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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浓浓的虾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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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就是要带穗生去学堂见老师的时候了。
先前穗生在村里,跟几个老学究认过一些字,倒不花钱。
如今入学,除了脩金,还有束脩六礼。
干肉条、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分别代表一礼。
这些材料费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至少要一百多文钱。
小镇学堂要比大地方便宜些,然而脩金一年也要高达一两白银上下。
渔村里的娃子大都是按季来付,也用些柴火、咸鱼去抵掉些。
日后还需要一些杂费,更是让岳晓敏觉得吃紧。
不过这种年代里,科举乃是平头百姓唯一的出头法子。
岳晓敏也就咬咬牙。
“穗生,去把堂屋那一篓咸鱼拿来。”岳晓敏一上午就备着东西,放在小推车上。
束脩六礼用上昨日赚的摆摊钱,倒是够了。
脩金哪怕是按季度来付,岳晓敏也一时两袖清风,只能先用咸鱼抵着,再让学堂多宽限几日。
就这么把东西都堆放在小推车上,还加上顺路在镇上摆摊的家伙,这重量可比昨日重多了。
“阿娘,这上坡路我来吧。”穗生关心阿娘的身子,连忙看她捶腰时,去接了过来。
岳晓敏这身子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养好的,原身饿的太狠。
她出了家门还没十几步,就已经开始吃力。
“你等会儿,穗生,娘亲去问问人。”岳晓敏想着什么,道。
她知道穗生也不过七岁的娃子,母子俩要这么推去镇上,回来也不知多累。
就这一日看看能拖个人情,岳晓敏去了村长家问问。
因为村长家里有辆驴车,村长常常也会去镇上做些小生意。
旁边的下水口,卫衡正在解开着绑在木桩上的船。
他一抬头,看到了那小推车和穗生等候的身影,只见是一个身体消瘦的侄子正要推这么个车,皱了皱眉。
岳晓敏到村长家里,扣门半响,却不见有人在家。
她伸头往里看看,却不想那驴车不在,估计是早就出去了。
她心里叹着不凑巧,往回走。
想着先推去镇上,看看路上雇个人帮忙带一段,虽花些小钱,可就这么一次也没事。
走近了穗生所在的地方,岳晓敏就听到有人说话声。
竟然看到卫衡在跟穗生说话,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跟着,她看着卫衡抱起了已经搬去船上不少的小推车,把东西整个抱在了他胸怀里,再次朝船走去。
正是转过身,臂膀恍若拥抱着什么,让岳晓敏看着的宽阔后背十分显得给人安全感十足。
他正一身束腰劲装,回头先看到了岳晓敏走来的身影。
穗生也回头,跑到面前道:“阿娘,叔叔说要捎我们一程送去镇上。”
“捎一程?”岳晓敏道。
她忙也走过去,看着卫衡把小推车放上了船后,才开口道:“这不麻烦吧?二郎。”
“这船刚下水,还没的货物,无碍嫂嫂。”卫衡站在船上,道,“我也正要去镇上。”
能有人顺路送一程自然是好事。
岳晓敏就没有客气,轻手轻脚帮穗生先登船,只道:“那就谢谢二郎了。”
“嫂嫂乃是我兄长之妻,穗生也看起来累了,不必多礼。”卫衡道。
随着穗生登了船,岳晓敏也一脚踏在船上,谁知更顾着娃子,忘了她也是个旱鸭子。
只觉得脚底下轻晃,她心里一丝紧张,另一脚没踩稳上去。
卫衡眼疾手快,一手隔着衣袖握在了她的手臂下方。
只凭着这一只手,引着她往前朝向他,他倒退一步,她两三步才站稳在了船上。
“阿娘,你无事吧?”穗生道。
岳晓敏摇头,道:“娘亲无事。”
她转头,对卫衡道:“谢谢二郎了。”
卫衡早已走去了船头掌舵,只对身后点了头算是回应。
岳晓敏也就与穗生坐好。
坐上了卫衡的船,走的水路比土路快上那么一些。
很快,他们就到了镇上。
卫衡帮着岳晓敏他们把东西抬到岸上,离着学堂也就剩一小段路,道声别后就去办事了。
岳晓敏看去学堂的方向,只觉得浑身轻松不少,与穗生也走去另一个方向。
边走,岳晓敏边道:“在村子的时候,他跟你都说了什么?”
穗生道:“叔叔问我是要去干什么,我便回了说是去镇上见老师。”
“他想了想,就说送一程。”
岳晓敏点头听着,看到一个七岁娃子推着那么多东西的小推车,做小叔子的是会帮忙。
穗生也笑道:“叔叔力气好大,虽然看起来很凶的样子,可我叫他叔叔,他也愿意答应。”
岳晓敏心想,力气自然是大的,毕竟是能把小女子埋进床铺里的身板。
之前听到渔民聊天,说卫衡是引水人。
不仅仅在船队里还领头的,在镇上也跟各种生意有所来往。
虽然叔嫂有嫌,可通过侄子侄女们打好两家的交道,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岳晓敏对穗生,道:“以后,见了人也别忘记叫叔叔,知道吗?”
穗生点头,道:“记得了。”
“你也教教小葵让她日后见了也跟着叫,小葵生得可爱,讨人喜欢。”岳晓敏心想着更加分。
这边到了学堂,岳晓敏陪着穗生进去。
先是与老师互相客套几句,按照规矩,是先给了束脩六礼。
她也戳戳穗生的胳膊提醒,他便也背出了早先学的几句好话。
白胡子老师听着很高兴,岳晓敏也就跟着笑了笑。
这下,对于这最开头季度的脩金,这就顺理成章能宽限几天了。
出来也就是大中午头。
这一趟利用好,岳晓敏直接就在学堂门口,与穗生摆起了摊。
因为还不是正式的入学日,并没有中午学生吃饭的。
不过倒有两对的爹娘,带着娃子顺便都买了一份吃。
岳晓敏知道学堂门口外,一定是个做生意的好地方。
这镇上学堂虽不大,可平日要能包揽下学生们的午饭生意,也是极为有油水的。
她目光扫了一圈,只看到学堂边上还有一个铺子,是个绸缎铺。
铺子看着有两间房,兴许会对外出租。
岳晓敏心里就盘算着,日后攒了些后,就想办法去那里租一间房。
只希望学堂生意别人不知道,她只觉得要先下手为强。
下午晚些时候,也就整整卖出了两份米浆蛏子煎,比上次冷清不少。
岳晓敏也不知道小叔子,还会不会再带着渔民们来吃,他们干些粗活的,进油盐多,她卖的也就多。
想着也就收了摊,母子俩回村。
趁着刚退潮。
岳晓敏、穗生、小葵,三个人就在滩涂上踩出了一串小脚丫,还搂了一些海菜。
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虾,透明的虾至少有十二只。
小葵自己就抓了一只,拿起来,比她的小拳头还大,笑得整张脸像个小太阳。
一回堂屋里,穗生就帮着岳晓敏去把锅里的水都换了。
两双眼睛眼巴巴从她身后看过来,等着她把虾煮熟。
原本透明的虾,很快被煮得通红发亮。
岳晓敏故意在大锅里少放了些水,让这些虾煮出鲜汁。
这锅一尝就极鲜的汤汁里,十二只虾也熟了,三个人每人两只,就着剩了的蛏子煎,大口吃起来。
穗生道:“阿娘,这虾,要是就这大馒头一定好吃。”
小葵还尝了口汤,也猛点头。
暂时还吃不起馒头,岳晓敏想着日后或许这么吃吃看。
还余了六只熟虾,她给它们剥了壳,将虾仁放在一旁,留着虾壳混着方才吃剩的一起放进锅里继续熬煮。
摆摊卖的是米浆蛏子煎,岳晓敏就当是改良了一些花样。
大部分用浓浓的鲜虾汤汁融进米浆,放蛏子做出更好吃的虾汤蛏子煎。
少许的,留着摆摊时现做用虾肉替换蛏子,做成虾肉煎。
岳晓敏打算要价再高一点。
正做着,岳晓敏闻到了一股之前也闻到的焦味。
她看看灶台上,没有半点焦黑的地方。
这铁定来自外面,她想着到此从哪里,就走出堂屋朝外面看了看。
只见隔壁的院子如同什么烧了,正起了白烟。
岳晓敏想了想,道:“这应该不是做饭烧焦了吧?应该不会吧,厨艺再差,也不至于这么焦才是。”
不过想到卫衡,岳晓敏正好也想到什么,回了堂屋道:“穗生,你去把这两份蛏子煎送去叔叔那里。”
一份是普通的蛏子煎,一份是混了浓浓虾汤的,岳晓敏将包好的芭蕉叶交在穗生手里,道:“就说,是答谢今日用船送咱们一程的事,记得叫叔叔。”
感谢是一回事,岳晓敏还是希望娃子们能搭上个好关系。
穗生点了头,就带着这两份蛏子煎要出去。
岳晓敏叫住他,又道:“顺便也问问,他尝着味道怎么样。”
不知道改良的蛏子煎值不值高价,她就权当让小叔子试吃一下先。
穗生左拐,进了隔壁的卫衡家里。
“叔叔。”穗生的脆脆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卫衡正木着脸,看着一片焦黑的大锅。
搬来渔村没几天,他就发现村里没有什么卖吃的摊子,正好村长送来一条大鲶鱼。
想着做饭能有多难,于是大鲶鱼在锅里就成了干锅贴。
他甚至好似听到了大鲶鱼的哀嚎。
看到穗生走进院子,卫衡闻到一股米浆煎熟的香味。
他看到穗生手里捧着两个大芭蕉叶,半张边缘金黄的面露在外。
穗生一进来,张望着什么,道:“叔叔,是着火了吗?我闻到有东西烧着的味。”
“穗生,有何事吗?”卫衡顺手将锅盖盖上,道。
穗生把那两份蛏子煎拿上前,道:“阿娘说感谢叔叔送我们一程去镇上,这些是给你的。”
“回去告诉你娘亲,不必这么客气。”卫衡道,也起身拿过了他手里的芭蕉叶。
他让穗生等一等,起身去拿了些铜板,过来给人。
穗生看着卫衡手里微泛着光的铜板,也不知道该不该拿,道:“阿娘说是报答,许是不收钱的。”
卫衡当作是来她摊前买,只是省了去镇上,道:“且拿去。”
穗生也只好收了。
卫衡正坐下准备吃,又见穗生还没走,疑惑道:“还有什么事?”
穗生两眼直勾勾盯着他,道:“阿娘说,要问问叔叔觉得尝起来怎么样。”
被他这么一说,卫衡下意识在意起了手里的蛏子煎。
有一份看着更为金黄,便上嘴咬了一口。
这一咬先是外层酥脆无比,齿间深入绵软内里。
卫衡一怔,这么鲜?
一股鲜虾浓汤的味道,在卫衡嘴里挥之不去。
上次吃的觉得挺不错,他没想到,他这个嫂子竟还能做的比上次还要好吃。
注意到穗生还在盯过来,卫衡轻咳一声,道:“嗯,不错。”
穗生回去后,把手里收到的铜板给了岳晓敏。
她没料到。
“你没说不要?”岳晓敏看了看,道。
穗生点头,道:“我说是不要钱的,可叔叔觉得还是要给。”
两份就是二十二文钱,岳晓敏想了想,也行,就道:“那咱们就收着吧。”
到底碰上个善财童子,她一笑,哪里有理由抱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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