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师祖穿来现代吃我软饭》顾我无衣

19、美人盈盈 先辈的初次

　　清璇神色如常，目光相接的时候，还冲她笑了笑。但她显然不能掩耳盗铃。以她的大嗓门儿，以清璇的敏锐，他没听见才是怪事。

　　“真人晚上休息得好吗？我去给您拿碗米线尝尝吧。”陈更天站起来，试图打破尴尬。

　　清璇淡淡地道了谢。

　　见他没有过来的打算，李梦薇心一横，端着自己的饭碗凑到人家身前。

　　陈更天把新碗拿过来，也是先交到李梦薇的手上。几个人自知理亏似的，都不敢出大气。

　　李梦薇把米线搅拌均匀，推到清璇面前，硬把筷子塞他手里。清璇没抗拒，默不作声地接了，埋头苦吃。

　　“当心烫舌头。”李梦薇出言提醒。

　　清璇实则一张口就被烫到，但他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若无其事，李梦薇心乱如麻，根本看不出来。他只好忍着舌痛，一口一口吞下热粉汤。

　　直到一碗全吃完，他才抬起了头。李梦薇给他手里塞了张纸，他没接，只是凑过头去，李梦薇便叠起那张纸给他擦了擦嘴边。实则他吃相很矜持，嘴边并没有什么渍。

　　早晨时间金贵，派出所办事去得越晚排队越长，李梦薇觉得事不宜迟，就跟大家说准备出发。

　　李梦薇车早还掉了，好在陈梦实开来了自己的车。李梦薇一言不发，把清璇揽到自己身上，形成个公主抱的姿势。在其他住客惊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门。

　　陈梦实反应过来赶紧搬起轮椅跟上。陈更天在原地愣了一下，交代前台小姑娘一点事，也快步跟上去了。

　　陈更天的面子在清川小城里还是大的，到派出所去，不少警员都跟他认识，光是寒暄都花费了大半个小时。

　　工作人员看清璇的架势——瘫痪、长发、面色苍白一言不发，觉得这人确实不正常，顿时相信了陈更天递上来的居委会证明。给他采集了人脸指纹信息，联网比对必然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人就正式认定为了无户口人员。

　　知道他真实底细的人看到此情此景，八成要笑场。偏偏师徒三人都是狐狸来着，演技能评奥斯卡。

　　人家让清璇说明一下情况，这家伙更是天然的老戏骨。他垂着眼睛置若罔闻、一言不发，跟自闭症没什么区别。

　　陈更天便顺理成章地代为回答，讲出一番人世多磨的戏码。

　　“此人自幼隐居深山，早年遭遇意外落下残疾，头部也遭受重创丧失早年记忆，一直由我师门长辈收留，近些年家师离世，将他交由我来照看。”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材料递上去，又手写了情况说明，签字画押。落户申请就算是提上去了。

　　工作人员告诉他们有了消息会短信通知，他们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地回云瑶斋去。

　　回了房间，李梦薇便打算补眠。可她和清璇刚才的误会还悬在中间，叫她坐立难安。

　　清璇停在露台上，沉默无言地眺望远方。露台临近街道，能看见石板街上逐渐熙攘起来的路人和被风拂起的落花，能看见远处起伏跌宕的山峦和山峰背后影影绰绰的天光。

　　李梦薇默默走到他身后，抬手搭在他肩上，柔软的发丝在她指尖划过。

　　“清璇，你今天还没有教我法术呢。”

　　清璇很好脾气地牵起她的手，笑意盈盈看向她说，“你不是明天要拍摄吗？不打算做些准备？”

　　李梦薇每次拍摄前都要临时抱佛脚地健身塑形，要喝高钾水消肿，要做很多明明可以靠P图来完成的无用之功。这一点清璇已经领教了。

　　可她现下只想把早晨闹的乌龙给解释清。她本意是说两句废话形成个开场白，然后趁机解释，抛白她的一片真心。清璇没给她机会，他的微笑和从容都在昭示两人之间无事发生，根本没有误会，又何须解释？

　　李梦薇就不敢贸然开口。就算知道清璇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别来烦我”，她也不能没来由地无理取闹。

　　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从善如流地走了。

　　傍晚她回来，一切如常。清璇表现得过于正常让她很无措。清璇没提练功的事儿，李梦薇就知道虽然水面平静但水下已经波涛汹涌，因为每天雷打不动的四小时练功时间是清璇提出的，这些天即使赶路也不允许落下。

　　她躺在清璇身边，清璇轻轻拍着她，像年幼时母亲的安抚。

　　李梦薇却头一遭知晓何为同床异梦。

　　屋外寒蝉稀稀拉拉的，知了知了，依旧是不肯说它们究竟知道了什么。

　　李梦薇提前点好冰美式，作为第二天一早的闹钟。

　　接到外卖电话的时候，她在清璇的怀中悠悠转醒。

　　“早。”李梦薇打着哈欠。清璇与她对视了片刻，两人视线默契地错开，李梦薇翻身下床去取外卖。

　　吸了两口，苦味蹿上味蕾，顿觉神清气爽。李梦薇顿时想起什么，放下手中的咖啡，将大包小裹摊在地上，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个东西。

　　“我给你准备了腰托。我就是想一会儿没有靠腰的地方，坐久了你会觉得累。”

　　“不用。”清璇难得拒绝这么干脆。后来他大概是觉得语气太生硬，又解释说，“我不借助外力也可以坐直。”

　　“我只是想让你省点力，拍摄时间还是挺长的。”李梦薇一屁股坐到他面前，一手跨过他被子下的双腿撑到床上，凑近他，循循善诱。

　　“你倒还怪体贴。”

　　“是啊是啊。”李梦薇仿佛听不出他语气里的讽刺挖苦，一个劲儿地说，“我不体贴你体贴谁呢？”

　　清璇沉默不语，算是默许。李梦薇便窸窸窣窣凑得更近些，扒开被子撩起衣物，帮他把腰托缠上。

　　这么看上去，清璇的腰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公分。不用量，她的眼睛就是尺。但依旧是纤薄的，可以想见全盛时期的柔韧。

　　在这个节骨眼上，清璇不发飙已是万幸，李梦薇不敢发表任何品评，只能在心中默默惦记——等我俩和好了，我得催他锻炼身体。

　　缠上硬质的腰托，就平添了一层支撑。是保护，也是束缚。这让人没办法舒舒服服瘫在靠枕上，只能被抻着，直挺挺坐住。清璇索性下了床，坐到轮椅上。在外力的帮助下，控制身体变得较为轻松了。但他绝不会承认。

　　李梦薇催他去洗漱，自己默默把房间整理了一下。

　　这次要出cos的原作是一部国产动漫。李梦薇要cos的女主角是魔域的天之骄女魔族公主，清璇要cos的男主角则是白发飘飘的清冷谪仙，约等于本色出演。

　　拍摄场地是陈更天提供的，他除了开民宿，还在隔壁那条街开了一家茶室，平时请人弹弹古琴，喝喝普洱茶。开这个倒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自己享受。

　　陈更天不缺钱，也不缺好玩意儿，茶室装修得安谧而素雅。布局很有讲究，都是依照古籍残稿来弄的，一踏进去就仿佛真的重回旧人间。

　　贵也是真贵，但给徒弟用只能被迫免费。李梦薇安慰说，是支持他先辈的初次cosplay体验。

　　陈更天没想到清璇能答应这么陪着李梦薇闹。听说这事后陈梦实也好奇得不行，放弃懒觉过来凑热闹，他没想到师妹刚认识时候那么小小一个，现在已经能有这样呼风唤雨般的大本事。

　　李梦薇的二次元伙伴们吵吵嚷嚷来了一片，搞得茶室一点风雅气质都没了，影响到陈更天开门迎客，他索性关门溜之。两个妆娘就在茶室里给他们化妆。

　　清璇像个出水芙蕖似的，坐在那儿不吭不哈，别人跟他打招呼也不知道该叫他啥，他见谁都是笑一笑、点点头。

　　李梦薇很早就给他科普过流程，他接受良好，人家说给他上妆，他就乖乖闭上眼睛任由摆弄。李梦薇也早跟小伙伴们介绍过清璇的情况，说他比较内向，第一次出cos，是被她硬拉来凑数的，请大家多多包涵。

　　人们或许不待见被cos的那个臭脸又冷漠的男主，但大家都愿意包涵清璇这么个我见犹怜的小萌新。清璇虽不怎么说话，却总是微微笑着让人如沐春风，况且他很配合，让抬眼就绝不向下看，让闭眼就绝不乱睁开。他脸颊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更没有瑕疵和痘印，给他上妆直接跳过遮瑕步骤，非常省心。

　　虽然没好意思当着面说，但李梦薇合作的一帮人都是cos圈的老人了，长成清璇这样的，他们入圈这么多年未必见到过第二个。天资是很残忍的。固然此人的短板也相当残忍，但妆造还没做完，摄影哥就已经有点跃跃欲试，挑角度咔嚓了几张。

　　一检查，发现挑角度完全是浪费时间。

　　妆面做好，清璇不习惯别人帮他，李梦薇就撂下自己的妆娘，抱他到屏风后面换衣服，顺手把腰托紧了紧。衣服挺合清璇的身，唯有腰带松松垮垮，她只好找妆娘借了一把别针。仗着他没感觉，李梦薇在他身后美美握了一把，真堪“盈盈”。

　　如果不是失去脊骨的磋磨，不是围一圈腰托的厚重，只怕别针还要再借。

　　换上镶金描纱的一身白衣，再抱出来的清璇就已经变成个仙气飘飘的布袋偶。再把白金假毛一戴，谁分得清是cos还是穿越？

　　就连李梦薇都恍惚了，是古人来到现代？还是从现代回到古时候？全场一众玩cos的人都看呆了。唯一的异类呢，扶着腮，不得不承认自己师妹吃得真好。

　　不愧是师祖。陈梦实想，就算是他，此刻也臣服于千年老前辈的威仪与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