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师祖穿来现代吃我软饭》顾我无衣

24、台风之愈 他破天荒来

　　李梦薇做贼心虚地上了楼，发现清璇正在手机上跟人聊天。

　　她很想问问这些天他是怎么过的，可惜她不敢。她下定决心不问，真相将永久掩埋在那里。可是他身无分文又行动不便，孤苦伶仃又缺乏常识，他到底是怎么从几千公里之外的清川回到滨洲的呢？

　　清璇聊天的人李梦薇认识，那头像她再熟悉不过，刚出她家大门的许莉是也。

　　他们俩怎么还聊上了？

　　也不是说不让聊，就是蛮诡异的。

　　清璇听见她上来，立刻抬起头，笑着望向她。显然李梦薇脸上的表情相当迷惑，清璇一看到就立刻解释说，“手机上好多未接来电，我刚看到，问问是怎么回事。怎么样，刚刚是谁在敲门？”

　　李梦薇扯了个谎，说是物业。

　　清璇没深究。

　　“她跟你说什么了？”李梦薇不知道自己怎么是这个反应，下意识地，控制不住。

　　清璇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要让她看。

　　李梦薇大度地摆摆手，她才不要做那种查对象聊天记录的人。

　　“该来的总会来，该做的总要做。”清璇宽慰道。

　　李梦薇知道他意有所指，却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昨天的一通争执让她看清了，她和这位老茶壶，从来不算心有灵犀。

　　她已经耗尽心力，不再试图理解。重新躺回床上，她让自己不去关注清璇在做什么，单单是从背后搂着他的腰，把手伸进上衣里去摩挲他皮肉光滑的质感。

　　清璇换了一只手拿手机，捉住李梦薇顽劣的手指。

　　李梦薇试图挣脱，可对方的手指实在苍劲有力，她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乖乖任由他握着。她又伸伸脑袋凑到他颈边，“你转过来好不好？”

　　清璇听罢，当即放下手机，在李梦薇的连拖带拽之下，转过身来把她抱了个满怀。

　　李梦薇抬手覆上他的背，覆上他的腰，继而去探他没有知觉的领域。清璇先是觉得痒，后来只剩下懵顿的茫然，那是一种理性和感觉的割裂，不算舒服也不算难受，主要是奇妙。

　　这种时候会有不安全感，是一种失控，正因失控，反倒兴奋。

　　爱情叫人失去自我，爱情也叫人找回真实。对于活了一百多岁的清璇真人来说，他在这短暂的须臾，尝到了一些极致的感受。当感知爱和回应爱同步发生，他觉得，在他漫长的人生中，这跟几十年前云岭山巅渡劫之夜天雷鞭辟入魂的那一刻，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

　　李梦薇彻底睡饱、正式醒转。清璇还紧紧抱着她，可是眉目清明。他说许莉一会儿会过来。

　　清璇似乎和许莉达成了某些协议。

　　李梦薇打算做一个旁观者，她不想知道他们商量好了什么，打算静观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下午许莉来了，带着之前李梦薇放在她那儿的各种拍视频的设备。李梦薇把他们俩丢在一边，自己包住耳朵，在游戏的世界里徜徉到忘我的地步。

　　傍晚清璇在楼下喊了半天，后来许莉上来叫她，她才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很久。他们点好了披萨作为晚饭，叫她下去吃。

　　她其实不饿，但坐了一下午不挪窝，也该活动一下筋骨上上厕所什么的，所以依言到楼下转了一圈。她不是很想吃东西，就着清璇的手啃了两口披萨馅儿，又回楼上打游戏去了。

　　“喝些水！”清璇说。

　　陈更天自己也是个废寝忘食的人，因此他虽然待李梦薇好，却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李梦薇想，上一个这样叮嘱她的人，好像是奶奶。那是十年前，她被接去清川两年，放暑假的时候陈更天会抽空带她回北方去探望亲人。

　　再后来，奶奶去世了。一身烟味的爷爷相继奔赴他们的异世界。那之后，她似乎都没再去过北方。

　　李梦薇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在清璇面前晃了又晃，见他终于给自己一个宠溺地笑，才心满意足地蹦上了楼。

　　忙到半夜，清璇和许莉的谋划终于到了尾声。李梦薇早就玩累了，已经在上面眯了一觉，听见叮呤咣啷的收拾声才意识到他们搞完了。她就趴在栏杆上，跟许莉说今晚别回去了。

　　许莉也不跟她客气，直接说，“在你家住不自在。”

　　李梦薇也就没再强求。反正她开车来的，而滨洲呢，又是全神州再找不出第二个的安全地方。

　　“老板，你瞧好吧。”许莉留下这么一句话，啪地关上了她们家大门。

　　第二天，就来了台风。

　　台风席卷滨洲之后的第一餐，他们把昨晚剩的披萨放到空气炸锅里热了热，顺利应付过去。到了下午，剩饭没了，冰箱里空空如也。

　　外面依旧是狂风大作，甚至吹没了老小区的电。她们家燃气是欠费的状态，因为李梦薇之前住的公寓根本就不通燃气，她脑子里没有使用燃气的概念。

　　她本来不担心台风，因为再不济总归有泡面。可这下连泡面也煮不成了。

　　李梦薇喝了个水饱，仍饿。

　　“清璇清璇，我饿我饿。”她这样不带脑子地乱喊。

　　清璇看她怪可怜的，动了点恻隐之心，让她先支起锅，盛好水，“说不定马上电就来了。”

　　电来得没那么马上，李梦薇在沙发上打滚儿，眼见要闹起来了，她说清璇欺骗她的感情。

　　清璇绝不能容忍这样一口锅扣在自己头上，尤其李梦薇曾很认真地撂下狠话说“我差点就被你骗了”。清璇格外记仇，他破天荒来到厨房，捏了个诀，将那锅水加热至沸腾。

　　他喊李梦薇，说发生了个奇迹，让她过来看。李梦薇理也不理，她还觉得自己很聪明，手机上WiFi还是没有，怎么单单就厨房能来电吗？她不信，哪有什么奇迹，世上最大的奇迹就是她把清璇匪石一样的心转了回来。

　　清璇无法，只好笨手笨脚地去对付那一袋泡面。

　　可操作台毕竟是高，他坐着轮椅很不方便，能把面煮进去就不错了。等了几分钟，面该熟了，可他要是逞强去捞，反倒容易弄得一地鸡毛。

　　“李梦薇，你过来一下。”他只好又喊。

　　李梦薇都有点烦他了。但那毕竟是清璇，她还是挣扎着从沙发上起来，趿拉着鞋过来看了一眼。

　　厨房竟然真的冒着热气，沸水在欢呼，一坨面饼在小锅里雀跃。

　　“呀！”

　　清璇说，“该捞出来了。”

　　“你都没给它搅拌一下，都坨住了，没煮均匀口感会变差的。而且我跟你说啊这个料包可以直接煮进去，这样更入味儿。你也真是的你直接喊我就好了呀，你又不会煮，真是的……”

　　说着说着，声音低到尘埃里去了。真想打一顿刚才的自己。

　　清璇说他吃这碗。李梦薇把锅里重新添上水之后，清璇又开始“生火”。这回李梦薇按照她多年来总结出的煮泡面SOP，给清璇进行了精确的操作示范。

　　煮好后把两碗端到餐桌上，她一定要让清璇两边都尝尝。

　　“你感受到区别了吧！”她睁大眼睛，很认真地盯着他看。

　　清璇在她猛烈的注视下不敢说出一个“没”字。他尝了又尝，品了又品，确信是有区别存在的。他克制地点点头，李梦薇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了，心头一动，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有区别，你煮得确实不一样。”这不是昧着良心的话。

　　李梦薇心花怒放之际，冰箱彩电一阵吵嚷，相继恢复了活力与生机。她跑去打开客厅顶灯，回来一看，清璇白皙的脸庞尚未散去红晕。

　　“咳咳。”她重新坐下，给两只碗换了位置。清璇也不推辞，把她煮的那碗泡面吃得一干二净。而早就喊饿的某人呢，则是呆呆地看完人家吃饭的全程，才蓦地发现自己面前的碗都有点凉了。

　　“加热！”她把碗往清璇跟前推了推。清璇刚刚吃饱，正是灵力充沛的时候，二话没说，按照李梦薇的指示施了个小法术，一碗泡面再次热气腾腾起来。

　　李梦薇好像知道这些天他是怎么过的了。

　　第三天，台风没有散去。

　　但是网络上关于李梦薇的攻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零陆壹”的褒扬和追捧。

　　“关于我和我cos的二三事”。第一次发布cos作品就掀起巨大热度的零陆壹上传了他的第一支视频，他平和而细腻地讲述着身为残疾人在cos拍摄过程中的心得与困惑。

　　许莉昨天昏天黑地忙了一整天，给清璇注册了社交平台账号，把他们拍好的素材剪成视频，反复斟酌打磨。今日一早，赶着第一波推流的时机发布上去。

　　李梦薇混迹互联网多年，可她剖析不出这底层的逻辑——一段看似简简单单的叙述，怎么就能让舆论走向天翻地覆呢？

　　她对着视频看了又看，不得不一遍遍感叹许莉的专业。在许莉恰到好处的推波助澜下，之前的风波，就算是彻底平息了。

　　这日李梦薇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红霞劈开苍云，飞艇盘旋天际，怪物降临人间。

　　她清楚地意识到，之前经历过的那个可怖的梦境重现了。这一次，她拼命地想要抓住更多细节，在梦里她的感官蔓延至无穷。但她可以预见，当眼睛睁开的时候，梦中所见的这一切将烟消云散，在记忆之海里销声匿迹。

　　她醒来，默默道一句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