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渔村嫂子日常》倪绕

2、第2章 米浆蛏子煎

　　渔村到了晚上，各家的烟囱也都点着了。

　　听了会儿隔壁的小叔子估计是在搬东西，岳晓敏转头也先做起了晚饭。

　　她去把那盆里的蛏子，用清水清洗一遍。
　　蛏子老新鲜了，双手一晃盆，它们的肥美肉都好似在抖。

　　岳晓敏看着灶台里灰烬还有点热，省着来。
　　先加了点干树枝烧着，大锅里放水、放点糙米，再加上紫菜。
　　看着锅里很快咕嘟咕嘟，差不多的紫菜粥这就成了。

　　手边的蛏子，就用渔村到处都是的芦苇叶包起来，被她塞入余灰里。

　　余灰还有点红通。
　　芦苇叶烧不透，但焖得里边的蛏子滋滋作响。

　　不过一刻钟，俩娃围着的岳晓敏一伸手，用火区一挑出来。
　　再当面一扒开芦苇叶，焖熟的蛏肉鲜香四溢。

　　两个娃子同时咽了咽口水。
　　“闻起来好香，阿娘。”穗生道。

　　“咱们这就开吃。”岳晓敏一笑，回头就去把晚饭摆上。
　　两个娃子，也帮忙去盛好紫菜粥。

　　这蛏子到底也是海鲜，方才还活蹦乱跳，生焖的，鲜是极鲜的。
　　可就是少了点，哪怕三个人也不够分，岳晓敏吃了一只，仍不过瘾地舔了舔筷子。

　　“阿娘，我跟小葵一人两只就行，剩下的给阿娘。”穗生小心翼翼为妹妹夹去两只，道。

　　岳晓敏看着俩娃，到底最大的才七八岁，那眼神直勾勾就差流口水了。

　　“这什么话？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得跟上才是。”岳晓敏把芦苇叶往他们面前一推。

　　“可是阿娘身子弱，养活我跟小葵干的活也多，应是阿娘吃多一份。”穗生摇头，道。

　　小葵还眼巴巴看着生闷蛏肉，听穗生的，也跟着点头道：“阿娘吃。”

　　然而，三个人这时的肚子都发出了饿扁了的叫声。

　　岳晓敏一笑，用筷子掰扯着，道：“那咱们就平分好了，来，小葵张嘴。”

　　小葵这才单纯的性子张开了嘴，被岳晓敏喂进去一只。
　　她立刻双手捧脸，眼神好像在说“哇哦。”

　　岳晓敏视线扫过了小葵那干瘪的手腕骨头。
　　又对穗生也夹起一只，她道：“养活的事是娘亲该想的事，你们两个才半点大，用不着，你便进学堂好好识字，日后也教教娘亲认字。可知？”

　　穗生点头，知是阿娘疼他们，拿过了一只蛏子，还有些烫嘴。
　　岳晓敏笑问：“好吃？”
　　他便也一笑点头，道：“好吃。”

　　想来接下来穗生去学堂的费用，也是要考虑的。
　　岳晓敏既然穿来了，那就好好安顿才是，怎么能抛弃养子养女。
　　她吃过不算饱的晚饭，心里就想着接下来试试摆个摊看。

　　没想多久，岳晓敏就被夜里的蚊子给闹了。
　　渔村蚊子个头更大，嗡嗡的，在耳旁也吵得睡不着。

　　岳晓敏挥了几次手，都赶不走。
　　要说古代也没什么蚊香，她的大腿好生被叮了个大包，边挠边心里怒骂起来。

　　她便跟蚊子干上了。

　　也算为那俩娃睡得安分，岳晓敏这就裹了一层单薄的亵衣，走去院子里找东西。

　　听闻艾草烧了能有些作用，在古代叫燔艾，院子角落就有。
　　岳晓敏弯腰去拔出一些，心想着歹蚊待会儿要你好看时，看见有水流过了脚边。

　　虽然寒舍靠海，可涨潮不至于漫到这里来。
　　岳晓敏又听到了水哗啦声，寻着一转头，看去了一墙之隔的隔壁院子。

　　“这该不会是蓄水大缸漏了吧？”岳晓敏道。
　　她知老屋常年搁置，要是大缸漏了，还得提醒一句才是。

　　院子墙头不过比她高一臂，她跳了两下不太好看清楚。
　　这想着，岳晓敏踩着一旁木桶，就从墙头在夜色里慢慢伸出了脑袋。

　　哗啦哗啦。
　　水声洒在潮湿的泥土地上，也顺着在月光里清晰可辨的汉子脊背上流淌而下。

　　岳晓敏睁大了双眼，只见是一男子在院子里洗身子。
　　他正攥着一块擦巾，双手在背后用力拧出水，让整大块的后背绷紧出浑厚线条。

　　岳晓敏往下看，顺着那窄腰，继而是大胯骨好生的带劲有力。

　　就这倒三角，能把底下人给压陷进床铺里去。

　　啪。擦巾落在水里没有再拿起来，夜色里，男人已转过身，撇着头发现了墙头上的岳晓敏，立刻拿过一旁衣物往下一遮。
　　“看够了没有？”

　　岳晓敏竟也被看了个正着，见卫二郎眉头皱着，似还带一点鄙夷。
　　她连忙诉说清白，高举起胳膊挥着，道：“二郎，我……”

　　她却忘了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亵衣，这般样子在月光一照，却更像是搔首弄姿，甚至带点勾引的意味。
　　那一瞬，她见卫二郎倒退了半步，正让他那半个饱满胸膛展现在月色里，岳晓敏偏偏还情不自禁咽了口水。他那眼神更显了。

　　“不是，我是你嫂嫂。”岳晓敏感到百口莫及，急于自报身份。

　　叔嫂不通问，自古有之。这层关系一坦白出来，却好像让这夜里抹得更黑了。
　　谁家嫂嫂穿得那么轻薄会大晚上趴院墙上，偷看小叔子洗澡？

　　岳晓敏一时只能缩回脑袋，迅速下了木桶。
　　她隔着墙喊道：“是真的，我没有诓你，我是找些艾草烧灰，以为你家漏水才。”

　　她说着，高举起胳膊，踮着脚尖也不知道对面看没看到她手里抓着的一把艾草。

　　“嫂嫂说什么便是。天色已晚，二郎便先睡了。”只听对面传来一句，紧跟就是进门声。

　　岳晓敏也不知道澄没清澄清误会，一小路小跑进了堂屋。
　　于是当晚，蚊子倒成了打扰睡眠的次要原因。

　　次日，岳晓敏一早起床，先把两娃的破布衣裳洗了洗，晾晒在院子里。
　　她忍不住朝院墙看去一眼，那边安静，估计人已经出门了。

　　“阿娘，我们买回来了。”早前被吩咐出去的穗生，与小葵一起带回了一大包的芭蕉叶。

　　两个娃子走过来，照着在木盆里从芭蕉叶里抖搂出来。
　　是至少五斤的蛏子，个头虽不如昨晚岳晓敏自个抓的，却都还很鲜活。

　　岳晓敏蹲过来，拿起两三个看了看，也算满意。
　　这些足足花了三十文钱，还是念了邻里的友情价，更是她瞅准了一上午估计有昨晚剩下的捡漏。

　　“这些今天摆摊一日的话，想必是够用的了。”岳晓敏道，“也好先试试水，卖不出多少，咱们自个儿吃。”

　　这三十文钱是原身省吃俭用省下的，原本用作学堂的费用。
　　不过，这些铜板哪怕是用作学堂也是不够的，岳晓敏便想着拿出来用着看。

　　小葵懵懂道：“阿娘，我们要摆摊卖蛏子吗？”

　　岳晓敏一笑，摸摸她的小脑袋，道：“这样还赚什么呀？等会儿看好了，看娘亲的手艺。”

　　摆摊还得是做熟了吃，岳晓敏好歹是奔着赚成本以上的差价的。
　　她以海蛎煎饼为灵感，打算做纯米浆蛏子煎。

　　蛏子肉肥美，按份量来看，是要比海蛎便宜的。

　　她昨晚把那一袋到底的糙米，放在盆里泡到了此刻。
　　比不上精大米，可也是能做出米浆的。
　　随后再将蛏子都倒进水里，只要煮熟就成。

　　这便是事先准备了，其余的都是连着小板车带个小锅和蛏子，一起要带去五里路外的镇上。

　　到镇上有土路和水路。
　　岳晓敏不会划船只能走路，穗生也跟来，路上也好你推一段我推一段也不至于腿酸。

　　镇上不算大，算个鱼市，也没什么明文规定。
　　岳晓敏随便支好了个防雨布，这就把小推车用砖块底下垫着，当作了摆摊桌子。

　　摆摊嘛，要的是吸引客人。
　　所以现场先做，色香味俱就能勾人。

　　穗生在一旁蹲在小板凳，把带来的熟蛏子都剥好。
　　岳晓敏在锅里放好豆油，还寻了点家常的干海苔掰碎，放油里添鲜、还能去腥。

　　她先做出一份来摆样，拿了几只蛏子扔进豆油锅里。
　　随手再舀一勺的米浆，也进锅拌好。

　　豆油锅在大白天里就滋滋作响起来，岳晓敏翻了几次面。
　　很快看到这煎饼被煎得两面金黄。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镇上不少渔民、做生意的、牙人，晌午饭大多在外吃。
　　有个挑担的汉子，闻到了味，来到摊前道：“小娘子，这吃的怎么卖？”

　　“先做的蛏子煎，还热乎的呢，一份要十一文钱。”岳晓敏道。

　　“这么贵……”挑担的汉子皱眉道。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早了，去看看别的。

　　一会，又有两三个客人来问价，岳晓敏也都直说。
　　她做的蛏子煎卖相是不错，可到底是比别人的贵一些，一个时辰过去，还没卖出一份。

　　大中午的日头上来了，岳晓敏正想问穗生要不要吃一份，昨晚的饭先前里小葵留了，想着俩娃也饿了。
　　摊前又停了客人。

　　岳晓敏招待着看去，却对上了昨晚一般的双眼，深邃却又带一点深不可测。
　　卫二郎卫衡站在她的摊位前，身后还跟了两个年轻渔民。

　　“给我来两份。”卫衡看去那摆样，道。

　　岳晓敏看看他，直到他抬头见她没回应，她才忙点头。
　　“两份好的。”她拿过几只蛏子，又想了想，道，“一份十一文钱，客官，行吗？”

　　先前的客人们都觉得贵，岳晓敏怕他吃了再觉得贵就不好了。

　　卫衡扫了她跟穗生一眼，点头，也没说什么就掏出铜板拿过去。
　　这边是穗生接了过来，道：“谢谢叔叔。”

　　“嗯。”卫衡轻描淡写一句，也不知是随口答应还是他就这样。

　　他身后两个年轻渔夫，也凑上来，道：“衡大哥吃，那我们也尝尝，多亏衡大哥这趟水路赚了不少。小娘子，也给咱来两份。”

　　“好嘞，客官还请稍等。”岳晓敏让他们在隔壁茶坊前坐一坐，也算是蹭一蹭人家的桌椅。

　　她一口气就要卖出了好几份蛏子煎，看去那边坐下的卫衡。
　　嘴角一笑，她觉得这个小叔子好像人还挺不错，昨晚还觉得挺凶，现在心里生了几分好印象。

　　不知是不是他特意来捧捧场，岳晓敏收着铜板觉得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