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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毁盟 噗呲一声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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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传来几声轰隆闷响,巨大的能量让地面上的灰尘都震颤飞扬起来。正在将这帮“菜鸡组”成员费力往上拉的禾远明显懵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走到一边切换到私人频道,按住对讲机呼换:
“队长?队长!奉队长,能听到吗?收到请回答!”
频道里只能传来兹拉几声电流声,再没有任何回应。
洞口处受爆炸冲击力影响,绳索上有人一个没抓住就滑了下去,幸好提前勾挂好的特种丝止住了坠势,没将身后一溜子人全部砸下坑底。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情了?禾组长?”
“队长还在下面,刚刚的爆炸是他搞出来的吗?”
“队长现在怎么样了?爆炸那么严重,他会不会出事了?禾组长——?禾组长?”
手中的对讲机传来空茫的电流音,听到呼唤,禾远从愣神中冷静下来,转身看着面色焦躁的队友,他不自觉捏紧了手中的对讲机:
“队长他,队长没事,赶紧把技术组人拉上来,他那边局势吃紧,撑不了多久。”
他走上前搭手,用力得太阳穴都冒出青筋,冲刚刚询问他的队员训斥道:“愣着干嘛,赶紧的。”
愣神在一边的队员赶紧回复:“好的,组长。”
等所有人都安全上来,禾远安排了个人去点数,自己捏着对讲机去一边。
频道里始终没有回音,禾远心中升腾起不好的预感,有些着急了,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没让人看出任何异常。
队员清点完跑到禾远身边汇报:“作战小队16人计负伤一人,技术组5人齐全。”
那个伤员是个火力组成员,他的腿部伤口萦绕着黑色的雾气,血肉像是被黑雾侵蚀着一般,缓缓滴下浓稠如石油般的液体。侵蚀速度并不慢,污染物咬掉了一小半腿肉,随着侵蚀加深已逐渐露出森白的股骨。
他本人还强打精神调笑安慰众人:“哎,至少没有大出血不是吗?不然休克在这怎么办。”
火力组组长莫行舟看出了什么,她将禾远引到远离人群的一旁,两个人毫无形象地半蹲在一起商量。
莫行舟打量着禾远神色:“队长失联了?”
禾远神色凝重地点头。
她眉头蹙起:“我队员被污染了,他需要治疗,大家不能耗在这。”
禾远:“这也是我的想法,我想让你带队,先把众人带出这个污染区,我有队长的紧急权限,马上联系总部派个专机等在污染区外。我留下,再等一等队长。”
莫行舟眼神丢过来,禾远读懂了她的意思,安慰她说:“放心,我不下洞,如果半小时后他还没出来,我就离开,如果这边有任何危险,我也会第一时间撤离。”
“你抗不住这东西的精神污染,下洞就是送菜。”莫行舟好像看透了什么,有些凉薄地开口,两人一起站起身,她与他碰了肩,禾远听到一句压低声音的话语:“等你们回来。”
两人制定好计划后迅速行动,这么久不见队长消息,哪怕禾远再怎么掩饰,其余人也多少都有点回味过来了,一时间整个队伍的情绪都显得低迷,有些粗壮的汉子甚至红了眼背着人偷偷抹把眼泪。
禾远将所有人交接给莫行舟送走他们后,蹲回洞口旁,出于谨慎,他还特意用绳索给自己连到一旁的石柱上——防止有什么东西搞偷袭给自己一把拽进洞里,到时候爬都爬不上来。
半小时很快过去,禾远不信邪,没离开,决定继续等15分钟。
盯着腕表时间慢慢跳动,他这一等等到不知过去了多久,等到最后连太阳都落了。
这一米八三的汉子终究没控制住自己,仗着周围没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他趴到洞口边,头灯打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向内探照。
“队长————”
大抵是喊得太悲壮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他耳边传来了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密集的咚咚咚声,像有人隔着地皮在敲击金钟。
激得禾远立马连滚带爬离远了。
他关上头灯,隐蔽到一边,一卷袖子抹干净了眼泪鼻涕,也抹清晰了他整个视野。
晚间的凉风卷过废弃建材,在四周吹奏出鬼啸般的呼嚎声,绞杀着实验室大楼的那颗巨大榕树摇晃起枝干,发出蛇虫爬行般的飒飒声。
不对,好像真的有蛇。
禾远看到树底下好像有粗壮的长条物在交错着缓慢移动,刚想凝神去瞧,洞口方向突然响起一声呼唤。
“有没人……人……,搭把手……”
虚弱至极的呼唤声从洞口传来,那黝黑的巢穴入口处,蓦地伸出一只沾满灰尘、仍难掩苍白的手。
禾远心脏停了一秒,而后疯狂跳动。夜色漆黑,他只能看见团挥动的影子。但哪怕他再害怕,还是壮着胆子打开灯走过去。
万一,万一是奉队长呢?
他举着枪,准星移到那只手上。
“有人?有人就搭把手,把队长……抬上去……,好重,我快坚持不住了。”
耳熟的声音,是谁?禾远正思索着,突然间,他脑海一痛,如一根尖刺刺入眉心,直戳脑海。
他双眼一翻,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洞口前。沉重的呼吸过了三瞬,他清醒过来。
“柏副官!我这就拉你们上来!”
禾远探身过去,强烈的探照灯光让他看清了牢牢攀附在绳索上的、两个脏兮兮的人。
柏千手指死死扣着索链,他没穿防护服,此时正背着昏迷的奉祁奕,看起来已经要力竭了。
两个人都被爆炸导致的大火撩过,灰头土脸的。奉祁奕头部受了伤,顺着下颌线流下的血滴进了柏千的领口里。
禾远抓住绳索,咬牙使劲将两人都拔出了洞口。
“队长,队长!”
禾远膝行几步爬到奉祁奕身边呼唤,柏千虚弱地靠在大榕树上,有气无力地解释:“队长被倒塌的建材砸晕了,伤口不大,我给他做过应急了,应该没多久就能醒来。”
他接过禾远递过来的水壶,灌了几口水,对禾远说:“联系接应的吧,这个地方待越久越危险,我们快点离开。”
“好的,我马上。”禾远掏出终端就要开始联络,一只沾染黑灰的手却在此时抓住了禾远的小臂。
是怀里的奉祁奕,他醒了。
他刚要说话,喉头一痒,吐出一连串的咳嗽,等他终于平复下来,问禾远:“我还活着?谁救了我?”
禾远手往柏千一指:“是柏副官。”
顺着手势方向,奉祁奕漆黑的眸子锁向柏千。
柏千看着苏醒的奉祁奕,心道真麻烦才晕这么点时间。
他抬起衣袖弯下身,掩着唇角假装咳了几声,暗中加大精神控制力度。
禾远原地又翻了白眼,奉祁奕更是侧身到一边大吐特吐,但胃里没什么东西,他只呕出一堆清水。
抹了下唇角,奉祁奕苍白着脸:“是柏千?禾远,你扶我起来。”
禾远小心搀扶起奉大队长,担心不小心再踩个空掉进洞里,他扶着奉祁奕想向一边挪挪。
这一下还没挪动,奉大队长看着不胖,但死沉,难怪柏副官背得那么吃力。
奉大队长抬起手,招呼柏千过来。
柏千捂着心口粗喘着,一副忍着痛的模样来到男人身边。
一看就知道他伤得不轻。
奉祁奕一只手搭在了柏千肩上,推开禾远努力站直。
“好兄弟,谢了,”他抱住这个看起来苍白瘦弱的少年:“回去之后,我会书请主理人组建新小队,到时候提拔你当队长。”
噗呲一声异响,是白刃入肉的声音。
奉祁奕手臂用力,一把推开柏千:“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这个命回去。”
柏千嘴角溢出黑血,半苟着身子,借着月光,禾远看到他胸口扎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队长?你在干什么?”事情发展已经超出禾远的理解,让他惊呼出声。
少年指尖擦干唇角血迹,呵呵呵地笑起来:“好嘛,身上还藏着这类武器啊~”,他变了脸色,用极阴毒地口气说:“当时就应该给你全扒光了,折磨到半死不活再带上来。”
奉祁奕没有听人废话的习惯,跟上一脚,将对方踹进洞里,躯体砸在坑底,传来水花溅起的碎响和沉闷的一声砰。
他的步伐稳健,丝毫看不出刚刚那副虚浮的样子。
大队长高高在上、面无表情地俯瞰洞内。
爆炸造成的火焰这个时候已经烧大了,借着那点橙红的火光,他看到坑底少年融化成一团无法形容的黑泥,蠕动着四散逃开,洞底半埋在污水里的碎镜片映出三层内部熊熊燃烧的大火,在火焰的最前方,好像站着一个撑伞的人,那个影子眼底的一对红痣依旧夺目,在火色明灭中显得越加不真实。
在这片模糊的镜中世界里,奉祁奕与一双蒙着黑翳的双眸遥遥相对。
后退几步,奉祁奕抿起嘴唇,双肩的肌肉绷成一条直线,他又一次抠住自己眼角唯一剩下的、那颗不起眼的血痣。
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位置。
“队长?”终于摆脱精神控制的禾远清醒过来,试探着唤了一声。
“走,我们离开。”
一脚踩断地面的枯枝,奉祁奕带着禾远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