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你要去哪 清璇跻身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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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时清璇一秒进入状态。他虽然是被临时拉来的，但也能算个“原著党”。原作动漫他跟着李梦薇一起看过全集。虽然他至今也没明白自己跟动漫里面又闷又倔又不讲道理的人物到底有什么相似之处，但他一坐在那儿大家都觉得是本色出演。
清璇收敛了笑意，面对这帮陌生人，他没什么好笑的，不过是看顾李梦薇的面子，想显得尽量友好。他不笑的时候，冷峻、淡漠，时间在他身上凝成了一块冰，是不肯消融的梦一般的娑婆。
李梦薇说，不能只拍一堆大头贴，摄影哥不肯听。摄影哥沦陷在自己的艺术里，光影、构图、色调……拍李梦薇清璇两人时，他第一次觉得摄影师不足以形容自己的实力，得用“摄影家”，摄影大师，摄影宗师。
但拍cos不是拍写真，李梦薇强行把摄影哥拔出来，让他给他们拍点大场景，她想要复刻一些剧情里的甜蜜画面出来。
她依偎在清璇身边，如同已经习惯了的那样，如同演练过千百次，其实是默契地一遍过。他不能站起来，所幸有各种各样的动作不用站起来也可以实现，他靠毅力和腰托的辅助完成得天衣无缝。李梦薇和他一站一坐，正好是一动一静，契合角色之间的张力与拉扯。收工远比想象中容易得多。
片子数量拍到差不多，李梦薇怕清璇太累，完全不敢磨蹭，见好就收。摄影哥虽然没拍爽，但也乐得早点休息。李梦薇就说他俩先去卸个装备，一会儿她请大家吃火锅。
正是吃菌子的季节，一说吃火锅大家都馋了。众人没客气，就留在茶室里等她。
李梦薇就带着清璇回民宿房间收拾。
李梦薇怕腰托太勒，紧勒着久了皮肤容易受伤，更何况他雪白的皮肉本就吹弹可破。一把清璇放下，她就火急火燎地解他衣服，还被腰带后的别针扎了手。
清璇不明白她急什么，在他看来她此时的模样倒像个急色鬼，因此按住她的手说，“你慢一点。”
李梦薇顺着他的力道停住，也觉得解救皮肤不在乎这一时。清璇此时的样子她根本看不够——妆娘给他粘连了雪白的睫毛，眼影带有晶蓝的细闪，一双清冽的眼眸因之明媚而生动；平日里他的唇色是偏苍白的，此时却涂了一层薄红，衬映他白玉般的肌肤，犹如大雪里的一株红梅，茫茫中魂牵魄动。
这样绮丽的一抹唇，她是一定要亲一亲的。可凑上去的时候，清璇却不动声色躲开了。她便想诸天罗列的仙神，大概是一卷漫长到了无尽头的壁画，画面上奇绝的笔触，勾勒起天开地合的芸芸万象。清璇跻身其列，主色授魂与，也主耳鬓厮磨。
“千年前的你，是不是这个样子？”她再往前凑，却在即将触碰的那刻，猛地停驻。
不是不敢，不是不能，而是不忍。
她一点一点，卸下那些装扮，擦拭掉矫饰的颜色。清璇一动不动，呼吸都很轻。
“清璇你换件衣服，我们去吃火锅？”她问，虽然她知道答案是不去。
清璇果然摇摇头，却只是笑着，说，“我有点累，你们去吧。吃得开心。”
李梦薇最是不傻，她简直悲从中来，可却没有任何办法。想着一言既出，一屋子人都在等她，也不好磨蹭很久，只得匆匆去了。
清川古城里多的是野山菌火锅的店家。李梦薇随便选了家知名连锁店，因为不是正当饭点儿，所以并不排队。
十数种菌类相继跳入沸水，锅盖一关，沙漏翻转，要等二十几分钟才能开吃。而在等待的时间里，李梦薇的心早已飞到了千年之外。
八卦的伙伴早就按捺不住，七嘴八舌地打探清璇的情况。妆娘第一次化质地如此无瑕的皮肤，摄影哥第一次拍建模这么完美的人类，大家都很兴奋。
“这小哥什么来头啊，你以后出cos多叫他，让我们都开开眼。”
来头大了，李梦薇想。
“是你男朋友吧？”
“小司姐不愧是小司姐，姐夫完完全全被你拿捏住了，你说什么都行。”
李梦薇摇摇头，“只是朋友。”
李梦薇送走朋友们，回到云瑶斋。房间里，清璇一直是一副懒怠说话的模样。他在露台上坐着，望向天际线，手机被遗弃在被褥间。
难怪发消息没收到回复，这人根本是看也没看见。
李梦薇不敢出言责怪。暮色爬进房间，她忽然就觉得自己没这个立场。
到晚上她洗漱好钻进被窝里，清璇看她躺下了，就也去洗漱。收拾好关上灯，他窸窸窣窣挪上床，躺好掖了掖被褥，并不作声。
李梦薇转过去搂他的腰。清璇似乎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又是由陈梦实开车，载着他们一行人去派出所。
落户审批顺利通过，拿到户口页，清璇可以去办理身份证。
李梦薇拿着一沓材料陪他排队，翻看着崭新的户口页，她忽然回想起填写申请材料的时候——
“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她从没听说过人家姓“清”的，姓名那一栏如果直接填“清璇”，不知道审核能不能过。
清璇似乎愣住了，过了半晌，他摇摇头，想把这个问题混过去。
他这样反倒激起李梦薇好奇，于是不依不饶发问，“清璇是你在云瑶派的名号，那么之前呢？在你还不是云瑶派弟子清璇的时候，别人是怎么叫你的呀。”
“八岁，我八岁就入云瑶派了。我没有之前。”
“小时候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一个人如果八岁就远离故园，来到一座山上清心修炼，一生就只剩下这一种求索，似乎也是可悲。
清璇说，“如果需要一个另外的名字，可以写‘林留衣’。”
想必他对于过去的事情是有印象的，只不过都藏在心里。他不想说，李梦薇就不问。
“那出生日期怎么写？你之前说你102岁，给你打个折吧。就写你34岁，正好是你实际年龄的三分之一。但是日期……你快告诉我你的生辰。”
“我没有生辰。”清璇拿出手机里的日历比划了一下，“你就写8月21。”
李梦薇记得这一天，这是他俩初遇的日子。
从那时起，她默默把手机锁屏的密码改了。
正好号码叫到他们，回忆被迫停止。到窗口提交身份证办理申请，他情况比较特殊，是第一次办，工作人员很好心地给他出具了临时身份证。
“邮寄还是现场取？”对方打量他们，“现场取也不一定要本人过来。”
清璇正要点头，李梦薇想着他们过几天就回滨洲了，连忙说，“邮寄。可以邮寄到外省吗？”忙不迭把家里地址报给对方。
清璇便再没有更多的反应，外人看去，倒正好契合他失忆、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设。
李梦薇特别开心。虽然还没领到实体证件，但总算摆脱了清璇是黑户的尴尬处境。清璇仍是淡淡地没什么表情，李梦薇说，“林留衣先生，你就笑一笑嘛。”
清璇对她很配合，听罢当即就勾了勾嘴角，摆出一个很平和的微笑。
到了派出所门口，陈梦实到附近停车场去开他的车，李梦薇和清璇留在原地等他。李梦薇心里正雀跃着，想今天无论如何得把误会结清，无论如何得拉他尝尝野山菌火锅，好好地庆祝一下正式获取现代身份的第一天。
仰起头，全然不顾阳光刺眼，糖朵般的大片云彩，一直甜到心里。
“李梦薇。”清璇说。
她马上收回视线，她想，他好几天没有主动跟她说话。
“我们就此分开吧。”
李梦薇敲了敲脑壳，怀疑是太激动，脑子都累懵了。
清璇只是认真地注视着她，“我说我们就此分开。你们一会儿回去路上小心，我这就先走了。”
“你有事情要办？”李梦薇听不懂话一般，扯出一个灿烂到诡异的笑脸，“我们送你过去呗。”
想了想她又说，“是不是你要做的事情不能让我们知道？那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或者你办完之后我们去什么地方等你？”
清璇摇摇头，垂着眼，想必也不忍看她脸上的泪。
“你说话呀。”李梦薇急得跺脚，声音都在打颤。
“不是的，只是该离开了。”
李梦薇又笑了，笑掺着泪，嘴里都发咸，“是不是你该回千年之前去了？你来这里的事情已经办完了对吗？可是……难道你要办的事情是……落户？”
清璇觉得她傻得可爱，仰起头来给她以安抚的目光。
“我要做的事情至今仍没有头绪，我会再想办法。你不用担心。”
陈梦实车子开过来，映入眼帘就是一个梨花带雨的李梦薇，她无可奈何的形象，与十二年前陈更天把她从北方领回来时的样子重合在一起。陈梦实心头一颤，赶紧跑下车。
清璇看他过来，正好交代道，“我要离开了。你把师妹照顾好，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李梦薇幽幽地看向陈梦实，十来年的默契告诉他，那是求救。陈梦实想也没想，一把扯住清璇的轮椅，“前辈先不走了吧。”
清璇瞥他一眼，眸底寒恻恻的，似乎在说，你太放肆。陈梦实的手下意识松开，往后退了半步，他也知道自己太放肆。回头再想都觉得后怕，自己当时怎么敢呢？
李梦薇心里明白，清璇这是去意已决了。她一向不爱听天由命，一向地喜欢强求。她蹲下来埋住他的膝，央求道，“我求求你，你就看在我哭了的份上，当一回心软的神。清璇，你不要走好不好？”
清璇攥起衣袖，试图拭去她面庞的泪痕。无果，就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好了。”
他说好了，实则是够了。李梦薇心知肚明，不再纠缠。
她站起身，努力调整出个正形来，却只是问，“那你遇到难走的路怎么办。”
清璇说，“我会飞。”
“可是我并没有见过你飞。”
“那是因为你家太小了，飞不起来。”
李梦薇想：如若，他是长空之雁呢？窄小的水泥笼里，他的确无法振翅而飞。在她心里，他是飘零落花，可落花成泥，也碾不碎花的芳魂。
李梦薇呆呆的，陷入沉默。她先是生气，气清璇竟然这样狠心。而后还是生气，气自己还是如此无力。
回过神，她只想再看他一眼，可一转头，那里已什么都没有。想来他真的会飞。
清璇走了，没留下一个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你要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