名。
忻展向他俩人各施了一礼，缓缓说，“师父，这是凌霄殿的师妹按照你之前的描述打造的，可以勉为代步，我俩就自作主张带过来了。”
说罢，他轻轻念咒，将一缕灵力注入那木椅一侧的机关中，木椅竟自行向前驶来。
这还是电动轮椅呢！不对，应该叫“灵”动轮椅。
清璇点点头，忻展便将轮椅推到榻边停稳。
“凌霄殿？”清璇有些疑惑，他那位凌霄殿主事师兄已经闭关多年，他一向鲜少与凌霄殿门下弟子有交集。
浮影解释道，“是一名颇爱钻研机关术的小师妹，入门不久，师父恐怕没什么印象。”
“记得替我道谢。”清璇淡淡说一句，就把此事揭过。他又交代道，“李梦薇，你先让他们带你去休息。我要处理一些事。”
李梦薇从善如流地下了榻，提溜起她磨损严重的靴子出了门。屋外自有其他宗辉殿门下弟子替她引路。
“师……梦……您，更衣。”对方引她来到客房，指了指桌上备好的弟子服，然后不知所措地后退几步关上门出去了。
这帮人一个一个都是她的师祖，她狐假虎威，师祖们对她毕恭毕敬。李梦薇想想都觉得后怕。
清璇回来过——惊魂未定之际，她全部凌乱的思绪汇成这一个念头。
想必是他们分别的那段时间吧。
她不是没有幻想过清璇来现代之前的光阴。他该是备受敬仰的，德高望重的，平易近人的。虽然他说他满心满眼只有修炼，但想必在门派里也有不少知己至交。他该像云岭山的雪，清明沉静，雍容博大。
她却还自作主张想象他漂泊无依、他是零落成泥的残花败絮，唯有她盛大的爱意能暖醒他枯涸的魂魄。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自作多情的蠢货？
李梦薇脱下她可笑的衣服，换上一袭柔韧的弟子服，上面绣着跟清璇一样的青绿灵纹，想必是云瑶派特有的标识。
千年前的床榻不似想象中那般冷硬，她因为体内灵力混乱，很是虚弱，一沾枕头就飞快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多情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