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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叔嫂煎小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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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晓敏做的米浆蛏子煎,用蛏子代替了海蛎。
她原本是出于省成本,不过自己拿着芭蕉叶包着的一份,看米浆煎得边缘泛着金黄酥边。
再一咬,她竟觉得比海蛎的更脆嫩清甜。
这边给客人煎的还没做好,好几份呢。
她跟穗生填饱肚子,顺便当做晌午饭先吃一份,想着要留一份回去给小葵尝尝才行。
大晌午,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鱼市那边也来了不少人。
有个圆肚皮的牙人,也来到她的摊前,看看道:“小娘子,你做的什么?多少钱?”
岳晓敏一如既往报价,这满脸横肉的牙人一听,顿时捧腹笑了。
“卖这么贵,你是第一天来摆摊?是多想要钱。”他道。
穗生皱皱眉,觉得这人对他阿娘的说话态度很不好。
他正要为娘撑腰,却被岳晓敏用手推回去。
“客官,你要来一份吗?”岳晓敏不气不恼道。
这牙人瞅着岳晓敏白净的样子,倒闲得没事起来。
他拿出了一贯钱,在手指上搭着,道:“小娘子,不如你陪我去喝口茶,许是高兴的话,赏你一些怎样?”
岳晓敏看他得意神色,道:“这位客官,若是让小女子陪你喝茶,这些恐怕不够,毕竟,这算是难忍的活儿。”
那牙人好歹也是鱼市里的一霸,见这小娘子给脸不要脸,面色一边。
“小娘子,你可知道我是谁?”他的一掌拍去小板车。
可却不见声响,牙人的手臂被身后走上来的卫衡攥住。
牙人下意识要挣脱,却只觉得被攥得纹丝不动。这人力气好大。
“秦牙人,都是做生意的,耍无赖的事就不好了。”卫衡道。
秦牙人手臂抽不出来,本就想发怒。
可目光一扫过了卫衡的颈项上,有一块札青。牙人知道的多,认出像舟师的法定烙印。
舟师就是朝廷的水军,这札青一般只有骁勇善战,亦或是将军才会烙印。
这人看着眼神也冷得可怕,秦牙人无论对方到底是不是退下来的舟师,也主打个不招惹为上策。
牙人一松手臂,便低了头。
秦牙人灰溜溜走了,卫衡也没留,转身坐回隔壁茶坊的外座上。
穗生觉得不够出气,道:“我们也没有招惹那人,为何却受那人找茬。”
他越想越气,道:“就是无赖,竟敢还对阿娘出言不逊。要不是叔叔路见不平,谁知还有什么行径。”
“世上有那么多人,到底会出几个歪枣。甭气的。”岳晓敏随手给他擦了擦嘴边,一笑道。
在卫大魏离开村子后,许久未回也不知死活。只留下一个活寡妇,必然惹得门前是非多。
过去是有半个书生,在这么小疙瘩地方的家里还挺有势力,学的诗词都用在勾搭娘子上,偏偏看中了她。
原身不愿意从他,他大晚上敲门,非要给她念情诗。
还打算爬墙进去,嚷嚷着如若原身不从,他就没了她而活不了,要与她一起赴死,也是原身苦苦抵抗,才让那半个书生有些日子没有再来扰了。
“穗生,再抓来几只熟蛏子来。”岳晓敏往锅里加点豆油,道。
她看去了那边坐着的卫衡,心里清楚方才那牙人要是不肯罢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别人家的小叔子也指不定能见义勇为,为嫂嫂挺身而出。
她就做好这多份的米浆蛏子煎,亲自把它们包好,端去了茶坊前的卫衡一桌。
“刚出锅的,三位还请享用。”她一一分之,道。
卫衡身边那两个年轻渔民,高的叫浪淘,矮的叫鱼儿。
还烫着嘴,他俩就张口饿坏了地咬上一口。
“真香啊。”浪淘道,“衡大哥,以前咱们也没来吃过,你咋知道有这么好吃的摊子的?”
鱼儿生性闹腾,对那边的岳晓敏笑着招手,道:“娘子,你手艺可真好。”
岳晓敏见没恶意,就一笑谢过,回头继续翻着蛏子煎。
“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渔村的娘子,仔细一看,长得也挺漂亮的。”浪淘咬了一口,道,“不像打鱼的。”
鱼儿用胳膊撞撞浪淘,道:“浪淘哥你是看上人家小娘子了,要不要我去帮你问问?”
浪淘倒还真生出了几分意思,嘴上却是调笑:“人家许是已经是有夫之妇,这么白净小娘子,真要问,我得先捯饬捯饬。”
两个年轻渔民说笑聊两句,却只听旁边的卫衡,道:“还不快吃你们的,待会儿要赶船。”
卫衡心下是为兄长说话,知道兄长离去始终未回,多少在他人话语轻薄嫂嫂时多揽着些,才这般口气。
何况,他也的确有耳闻些嫂嫂在村里的闲事。
浪淘正以为卫衡有平日闲聊的心,转头见他一脸无色。
他只是沉声吃着,浑身半点温度都没有。
卫衡是引水人,这种活儿少有能干好的。
他带了一支当地的船队,能不能出海,都要先过问他才敢定夺。
鱼儿刚来没几天不知道,可浪淘是亲眼见过的,几天前一次出海,突然刮起了大风大浪。
一艘船的人都吓傻了,就卫衡单手掌舵,迎着巨浪穿过了暗礁。
浪淘一直想练出卫衡那种身板,就好似硬生生把整艘船扳回了正道,巨浪打在他身上,连个眼都不眨。
浪淘特别崇拜他。
所以卫衡这一句,浪淘和鱼儿顿时不敢做多言什么。
浪淘偷偷打量去卫衡,却突然间,瞄到他手里拿着的蛏子煎,咋……
咋这么大。还好像比他们两人多了几只蛏子。
浪淘看看自己的,再看看鱼儿。
再看去那小娘子,浪淘发现,这好像被区别待遇了,那小娘子应该是特意给卫衡整了一个大的。
一联想到刚才俩人谈笑小娘子,卫衡却一脸沉默的样子。再加上偏偏就来这个摊铺吃饭。
这肯定有什么啊,浪淘心想,难不成是卫衡大哥喜欢这小娘子?
他忍不住盯着卫衡,思来想去,小声道:“衡大哥,可是对……这小娘子有心意?”
卫衡被手里的蛏子煎呛了一口。
他低低咳嗽两声,看去浪淘道:“别乱说话。”
鱼儿一愣,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衡大哥方才教训那牙人,原来是护短。”
“是啊,衡大哥,而且你这两份,都比我们的顶大,还多些蛏肉,那小娘子想必应是也对你有心意的。”浪淘道,“衡大哥,你不必担心。”
鱼儿看了自己的,道:“还真是,那娘子定是喜欢大哥啊。”
卫衡低头看去,却没有注意到原来他吃的米浆蛏子煎,真的比他们的大一圈。
蛏子也多放了几只,这不应当是误放的量数。
叔嫂之事不好对外人多说,卫衡又想到昨晚那被偷看洗澡之事。
无论本意如何,若是这俩人都能误会出什么听风是雨,卫衡觉得还是在平日保持距离为好。
卫衡吃完蛏子煎,便放下芭蕉叶,从茶坊这头直接离开了。
只有浪淘和鱼儿两人,来岳晓敏面前后付了铜板,打了声招呼才走。
到了下午,岳晓敏碰上了一赶车人。
因为路途上要留着吃,她又卖出了一份。
一两个时辰后,岳晓敏看着今天能卖出的就这些了。
她数了数今日的利润,去除成本后约有四十二文结余,另还剩些米浆与蛏子,便留作回去的晚饭。
岳晓敏对今日的生意很满意,就道声准备准备,与穗生一起将东西搬上小推车上,这就启程回渔村。
一路赶回渔村的时候,夕阳垂在天边。
王翁正好村口对她们母子俩知会了一声,说是村后边要拜一拜庙会。
原身记忆里去过不少次,属于村子里的传统习俗。
村民都是吃水养大的,渔夫遍地都是,讨个好彩头也能安心。
习俗也不复杂,就是村里各家各户去领两条水潺,各自做熟,去敬给庙里就成。
水潺这种小鱼也叫豆腐鱼,很便宜,往往用来喂猪的。
岳晓敏称好,让穗生顺路去领了鱼,一起回了靠海的小门小户里。
小葵一见到阿娘,立刻开心地扑了过来。
要么说女儿都是小棉袄,岳晓敏笑着抱起她,道:“待会儿给你尝个好东西,保准好吃。”
随着屋子里也暗下来,小葵与穗生一起坐那儿吃着蛏子煎,岳晓敏就才着手起了水潺。
既然不是给人吃的,岳晓敏就打算放点韭葱,加点水这么放锅里煮熟。
鱼还是嫩的,煮着煮着。
岳晓敏就去把外面晾晒的衣服收进来,海边容易返潮,所以得早点收。
她正收着,突然闻到了一股焦味。
“该不会是锅里的鱼?”岳晓敏也没多想,赶快回了堂屋里。
她一掀开锅盖,只见里面温吞的水还在煮着两条水潺。
用筷子戳了两下,鱼肉滑嫩。
“不是这里的话,那焦味从哪里来的?”岳晓敏纳闷道。
隔壁。
卫衡掀开了锅盖,一脸木然地看着锅里焦黑焦黑的两条水潺。
他试图用锅铲把鱼铲出来,鱼皮在锅底黏成一片。
一股白烟,从锅里随着他把鱼盛出来而从盘子里飘着。
他过去乃是悍勇的舟师,常常下水作战,自己不可能会烹饪,偶尔饿了,森林里直接抓蛇吃都是很普遍的事。
这也是搬来渔村后的入乡随俗,才做这么一次。
正这时,一阵风飘进了他的堂屋里,是股煮鱼的鲜味。
卫衡端着盘子,闻着味走到院子,头转向隔壁看去。
这股鱼鲜味是极其的猛烈,卫衡心想着,是他嫂嫂正做的?
卫衡看着自己手里的两条黑碳,可明明都是水潺,闻起来怎么一点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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