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若梦云瑶 清璇雨露均 ...
-
既然决定要去，李梦薇这样一个行动派就立即开始做准备。
自从搬家之后，二楼的衣帽间就变成她专门收纳cos服和cos道具的场所。她挑挑拣拣比划着，想从诸多的cos服中找出一套跟千年前最为相配的穿搭。
武侠的仙侠的各种剑派人物，她出过不少，一时间挑得眼花缭乱。清璇在一旁屏着呼吸，默默锻炼——李梦薇这两天才发现此人一直在自觉地维持身形，难怪侧腰反倒紧了半寸。
“清璇，嘿，理我。”
过了半晌清璇来一句，“听着呢。”
“云瑶派弟子服是什么颜色啊。”李梦薇问。
清璇思索片刻，“等到了，让她们帮你拿一套现成的穿就是了。时空隧道的乱流会腐蚀衣服的，以后还要用的cos服千万别穿。”
李梦薇想想也是，之前听陈梦实讲过，清璇被捡到的时候几乎衣不蔽体了。
“那我是不是穿厚实一点比较好？穿个皮衣吧，要么，羽绒服？”
清璇没有理她，全神贯注练他的改良版死虫式。
李梦薇看他怪努力的，知道他也是为了她好，就不再打扰。
清璇迟迟没说出发，过了几天，李梦薇简直要把这事给忘了。这天他又突然结了个法阵，对她说，“准备走。”
“就这么草率？”
“说走就走的旅行。”清璇说。
李梦薇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但还是听他的话，把之前选好的那套带绒毛的剑修装扮换上，准备出发。
“我能带手机吗？”李梦薇问，“我想拍拍那时候的风景。”
“那恐怕不行，手机太大了，带不过去的。你想带什么东西过去就只能含在嘴里，还要很小心，防止一不留神吞下去。”清璇出谋划策道，“要么带上你的拇指运动相机？”
李梦薇依言想象出喉咙被异物卡住、憋死在时空隧道里的局面，急忙摆了摆脑袋，“算了算了，看看就行，旅游嘛，还是亲身体会最重要。打卡什么的……就不强求了。”
“清璇你呢？你要换件衣服吗？”
清璇穿了件挺时髦的阔领卫衣，下搭工装裤和白板鞋，看起来倒像个男大学生。只是那一头长发分外惹眼，像沉寂千年的鬼魅披上人皮，来勾引每一个乱生妄念的魂灵。
他理了理衣领，对自己的穿搭感到很满意。李梦薇没再多嘴。过了两秒，她又生疑问，“去了之后，我要怎么介绍自己的身份呢？”
清璇被她可爱到了，会心一笑，“不用介绍，他们都知道你。”
他的话在她脑子里过了一下，她自作主张地以为是老祖宗们预知未来的本事太过超群，不由得心生羡慕。师祖祖祖们能研究出穿越时空的法术，这帮人再干出什么来都不足为奇。
马上能见到这些前辈，她心中还挺雀跃。
话不多说，清璇这便驱使法阵，引两人进入了时空之门。
仓促之中李梦薇也看到了清璇曾说过的“穿梭时空时的走马灯”。
只是信息量太过庞大，她完全无法拆解更无从吸收。那是一千年的众生的悲欢离合，丰沛的爱恨情仇，仓皇的改朝换代，如惊雷似深海，将她包裹吞噬。人浮于事，真如一粒微尘，千秋苍茫，百代更迭也只如轻轻翻动史书一页。
彷徨在浩瀚深邃的时间之海，日月星辰吟唱起古老诗篇，她觉得头痛欲裂，忽而一只手温柔地托住了她。一时间失落了魂魄，再睁眼改换了人间。
李梦薇感受到磅礴的灵力正源源不断与她体内的经脉交汇，抬起眸清璇正坐在对面，握着她的手带她运功调息。清璇失去脊骨之后下半身经络封闭，灵力只能在上半身的气脉内流转，可他本身太过强大，再加上他是仙体，灵力运转之时，仍是李梦薇难以想象的丰沛。
在千年前这片生生不息的大地上，她看见何为仙，何为力，何为差距，何为痴妄。
感受到李梦薇力量逐渐平复，心绪却越发凌乱，清璇收功。两人身前距离不过两尺，四手还牢牢紧牵，李梦薇却觉得，是某位上古神灵在与她遥遥相对。
这是一步之遥的千年，是她穷极一生迈不出的一步。
李梦薇忽而脱力，清璇赶紧扶住她的手肘，柔声说，“稳一稳心神，很快就会好起来。”
她默默点头，闭上眼收敛灵力于身，拼命适应这个灵力过于丰沛的世界。
清璇施了个小法术，传信给云瑶掌门，告诉对方他回来了。
李梦薇心口仍是闷，面色也有些惨白。清璇看了心疼，往她身边挪了挪，想把她揽在怀中。
轮椅不能含在口中，因此没办法带回千年前。清璇真人此时失了行动能力，只能勉力拖着双腿在地上腾挪——如果不用瞬移或者飞。
他腰后没了倚靠，只能腹部发力保证核心稳固，能支持住自己都算他肌肉保持良好。李梦薇靠住他，他就只能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还是撑地。
想象自己这副样子，他都觉得有些好笑。李梦薇自顾自地难受着，既顾不上笑他、也顾不上扶他。
他们两个出了时空隧道，就待在一个结界里，结界里面一片茫然，与外界完全隔绝，只能从外层施术打开。
清璇又用传音，催促他的掌门师兄快点过来。
此时此刻，万籁俱寂，除了她和清璇的心跳声、呼吸声，李梦薇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可渐渐地，耳边聒噪了。她在丰富灵力空间里，本就异常，五感都比在现代的时候敏锐许多，一点小动静都能无限放大。
她很快意识到耳边的声音来自结界外。
“掌门师伯，开启结界还要多久啊，我师父在里面肯定等着急了。”
“是啊是啊，清璇师兄身体不好，结界里冷硬荒芜，不可久待。”
“清璇师叔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我倒要看看你们说的师婶婶长什么样子。”
“子复，不可胡说。”
“你个老古板何苦咋呼徒弟，子复说得对，老夫也对师弟妹很好奇。”
“师父，结界似乎松动了，我和阿复助您一臂之力！”
“……”
结界忽开，李梦薇听见银瓶乍破的动静，继而苍乱厚重的脚步一个接一个地靠近。她睁开眼，茫茫已散，此间是一座逶迤壮阔的山峰。
老老少少几十人扑面而来，李梦薇第一反应是，果然并非所有得道高人都清隽昳丽如清璇那般。
“师兄！”“师弟！”“师叔……”“师父！！”
众人七嘴八舌地喊着，一团团把清璇围住。
李梦薇下意识向身后看，时空隧道的灵纹已经很黯淡了，不仔细瞧，并看不出空中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清璇打趣道，“师兄，你们也不用这么大阵仗，怎么这回全来了？”
众人中最为威严肃穆的那一个，乃云瑶派第三百三十八代掌门胤青真人是也。这人一看已是个老头的模样，美髯皑皑，峰眉熠熠，神采斐然，行云举止间并无老态。
这人便是陈更天所说的“直系师祖”了。
胤青哈哈笑了两声，一副豪迈的做派，他一撩道袍坐在清璇面前，大手一挥拍住他的腿，“大伙儿不是想你了吗，怎么，接你还接出错处来了？”
清璇一挑眉，“倒也不怕魔族突然打上山来。”
“魔族有何惧之啊？”胤青又是一笑，“魔族在师弟你的剑下，只有化为齑粉的份儿。”
清璇看看李梦薇，又看看张望着他的大家，“师兄你这么一说，显得我多么手黑似的。”
喊他师父的是两个眉眼温和的男弟子，两人都是长身玉立、威风凛凛，看着倒比清璇还稳重老成几分。只是一到他们师父跟前，就顿时化作孩童一般，委委屈屈地皱着眉。
李梦薇能读懂那些眸光中的内容，是一种名为“心疼”的情愫。
李梦薇感同身受，便同他们俩一起巴望着他。
清璇雨露均沾地拍了拍两个徒弟的肩，腾不出更多的手去牵李梦薇，索性没有管她，张口道，“婷仙儿呢，怎么没见她？”
“师姐下山去了。”一人答道，“师父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宗辉殿有什么事情都是师姐出面。”
清璇了然，又笑道，“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独当一面呢？”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清璇扶起，他两个徒弟一人背着他，一人跟着后面相护。李梦薇无措地站在人群中，被一个一脸笑模样的年轻道长所救。
那人满面春光，笑逐颜开，不像个修仙人，倒像个一朝看尽长安花的得意书生。他看李梦薇呆呆的，一边扶她一边自我介绍道，“牧戈，云瑶派崇鸾殿的主事，擅长说书解梦算众生。”
李梦薇忽地想起什么，却抓不住，她太难受了。
“牧前辈，您能否……”
牧戈摇摇头，笑着打断她，“清璇，你有什么事情都去问他。我这个师兄啊，最是深思熟虑，他不能跟你说的事情，我们也不能透露。”
李梦薇一惊，“你……”
“我怎么知道你有事情要问？”
李梦薇脑中回响——“说书解梦算众生”。
发现有事情必须得到千年后做的人，难道就是他？
“牧前辈……”
“诶，不用客气，叫我牧戈就好。”
他倒是不客气。李梦薇暗暗思忖，这人也太喜欢打断别人说话了吧。
走出这一峰，忽见满眼苍白。皑皑白雪覆满山峦，这是千年前云岭雪山的真容，李梦薇远眺长空，一片寂寂。想必这里已是雪山极高处，现世能供人攀爬的四千多米海拔，恐怕远在其下。
牧戈忽然开口，“刚才那里是禁地，法术不好乱用，怕影响师兄的……”他没说完，李梦薇也能猜到个大概。无非就是清璇的脊骨，清璇打开的时空隧道。
牧戈手里无中生有了一把剑，剑上恻恻寒光，真跟游戏里的炫光特效没什么两样。他捏了个剑诀，剑便悬浮在半空，“宗辉殿，走吧，我御剑带你。”
宗辉殿是什么？李梦薇刚听清璇的徒弟也提过一嘴，她想大概是清璇主事的地方。毕竟这个牧戈说，他是崇鸾殿的主事。他们大概，各司一殿吧。
“清璇没跟你讲过这些吗？”
李梦薇在牧戈的引领下，开启了她的第一次御剑飞行体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若梦云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