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_毋瞰_》地非得

8、成团夜07 “SA-B

　　CJ蛋糕店内，三店员窃窃私语：“这该不会是经纪人吧，感觉她好有威压哦。”

　　娓娓：“他们要在这签约？”

　　香香：“话说那女生一脸得救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重重：“那个一直嬉皮笑脸的人怎么也闭嘴了？？”

　　只见那一头如破晓山岚的发色为那边的五人带来曙光的同时也带来了难得的初晨静谧。

　　沙发上的三人抬头看了黎菑一眼，她举着手无声地打了几个招呼，然后将目光停在右手边的人身上：“大块、咳，大侦探，商老师问你明天有没有空替她面个试……哦！你是面试官。”

　　“？”祝霿如梦方醒，在黎菑一脸的嬉笑与自己脑海中的回音里找回了神魂，“我一直都有空。”

　　三名店员虽然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从他身体细微的晃动幅度中还是觉察出了一丝失措。

　　对面沙发上，正时刻关注着黎菑的一人也从他身上捕捉到了某种十分熟悉的情绪，只是他暂时想不清。

　　“那就太好了！”黎菑在心里一“耶”，“具体的你问他。”随手拍了一下左边的人。

　　那人右手指尖上的白玉光晕淡去，眼珠有一抹翠色流光轻漾，露出原本的漆黑瞳色。他一脸严肃，抬眼轻声道：“一会把地址发给你。”又转眼礼貌性一问，“需不需要喝的？”

　　对面沙发上，两排牙齿咬在一次性液态吸管上。本就甜兮兮的吸管口感如果冻凝胶，不再受到啃咬后，吸管上的齿痕凹陷缓慢回弹。

　　黎菑赶紧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个奶瓶大的水壶。

　　目光在黎菑的那个水壶上一点，随即扫视一圈，而后垂下眸来一敲桌面：“今天就算是调查团成员的首次讨论会了，讨论重点是……”

　　众人眼前立马浮现出全息投影。

　　“兀甲第三辖区总医院，简称三总。”

　　底部，一行小字时隐时现：“兀甲市，兀秃省，翡多肉大陆”。

　　“今年初的卡伦奖得主，就是这家医院的，获奖理由是——成功研发出BAOM治疗方法。”

　　语速渐慢，神色如常。

　　黎菑好奇一瞥。

　　她也是刚刚在警局才意识到，他与商琟的交情很深……

　　很深很深——

　　她中学辍学的脑子不容她找到其他更高级的词来形容这段关系了。

　　单从客观角度来说，如果哪个律师能听了原告是黎瑗尚食还不敬而远之乃至逃之夭夭，反而激流勇进、迎难而上，不是他自己太自负，就是对被告太偏爱了。

　　在律师圈子里关于“原告为黎家”这件事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地狱级情话：

　　“官司是打不赢的，ta是为了陪被告一起下地狱才来做辩护的。”

　　因此这些年来，黎家打的官司寥寥，有什么事基本都私了了。

　　「既然不是自负……」

　　想到这，黎菑第四次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斜对面，一人蓦地垂眸，凝视着饮料杯面上下沉浮的小熊软糖和汩汩而上又迅速爆裂的气泡，用力吸了一口薄荷可可水。

　　「求你，别跳了——我的心脏！」

　　主持人并未察觉这些暗流，他只一味地推进流程。

　　关于《安排表》中“实地考察”的任务，他已经在黎菑来之前通过意识直传与祝霿讨论完毕。

　　而在这之前，郝仁告诉几人，关于商琟提及的那名患者，其就诊记录早已归入冷归档，因此在电子病历系统中查无此人。

　　但同时，他通过脚本筛选从医院外置审计设备导出的不可篡改审计副本，发现调试账号深夜登录，中断审计日志远程上报通道。操作完成后没有触发冷归档介质的数据销毁指令。

　　由此他推断，病历可能做了逻辑屏蔽，或是被转入到一台未纳入监控的影子库……

　　当主持人三言两语介绍完调查对象、三总与BAOM后，就只剩下祝霿《笔记》中的几点需要讨论了。

　　笔记是昨日他发到群里的——

　　7月9日，下午三点四十五。

　　蜂巢式办公大楼，十层。

　　缪略调查中介。

　　此前，祝霿刚把资料包中的内容全都捋了一遍，做了一份笔记，发到了群里。

　　不是“澍国秘闻”那个。

　　今天早上快到五点的时候，商琟又组建了一个新群。

　　名字就叫“0457”——又是根据建群时间取的名字。

　　发了笔记没过几秒，群昵称为“邢湘”的人发了表情包，并把自己制定的《调查阶段一|人员安排表》发了上来。

　　他对这个人很有印象。

　　而如今，“邢湘”在群中的活跃表现和祝霿对他的第一印象有些偏差……

　　不——是有很大的偏差！

　　祝霿立即打开了《安排表》，并在此之前也回敬了一个表情。

　　看到“安排表”中内容的第一眼，祝霿以为自己在看什么绝密的作战计划表，因为这份表格制作得实在是太专业、太严谨了，看得他有点头皮发麻。

　　「“五六星际海战”的作战表也不过如此吧……」

　　祝霿向对方发送了好友申请，又是几秒钟不到，对方便添加上了自己。

　　【祝霿：这份《安排表》非常专业，请问您以前做过军官吗？】

　　【邢湘：没有，但是有类似的经历。】

　　【邢湘：你的笔记我也已经拜读过。】

　　【邢湘：末尾附的链接还在看。】

　　【邢湘：笔记中提到的“共振假设”很有说服力，“SA-B关联”也值得讨论。】

　　【邢湘：下次讨论会我想就此交流一下。】

　　对面的消息如□□发来，五炮连发，终于停歇。

　　【祝霿：我们居然还有讨论会吗？】

　　【邢湘：是，定好时间后会通知大家的。】

　　这次竟然只有一条。祝霿犹豫了一下，再次按下发送：

　　【祝霿：请问你和商老师之前就认识吗？】

　　这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我去你怎么接了……”

　　对方很是惊讶，就仿佛祝霿才是突然致电的人一样。

　　祝霿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这个声音是谁：“请问你需要帮助吗……”

　　“不敢不需要了哥们！我在‘城中村’被人堵了……”

　　没等对方再说什么，祝霿立马回道：“我在这附近，你能告诉我具体在哪个方位吗？”

　　“卧去、”突然亢奋过后，他立马意识到不是时候，于是暂压激动，继续说道，“我一会要去‘同花大排档’……哦哦对了，我的ID是：‘ZEA20454’。”

　　几乎是同一时间，祝霿在自己的魔球中输入了这串ID，通过生物链接，定位信息越过视网膜直接展开神经投屏。

　　“看到了。”

　　没多久，他出现在了城中村外，逢春会一组组长蚕榉的面前。

　　而那个被从命运的铡刀下解救出来的脖颈，此刻依然□□，只是在它所属的人需要喝一口饮料的时候，不得不弯下来。

　　“吸溜——”

　　“今年，塔星已经发生了十八起类似案件——”

　　医院投影淡去，一张满是新闻案件标题的截图贴了出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

　　带有精神污染效果的截图终于消失，此时的桌面上空，只孤零零飘着一片简约的头条。

　　“起于来自水肃星的这起恶性案件。它的具体发生地——”

　　头条内容被完全展示出来。

　　“就是三总。”

　　头条向旁边腾挪，为一张新的、包含更多新闻标题的截图让位。

　　“这是我搜集到的、来自其他星球的相关案件报道，也都是在今年发生的。”

　　“这些事实，大体印证了祝霿提出的‘共振假设’，不知诸位有没有其他意见？”

　　正在观察他的黎菑立刻做出了回应。

　　郝仁摩挲着下巴轻轻摇头，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张报道标题合集吸引了——这已经超过搜集能力的范畴，而进入信息获取权限的领域了。

　　一想到这，他不得不重新评估坐在他对面的这人，同时也不得不在心里五体投地给对方拜一个。

　　沙发里，一直没说话的轶衔把目光从面前错开摆放的五盘甜品上挪开，直视着坐在斜对面的人。

　　自这人来了以后，空气中就隐约混杂着一股晨雾弥漫的山林青涩味道和午后烈阳灼烧岩石的干涩气息。

　　淡淡的，却足以致命。

　　“打扰一下。”一个店员推着车子走过来。

　　“澍小姐，您预定的生日蛋糕做好了，请问您需要‘祝福’环节吗？”

　　只见推车上一个三层悬浮蛋糕，每层大概在十寸左右，上面装饰着一些侦探人形糖牌，最顶层蛋糕的中央，是一个大大的翻糖人偶，也是个侦探。

　　坐在沙发的小姑娘张开口，被这归根结底由自己造成的打扰抽懵，听到店员的问话，破音道：“不！不用了。”

　　“好的，那需要进行吹蜡烛环节吗？”

　　“需要吗……”她不好意思地看着祝霿。

　　祝霿垂眸一笑：“你定吧。”

　　“吹！”

　　“那么请我们的寿星——这位先生许愿吧。”

　　变色玻璃由透明变成玫瑰金色，室内灯光熄灭。

　　黑暗来袭，让众人卸下伪装。

　　几名店员在远处站着，仿佛在共同守护这个愿望。

　　黎菑双手相握，胳膊肘支着桌面，左侧脸颊枕在胳膊上。

　　烛火映得她发色如秋峰落泉般空灵、明亮。

　　眼睫上，烛光若游丝般摇曳，惹人心湖微漾。

　　空气中的味道——

　　是甜蜜……

　　是醇香……

　　是腐烂的芬芳。

　　是焦渴……

　　是荒凉……

　　是阴湿的草场。

　　岩石干涩气杀掉火烛的甜腻，两束目光在黑暗中相遇：

　　一束，睥睨中透出无情……

　　一束，警惕中蕴着柔情万丈。

　　途径桐胧市中心的柳越路上，热闹非常。

　　街边突然多出了一座粉墙粉玻璃的小屋，那是阳光照射不透的地方。