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师祖穿来现代吃我软饭》顾我无衣

22、此乡为乡 人影晃了晃

　　李梦薇跟着他一起，到了民宿楼下的暗室。那块巨大的灵石安静地躺在中间，带着亘古之远的气息，也残留着处暑前后的夜风。

　　“你师父我最近也是不分昼夜地研究，翻遍了云瑶派的古籍残片，试图从里面找到一点跟你家那位相关的线索。”

　　“不是我家那位。”李梦薇纠正道。

　　“总之呢，为师有个大发现。”陈更天忽地严肃起来，“当年，清璇真人离开不久，云瑶派就发生了足以导致整个门派衰落的大事。”

　　李梦薇梳理道，“你的意思是，千年之前，他们发现有什么事情必须要来到现代解决，然后就想尽办法派清璇过来，结果清璇刚走没多久，门派反倒衰落了？”

　　虽然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但，“是这个意思。”

　　“那清璇是门派之宝啊。”李梦薇一拍大腿，“师父你知道吗，他是仙身，你之前不是说有记载他师父飞升了嘛？他也飞升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年他是仙门扛把子，他一走，云瑶派没人主持大局了。毕竟即使是放在当年，成仙也是百年难遇的事情。”

　　“那也不至于，他当时就是个代掌门。时任掌门胤青真人才是咱的嫡亲祖师爷。”陈更天撇撇嘴。

　　“好的吧，但反正，你的意思是？”

　　“将有大事发生。”

　　据陈更天推测，清璇穿越这件事，牵涉到的事情很广，虽然暂时还遍布迷雾。按照清璇的说法，他目前也看不透。

　　但当今的修仙界就这么一亩三分大的地儿。陈更天觉得，根本不需要费心找，时机成熟的时候，清璇自然会重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李梦薇却摇摇头，更担心了。比起这些谜团，比起千年来修仙界的变迁，她现在更关心的是清璇过得好不好。

　　他一个人在外面，有没有遇上困难，有没有身体不舒服，有没有……想起她。

　　陈更天本意是宽慰她，李梦薇却因之失魂落魄地走了。陈更天觉得自己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也开始弄巧成拙了。

　　「老板你cos爆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是许莉昨晚发过来的，李梦薇最近过得神魂颠倒，当时没注意到，是在跟陈更天聊完后、心不在焉翻看手机时发现的。

　　李梦薇赶紧上网查看，一打开社交媒体，就被at她的消息淹没。鲜红的99+让她死水一般的心境掀起一点波澜。虽然她本身也小有名气，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拜清璇所赐，她小小coser，竟然喜提了热搜一条。

　　虽然这部动漫在当年挺火，但再火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能维持到现在还有人惦记的地步已是不易。李梦薇拍十周年cos贺图纯属是为爱发电，为自己小时候的情怀买单，也给有一样情怀的大家做出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没想到正片发出，热度这么大，直接掀起了破圈的讨论。果然颜值即正义。

　　她倒也知道清璇长得漂亮，不然也不至于疯了一样地朝思暮念，但有漂亮到掀起这么大波澜的地步吗？

　　李梦薇打开正片细细观赏，她第一次看这些图片的时候，也没感觉怎么的，大概是因为那时清璇还是属于他的。

　　现在他走了，江湖之远，落拓无踪。他变成一幅画，他变成一纸书。

　　他和他cos的二次元角色没区别。

　　李梦薇忽然就不想再执着下去了。

　　李梦薇买好了最近的一班飞机票。

　　因为离起飞太近，经济舱票已经售罄，她是加钱买的商务舱。饶是经济尚宽裕，平时也根本舍不得。但是无所谓了。

　　时间紧张，她匆匆收拾行李，属于清璇的那些东西被横七竖八地丢在沙发上。到楼下，看陈更天不在前台，就把房卡一丢，直接走了。

　　离开清川古城坐上前往机场的网约车，她才抽出空来给师父和师兄各发了一条消息作为告别。

　　清川的天还是那样舒朗，湛蓝的天空，明媚的云朵，如同每一个值得放在记忆里的昨日。

　　李梦薇赶在截止办理前十分钟到达了机场，卡着点办好托运。清川的机场规模很小，过好安检后抬脚就到登机口，不似滨洲，永远是个脚不累疼死不休的局面。

　　她晃晃悠悠地走过去，竟有些悠闲从容的意味。

　　登机后，她看陈更天和陈梦实都已经回了消息。两人很默契地没有多问，只是祝她一路平安。

　　李梦薇还是没忍住滑到那个已经被冲挤到很下面的对话，点进去看了看，退出来，左滑，删除对话。

　　然后不等空姐提醒，她就自觉开启飞行模式，闭目养神。

　　三个多小时的飞行终于接近尾声，她睁开眼，感觉有点渴又有点困。

　　落地后，她却是很眼尖地看到，某个刚刚被删掉的对话弹到了上面，角上还挂着一个鲜红的小点。

　　她不敢看，掩耳盗铃地先点开了许莉的对话框。许莉告诉她说，零陆壹被人偶遇，拍照片发到了网上。出现了不少难听的声音，有骂李梦薇拿残疾人赚流量的，甚至不乏人身攻击零陆壹的。

　　李梦薇下意识打开社交软件，却怯了。她不敢去搜，甚至害怕聪明的算法自作主张把那些内容推到她首页上。

　　她去看清璇的消息。是三小时前，刚起飞没多久的时候。他让她有空给他打个电话。

　　然而机舱里太吵了，停机坪信号又不好，李梦薇只好等了几分钟，却时时刻刻如同烈油煎心。飞跑出连廊，她赶紧按下键钮，屏幕上是早就摆出的“美珍香”。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了。听见对方熟悉的声音，李梦薇感觉自己仿佛老了好几岁——实在是恍如隔世，心力交瘁。

　　清璇平和地跟她讲，“没什么别的事，只是刚刚有一群人认出了我是和你一起出cos的，就拍了一些照片发到网上，我没能阻止。想着提醒你一下。你不用担心，人早就散去了，我这边没事。”

　　如果不是有了许莉的预告，李梦薇听到清璇的电话肯定会很慌乱，好在她此刻心里有数，她全部的慌乱都仅仅来源于电话那头的人的声音。说好的不再执着了呢？

　　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还是如同垂死病中惊坐起，叫人血浪翻涌，叫人魂牵魄乱。

　　“你现在在哪儿。”

　　李梦薇停住脚步，狂按几下音量键，以便能听得更清楚。但不是她误操作，也不是她耳朵不好，清璇那边确实是陷入了一片沉寂。

　　李梦薇就耐心地凑在声筒边，试图从漫长的静谧中剖解出他的呼吸。

　　传送带均匀地流淌，旅客踩在上面，箱轮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是一幅司空见惯的机场通勤图景。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里，李梦薇的观感无声地蔓延至无数的微末。

　　“滨洲。”电话里的人轻飘飘地说。

　　铺展至无穷的感知的触角一瞬间收回。灵魂归窍，李梦薇觉得，她又像个人了。

　　她也状似轻松地说，“我也在滨洲。见个面吗？”

　　清璇和她约好在咖啡厅碰面。

　　李梦薇不知道要不要拖着行李去赴约。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地铁上，并且不是去那家咖啡厅的方向，而是快到她家了。她就顺道回家放了下行李。

　　想了想，明知那附近不好停车，还是开着车出了门。

　　她当然想见清璇。看着山静默、抑或说看着山枯萎的时候，她最想的就是清璇能忽然出现在她面前。但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或可称之为近乡情怯。

　　她又想，可他是乡吗？他是我的心之归处吗？

　　工作日的下午人不算多。她踏进咖啡厅的势力范围，就被里面充足的冷气笼罩，在初秋和煦的空气中打了个冷颤。紧接着慵懒的爵士乐接管她的听觉。就这样推门而入嘛，她又怯了。

　　宽大的玻璃窗口上印着乳白色的英文词句。她向里眺，额头和鼻尖都拓在单词上。她看见那个魂牵梦萦的影子了。

　　人影晃了晃，受感召一般地向这边回望。清璇平和而温润的面庞撞进她的眼里。

　　李梦薇脑袋磕了一下，没顾上痛，硬是推开标着“拉”的大门怼了进去。清璇，她的心之归处，就在那里等她。

　　“你……”她当然想问他，还好吗。但似乎不劳她自作多情，他看上去跟分别那会儿没什么区别。她想看却没来得及看的一眼，现在看到了。

　　清璇笑了笑，视线停留在她红扑扑的脸颊。

　　“我似乎给你添麻烦了。”他轻声说，“我没想到拍cos发出去会这么‘火’，早知道这样，我会小心不被别人认出来。”

　　他这样说着，语气里却没有任何自责，神情也十分坦然。

　　李梦薇余光扫过桌面，上面放着一杯咖啡。不用细看也能知道，那是她最喜欢的焦糖玛奇朵，冰的，正适合又渴又困的自己。

　　她一点儿没客气，拿起来猛吸了两口。甜滑的冰饮在喉间滚过，神魂才彻底镇静下来。她坐在清璇对面，试图详细打量，却被对方不容逃避地注视逼停。

　　李梦薇便从容了几分，她看对方一双美目，眼波流转，柔软多情。去他妈的不执着了，她想，把这辈子的死乞白赖都用上，总归就是一辈子，没有他的一辈子也不能算是好日子。撒开手段去求他，能成的。

　　“跟我回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不受控制。灵魂游离于外，在注视他们两个互相打量对方的模样。

　　清璇没接话，默默地看着她。

　　“你不说话没事，总之你听我的，跟我走。我不想跟你分开。”李梦薇一行泪猛地扑出眼眶，她不想哭的，于是飞快把泪擦掉。残存的痕迹就以最快的速度风干了。

　　“总归你是说不过我的。你要解释，要道歉，要保证，要亲吻，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跟我回家。”

　　李梦薇凑近她。她蹲下身，攀上他的膝，抬头仰视他。她从前也嫌他坐着的姿势碍事，可后来却喜欢上了这种动作。李梦薇感受着他沉寂的双腿，像投入巨石也不会起涟漪的湖泊，却能稳稳托起踊跃的浪涛。

　　“你不必对我如此执着。”

　　清璇终于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